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金龍屍骸橫亙天穹，龍威壓得四海翻騰，連天邊的雲層都被震碎成絲絲縷縷。
天帝立於龍首，帝袍獵獵作響，眼中金光如炬：“蘇澈，交出應龍遺蛻，本帝或可留你全屍。”
蘇澈立於驚濤之上，仰天長笑，聲震九霄：“我的東西，憑甚麼給你？”
“憑實力！”天帝抬手，那綿延千里的金龍屍骸猛然睜開空洞龍目，口中凝聚出毀滅性的金色光團。
龍息噴吐而出，所過之處海水蒸發為白霧，空間扭曲碎裂，露出黑色的虛空裂隙。這一擊堪比化神後期全力出手，足以滅殺尋常化神中期！
蘇澈不閃不避，周身氣血奔騰如江海倒流，全力運轉應龍九變。
“第七變·龍鱗御天！”
暗金色的龍鱗從面板下瘋狂湧出，層層疊疊覆蓋全身，每一片鱗甲上都浮現古老符文。他雙足踏海，雙臂交叉於胸前，竟要以肉身硬抗龍息。
“轟——！”
金色光柱狠狠撞在蘇澈身上，海面炸開萬丈深坑，無數海水被拋向高空又化作傾盆暴雨。蘇澈倒退百里，海面被他的雙腳犁出兩道深溝，身上龍鱗焦黑如炭，青煙四起，卻硬是沒有一片破碎！
“竟能擋住應龍屍骸一擊？”天帝眼中閃過驚異，旋即化為更深的殺意，“此子斷不可留！”
“布天羅地網大陣！”
十名元嬰修士從虛空中踏出，各持一面陣旗分站八方。陣旗揮舞間，天地變色，金色光網從天而降，將方圓千里封鎖得水洩不通。
與此同時，金龍屍骸仰天長吟，九顆顏色各異的龍珠從口中緩緩升起——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這是應龍生前修煉至圓滿的九大本命龍珠，每一顆都蘊含一種完整的法則之力。
九珠齊出，演化天地雛形，瞬間將蘇澈困於法則領域之中！
“法則領域！”蘇澈心頭一凜。
化神修士才能初步掌握法則，而應龍生前顯然已至煉虛境界，九大法則圓滿無缺。即便死後威力十不存一，也絕非元嬰修士能夠抗衡。
九顆龍珠輪轉不息，金之鋒銳化作萬千金戈，木之生機催生噬人藤蔓，水之至柔凝成玄冰囚籠，火之暴烈燃起焚天烈焰，土之厚重化作山嶽鎮壓，風之無相形成撕裂罡風，雷之毀滅降下紫色天雷，光之淨化灑下灼目白光，暗之吞噬生出無盡黑洞……
九種法則之力輪番轟擊，蘇澈左衝右突，斬仙劍劈出道道驚天劍光，卻始終破不開這方領域。
“噗！”
雷珠炸開，一道紫色雷霆如毒蛇般貫穿蘇澈胸膛，留下焦黑血洞。
“咳…”蘇澈噴出一口鮮血，血液還未落地便被領域蒸發。
光珠照耀，淨化之力侵蝕龍鱗，發出“滋滋”聲響，青煙直冒。
暗珠旋轉，吞噬之力瘋狂抽取他的生命力，蘇澈感覺自己的精氣神在飛速流失。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蘇澈咬牙，眼中閃過瘋狂之色，“既然逃不脫，那就以毒攻毒！”
他伸手一抓，應龍骨和應龍心從儲物戒中飛出，竟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他要強行煉化遺蛻？！”天帝大驚失色，“找死！”
兩件遺蛻蘊含的龍力浩瀚如海，足以撐爆化神修士的肉身經脈。即便天帝自己，也需要藉助天庭陣法輔助，花費百年時間才能慢慢煉化。
但下一瞬，天帝瞳孔驟縮。
蘇澈體內，一尊古樸小鼎瘋狂旋轉，正是妖神鼎！
“給我煉！”
蘇澈低吼如龍吟，妖神鼎爆發出混沌光芒，將狂暴的龍力瞬間轉化為精純能量。他的身體如吹氣般膨脹，背後脊椎節節凸起，面板下似有巨龍在遊走。
應龍九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第六變“龍骨不朽”瞬間大成，第七變“龍鱗御天”直接圓滿，第八變“龍爪撕空”轟然入門！
“吼——！”
蘇澈仰天長嘯，聲浪震碎百里雲層，身形暴漲至三丈之高，化為半龍之軀——龍首猙獰，金瞳豎目，人身健碩，背生暗金雙翼，雙手化為鋒利龍爪。
氣息節節攀升，衝破元嬰巔峰，踏入化神初期，繼續暴漲至化神中期！
最終停在化神中期巔峰！
“不可能！”天帝駭然失色，聲音都在顫抖，“強行提升兩個大境界，這已違背天道常理！”
“天道？”蘇澈的聲音如滾雷般響起，“今日我便是天道！”
他雙翼一振，虛空被撕開漆黑裂縫，瞬間出現在金龍屍骸頭頂。
“龍爪撕空！”
一爪抓下，五道黑痕撕裂空間，狠狠抓在金龍屍骸頭顱之上。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天地，金龍屍骸頭顱被抓出五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龍鱗崩飛如雨。屍骸發出痛苦咆哮，九顆龍珠迴轉，攜九大法則之力轟向蘇澈。
“來得好！”蘇澈不閃不避，張口一吸。
