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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遂多看江寧一眼,驚異其年少竟能擊殺狼王。
冷謙與楊逍皆贊其年少有為。
韋一笑則言若非教務纏身早除獸王。
話題轉至近來 ,眾人默然。
江寧脫口稱六大門派若來犯必被諸位擊退。
此言一出滿座皆凝目視之。
江寧暗覺失言,此時外界尚未知六大門派將圍光明頂,訊息應屬隱秘。
他熟知後事卻無意說破,頓感形勢嚴峻。
楊逍神色轉冷,肅然追問。
周顛亦緊盯江寧。
氣氛驟緊,江寧心知若應對不當恐危性命。
江寧平復心緒後起身向眾人行禮。
“晚輩藏言多時因位卑不敢妄議今事急不得不陳。”
楊逍與韋一笑皆示意他講。
江寧遂道:“近日偶遇武當門人得悉峨眉華山等正密謀聯合六派進犯光明頂。”
眾人聞言色變。
冷謙怒斥周顛亦罵。
說不得大師冷笑謂五旗足可固守。
楊逍凝視江寧問:“此言確否?”
江寧正色答:“若虛言甘受天罰。
六派掌門多將親征滅絕更持倚天劍而來。”
聞滅絕之名楊逍目閃恨意又問何以取信。
江寧立誓:“明教養我如家豈敢背棄?必無欺瞞。”
眾見其懇切漸消疑心。
韋一笑揚言令敵有來無回。
楊逍則主慎重計議。
江寧此時進言:“晚輩愚見今教勢衰恰需外援。
宜密召舊部如鷹王暗聚實力並操練人馬預演戰局以應強敵。”
眾問“軍事演習”
之意。
江寧釋為摹實戰況定策禦敵。
楊逍拊掌稱善韋一笑等亦贊。
楊逍遂舉杯敬江寧:“若渡此劫當謝君功。”
餘人同敬。
飲罷楊逍擢江寧為四門總督統御萬眾。
此躍令江寧暗驚。
夜色如墨,繁星滿天。
周顛道觀內,楊逍等人圍坐桌旁,各自面前擺著火爐與炭料,鍋中熱湯翻滾,香氣四溢。
切好的獸肉與新鮮蔬菜陳列一旁,白氣裊裊上升,眾人吃得十分盡興。
江寧吃得最為專注,幾乎只取獸肉,不碰菜蔬。
“叮咚,食用一斤獸王肉,獲得50點經驗,根骨使其翻百倍,實際增加5000點經驗。”
江寧未曾料到進食也能積累經驗,且每斤可獲五千點。
眼前狼王肉約有四五千斤,蟒王與雀肉雖少,牛王、獅王卻各有數千斤肉。
若非此前江寧一番言論精妙,周顛或許早已將他請離。
“此物確實滋補,來,多嘗一些。”
楊逍為江寧夾了一大塊肉,態度與先前截然不同。
江寧十四歲劍斬狼王,足見根骨資質俱佳,乃習武的上好苗子,潛力出眾。
他所提出的軍事演練之法更是巧妙絕倫,能構想出此法者,必是心思聰穎、具兵家智慧之人,將來定能揚名江湖。
因此楊逍對江寧好感漸增,若非相識未久,甚至有意收其為義子。
不僅楊逍,在座眾人除冷謙仍少言語外,連青翼蝠王也與江寧交談了幾句,可見眾人對其印象頗佳。
兩個時辰後,江寧實在無法再食,他已吃下四十斤肉,反覆消化數次,繼續進食恐生麻煩。
此番他又獲二十萬經驗,加上原有的三十萬,經驗總值已達五十萬。
更令江寧欣喜的是,周顛見他如此喜愛獸肉,也未吝嗇,命人送三百斤肉至江寧的總督府——暫居前任總督舊邸,待楊逍命令傳達後即可正式入住。
餐畢時辰已晚,原本打算再敘片刻,卻因江寧先前所提之事,眾人皆覺不宜空談,願各自籌備,思索更佳對策,總比在明教虛度光陰為好。
離去時楊逍相送,途中略作閒談,多是家常問候,亦簡單問及江寧身世,但言語有度,未深入探詢,以免江寧心生隔閡。
“明 便遷入總督府吧,今夜不妨先到寒舍歇息。”
楊逍此時開口,邀江寧前往家中。
“這……未免打擾?”
江寧腳步稍頓。
“無妨,若不嫌棄,便隨我來吧。”
楊逍含笑說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前輩。”
“不必稱前輩,若不介意,喚我楊叔即可。”
“楊叔。”
江寧並無拘束,他本是現代人心態,初遇楊逍這般人物雖稍顯緊張,如今已平靜許多。
隨楊逍行至其居所,一處類四合院的宅院,其中一間屋子燈火明亮。
楊逍剛入院中,一名身著鵝黃裙衫的少女便歡快迎出。
“爹爹回來了!看女兒做的風箏,可好看?”
少女面容姣好,瓜子臉,五官精緻,肌膚白皙。
月光灑落,更顯清麗。
她眼睛明亮,睫毛纖長,靈動人。
正是楊不悔。
能喚楊逍爹爹的,除她之外更有何人?