“吞天食地！”
妖神鼎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鼎口化作黑洞，竟將九顆龍珠一口吞入鼎中！
“你瘋了！”天帝驚恐大叫，“九大法則入體，會相互衝突，爆體而亡！”
但蘇澈體內，妖神鼎鎮壓一切。九顆龍珠在鼎中瘋狂旋轉衝撞，卻被混沌之力死死壓制，逐漸被煉化分解。九種法則之力如涓涓細流，融入蘇澈的龍爪之中。
“第一爪，金之鋒銳！”
右爪化作璀璨金色，一爪撕開金龍屍骸胸膛，龍鱗如紙糊般破碎。
“第二爪，火之暴烈！”
左爪燃起焚天烈焰，順著傷口探入，將屍骸內龍筋焚為灰燼。
“第三爪，雷之毀滅！”
雙爪纏繞紫色雷霆，狠狠抓在龍骨之上，“咔嚓”聲不絕於耳。
蘇澈連出九爪，每一爪蘊含一種法則真意，爪影漫天，撕裂長空。
金龍屍骸節節敗退，龍吟化為哀鳴，最終在第九爪落下時，千丈龍軀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碎片，如雨灑落海面。
“我的應龍屍骸！”天帝心痛如絞，口噴鮮血。
這具屍骸是他衝擊煉虛的關鍵倚仗，蘊養萬年才恢復部分威能，如今被毀，前路已斷。
“小輩，本帝要你魂飛魄散！”
天帝徹底瘋狂，眉心飛出一方玉印——天帝印！
印如小山，通體白玉雕成，上刻“受命於天”四字古篆，乃是天庭萬載氣運所化，威力堪比六階巔峰法寶！
“鎮！”
天帝印迎風便漲，化作千丈巨印壓下。印未至，威壓先到，空間如凝固的琥珀，蘇澈感覺自己像被封在岩石中的蟲子，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斬仙劍，給我破！”
蘇澈雙目赤紅，燃燒精血，斬仙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劍身浮現道道裂紋——這是法寶承受極限的徵兆。
一劍斬出，如開天闢地。
“鐺——！”
劍印相撞，火星如大日炸裂，照耀千里海域。衝擊波橫掃四方，十名元嬰修士齊齊吐血倒飛，天羅地網大陣應聲破碎。
斬仙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
但天帝印也被劈飛一角，“受命於天”的“天”字少了最後一橫。
“噗！”天帝狂噴鮮血，本命法寶受損，他遭受嚴重反噬，氣息瞬間萎靡。
蘇澈更慘，雙臂炸裂成血霧，白骨森然可見，整個人如隕石般墜入海中，砸起滔天巨浪。
三息之後，海面炸開，蘇澈沖天而起，雙臂在龍力催動下飛速重生。他眼中戰意如沸，仰天長嘯：“沒有劍，我照樣殺你！”
龍尾橫掃，如神鞭抽擊，狠狠抽在天帝胸口。
“咔嚓！”
胸骨盡碎，天帝如破布般倒飛，撞碎三座海島才勉強止住身形，渾身浴血，帝袍破碎。
“佈陣的，死！”蘇澈轉頭殺向十名元嬰。
這些修士早已膽寒欲裂，轉身四散奔逃。但在化神中期巔峰的速度面前，元嬰修士如同蹣跚學步的孩童。
龍爪連抓，一爪一個，十名元嬰連慘叫都未發出便接連隕落，儲物戒如雨落入蘇澈手中。
天羅地網大陣徹底消散。
蘇澈踏浪而回，來到重傷瀕死的天帝面前，龍爪扣住他的頭顱，只需一捏，這位統治三界萬載的天帝便將神魂俱滅。
“等等！”天帝嘶聲急道，“你不能殺我！我若死，天庭氣運崩塌，三界將陷入大亂！”
蘇澈冷笑：“與我何干？”
“我有秘密交換！”天帝咬牙，“關於你妹妹蘇漓的生死！”
蘇澈動作一頓，龍爪微松：“說。”
“蘇漓不是普通人。”天帝急促道，“她是‘九陰玄體’，萬年難遇！此體質乃是煉製‘九轉仙丹’的主藥，服之可直入煉虛境！當年搬山宗一夜滅門，就是因為她！”
蘇澈瞳孔驟縮，腦中轟鳴：“你說甚麼？！”
“九陰玄體每逢月圓之夜，體內會自發凝聚至陰之氣，若不懂遮掩之法，氣息會洩露三千里。此事只有歷代天帝口口相傳。”天帝咳血道，“你若殺我，下一任天帝登基，同樣會得知此秘，屆時將永無止境地追殺她。但若放我，我可立天道誓言永不洩露，並贈你‘瞞天符’，可遮掩她的體質氣息。”
蘇澈沉默了。
難怪妹妹從小體弱多病，月圓之夜必發高燒。難怪搬山宗身為元嬰大宗，卻在一夜之間山門破碎，師尊拼死送他們兄妹逃離時，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原來一切災禍的根源，都在妹妹這特殊的體質上！
“我如何信你？”蘇澈聲音冰冷。
“我可立天道誓言！”天帝連忙道，“天道為證，誓言若違，必遭天誅地滅！我還會將瞞天符贈你，此符乃仙界流傳，可遮掩天機，非真仙不可察！”
蘇澈盯著他良久，眼中殺意翻騰又壓下，最終鬆開了手。
“立誓。”
天帝如蒙大赦，咬破舌尖，以本命精血在虛空刻畫天道符文。每一筆都消耗他百年壽元，但此刻他已顧不得許多。
“我昊天帝以天道立誓，永不洩露蘇漓身負九陰玄體之秘，若違此誓，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血色符文融入眉心，天地間隱隱有雷鳴響應，誓言成立。
他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玉符，玉符上刻滿密密麻麻的仙紋：“此乃瞞天符，佩之可遮掩天機，即便是大乘修士也難察覺異常。”
蘇澈接過玉符，神念仔細探查。符中確實蘊含著一股玄奧的天道之力，紋路古樸深邃，不似偽造。
“滾。”
天帝不敢停留，化作金光狼狽遁走，連破碎的天帝印都顧不得收回。
蘇澈收走所有戰利品——殘缺的天帝印、十名元嬰的儲物戒、金龍屍骸的珍貴殘片。
回到東海龍宮深處，他立刻閉關，以化神境的神念反覆檢查瞞天符。
三日三夜後，蘇澈睜開眼。符中確實沒有暗藏禁制，那股天道遮掩之力真實不虛。
“漓兒，”蘇澈握緊玉符，眼中閃過痛色，“原來哥哥這些年，竟一直不知你承受著這樣的危險。”
他起身來到時間秘境，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天材地寶——萬年溫玉髓塑骨，九天玄露化血，太陽精金鑄經脈，再加入自身三滴本命龍血為引。
龍宮地火升騰，蘇澈以化神修為親自操控，七七四十九日不眠不休。
第四十九日子時，一具完美無瑕的肉身終於煉製成功。肌膚如玉，骨似琉璃，血脈中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芒，隱隱有龍威散發。
蘇澈小心翼翼地將養魂玉中的妹妹魂魄匯出，以秘法引導魂魄與肉身融合。
這一過程最是兇險，稍有差池便會魂飛魄散。蘇澈全神貫注，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七日後，少女的睫毛終於輕輕一顫。
又過三個時辰，那雙清澈的眼眸緩緩睜開。
“哥哥？”聲音虛弱如蚊，卻如天籟般落入蘇澈耳中。
蘇澈眼眶一熱，千年修行練就的道心，在這一刻幾乎失守：“漓兒，你醒了。”
蘇漓迷茫地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又看向自己新生的雙手：“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現在活了。”蘇澈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聲音沙啞，“以後，哥哥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取出瞞天符，貼在蘇漓眉心。玉符化作流光融入，仙紋在肌膚下一閃而逝。九陰玄體那特有的至陰氣息徹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中正平和的靈氣波動。
“這是甚麼？”蘇漓好奇地摸了摸額頭。
“護身符。”蘇澈笑道，揉了揉她的頭髮，“走，哥哥帶你去看我們的新家。”
他牽著蘇漓走出秘境，九龍齊現，在龍宮上空盤旋長吟。珍寶閣中明珠璀璨，靈藥園裡仙草搖曳，藏書樓內玉簡如山。
蘇漓看得眼花繚亂，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血色：“哥哥，這裡是……”
“東海龍宮，以後就是我們的家。”蘇澈輕聲道，“你先安心修養，適應新身體。哥哥要去辦一件事。”
“哥哥要去哪？”蘇漓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
“了結一些因果。”蘇澈望向西方，眼中寒光一閃。
天傀宗、周家、搬山宗覆滅之仇，該清算了。
還有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當年洩露蘇漓九陰玄體秘密的，究竟是誰？天帝只說歷代天帝口口相傳，但搬山宗滅門前，定有人將訊息透露給了仇家。
他安頓好蘇漓，在龍宮佈下九重守護大陣，留下九條陣龍日夜守護，又將自己的一縷分神留在妹妹身邊。
臨行前，蘇澈最後看了一眼瞞天符消失的位置。符是真的，誓言也立了，但天帝逃離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異光……
“但願是我想多了。”
他轉身，一步踏出龍宮，化作暗金流光劃破長空。
第一站，天傀宗。
有些賬，該連本帶利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