對楊不悔,江寧略有不解。
其母紀曉芙曾與殷梨亭有婚約,後隨楊逍,未成姻緣。
然而最終楊不悔竟與殷梨亭相伴,此段關係令江寧頗感困惑。
愛上曾經所戀之人的女兒——此事曲折,令人難解。
江寧亦知,楊不悔幼時曾對張無忌懷有朦朧好感。
“風箏確實精巧。
來,為你引見,這位是明教四門總督,江寧。”
“江總督安好。”
楊不悔乖巧望來,笑吟吟問候。
“不悔妹妹好。
初次相見,無甚相贈,這枚抗毒丹權作見面禮吧。”
蟒王毒丹經清洗後,狀如龍眼,翠綠圓潤,月光下泛著微光,不僅無異味,反帶淡淡清香。
佩於身可辟邪驅毒,防避蟲毒之害。
江寧決意在楊逍面前有所表示,因此不惜付出一些代價。
“此物竟在你手中,我原以為周顛保管著它。
但這毒丹過於珍貴,還請收回。”
楊逍略顯意外,畢竟蟒王體內凝成毒丹的情形並不多見。
“不悔妹妹聰明討喜,我與她投緣,贈此薄禮也是一番心意,楊叔不必推辭。”
江寧將毒丹遞給楊不悔。
她立刻笑起來,轉向楊逍道:“爹爹,江寧哥哥說得對,這是送我的禮物,您怎麼反倒不讓我收呢?”
楊不悔接過毒丹,臉上滿是歡喜。
“你這孩子。”
楊逍對女兒向來寵溺,若換作旁人早已斥責,此刻只能無奈搖頭。
“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讓小昭收拾一間上房,今晚江寧便在此留宿。”
“好,江寧哥哥稍等,我去叫小昭過來。”
楊不悔說著便向外跑去。
楊逍目送女兒離開,又瞥了江寧一眼,見他亦含笑望著不悔的背影,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久後,小昭已整理好客房。
房內,小昭拖著鎖鏈整理燈燭,楊不悔則坐在一旁與江寧說話。
她在明教中因身份特殊,少有玩伴,難得遇到同齡人,便興高采烈地說個不停,神情天真如孩童。
過了許久,楊不悔倦意湧上,臨走前問江寧:“江寧哥哥明日還在嗎?”
“應該還在。”
江寧笑著點頭。
“那我明天再來找你。
小昭,你要好好照顧江寧哥哥,凡事儘量周全,若有甚麼疏忽我可要問你。”
楊不悔交代完便快步離開,途中還回頭望了一眼。
江寧目送她遠去,此時卻聽見一道微帶酸意的聲音響起:
“看了這麼久還沒看夠嗎,總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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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裡透著些許醋意。
江寧回頭,見小昭正低頭掃地,方才正是她在說話。
江寧心中暗笑,沒料到小昭竟會為此吃味。
“小昭姑娘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不悔妹妹天真可愛,性情率真而已。”
他溫聲解釋。
“你們男子都一樣,嘴上說得好聽。”
小昭輕哼一聲,似有些氣惱。
“小昭姑娘想岔了,我並非只看外表之人。
實話說,我更欣賞姑娘這般內斂的性子。”
江寧含笑望著她說道。
“你……胡說甚麼。
我容貌醜陋,怎會有人喜歡。”
小昭頓時心緒紛亂。
她從未聽過男子對她這般言語。
其實她偶爾會恢復原本容貌,自認比楊不悔更美,但為完成母親交代的任務,只得在明教扮作醜貌。
有時她也為此煩惱,尤其遇見江寧後,恨不得立刻顯露真容讓他看見,卻仍勉強剋制了衝動。
此刻聽江寧如此說,心中既甜又暖,更覺他與眾不同——自己模樣這般不堪,他卻平等相待,怎能不令女子心動?
女子一生所求,不過是一個可託付之人。
江寧不在意外表,僅此一點便已足夠。
“容貌乃父母所賜,美醜皆由天定。
即便姑娘容顏再遜十倍,我江寧也絕不會厭棄,此為我立身之道。
若有人貌美卻心腸歹毒、不孝不義,縱然再美十倍,我亦不屑一顧;若有人相貌平常卻孝敬仁善,我反覺其美。”
江寧緩緩道來,小昭聽罷,對他好感更深。
“叮咚!小昭對您的好感度提升至90。”
好感度達九十,便是芳心暗許。
江寧心下微喜,但他所言也出自真心:美貌雖好,內在卻更為重要,若娶了任性妄為之人,他寧可不要。
當然,過於醜陋者他亦不會接受。
“是小昭誤解公子了。
房間已收拾妥當,小昭先退下了。
公子若有需要,隨時吩咐。”
“好。”
江寧點頭應道。
小昭離去後,江寧輕嘆一聲。
獲取乾坤大挪移之事須借小昭之力,禁地機關重重,憑己身難以進入。
這並非利用,而是為求自保的必要之舉。
他唯一擔憂的是,若張無忌來到明教後小昭傾心於他,此前種種便可能落空。
只要好感未滿,變數便始終存在。
依照原有軌跡,小昭本會與張無忌相伴。
要與這般定數相爭,絕不能大意。
想到這裡,江寧略感煩悶。
但轉念一想,時日尚早,多與小昭相處未必沒有機會。
若真不行,或許只得先將關係定下——畢竟小昭已對他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