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在場修士無不駭然變色,即便都是經過篩選的精英,此刻也嚇得魂不附體。
劉不群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跟這種怪物合作?簡直是自尋死路!
天機上人滿臉震驚,喃喃自語:不對...天命之子不該如此邪異...
魔頭受死!
周慶軒的虛影燃起熊熊怒火,化作一道耀眼劍光直刺蘇澈。
救...救我...
屠夫頭頂突然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周慶軒身形一滯,就在這瞬息之間,蘇澈已催動蛟蟒撲殺而上。
伴隨著驚天 ,周慶軒的虛影被炸得支離破碎。
蘇澈趁機揮動攝魂旗,將其殘魂盡數吞噬。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蘇澈深知,唯有以雷霆手段震懾眾人,才能避免被群起攻之。
此刻,他那二十隻猙獰的眼珠緩緩轉動,冰冷地掃視著剩餘修士。
黑衣女子厲聲道:諸位合力誅殺此魔!
然而回應她的,是眾人驚恐後退的腳步。
不僅是外表帶來的壓迫感,更令人畏懼的是他的手段。
蘇澈猙獰的外貌只是表象,真正震懾人心的,是他吞噬周文君、斬殺周慶軒的狠辣!
蘇澈目光冰冷地望向那黑衣女子,寒聲道:“柳如煙,你倒是命大,居然還活著。”
黑衣女子身形驟然一僵。
“柳如煙?”
“這名字……似曾相識。”
劉不群思緒飛轉,猛然記起——楚陽城天龍賭坊的坊主,正是柳如煙!
去年,柳如煙因經營不善,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最終引爆雷劫珠,將賭坊炸燬,連帶周邊商鋪也遭殃,死傷慘重。
萬寶閣未能揪出真兇,便將所有罪責推到了柳如菸頭上。
自此,她淪為周家的護衛,負責保護周家女眷的安全。
這是最卑微的差事。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而是一個任人驅使的下人,周家人一聲令下,她便不得不豁出性命。
“你認錯人了。”
柳如煙死死盯著蘇澈,聲音依舊沙啞。
其實,早在看到移形換位之術和那蛟蟒之靈時,她便已認出——眼前之人,正是當初引爆雷劫珠、害她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
那一日,她被炸得四肢斷裂,金丹破碎,甚至遭到兩名低階修士的羞辱,險些被萬寶閣除名。
這是她畢生的恥辱!
她曾立誓,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幕後 碎屍萬段。
然而,當她真正面對這個仇敵時,預想中的怒火併未燃起,取而代之的,竟是難以抑制的恐懼。
恐懼到……她甚至不敢出手!
恐懼,源於未知!
眼前這扭曲醜陋的怪物,真是他的真容嗎?
若是,那未免太過駭人!
若不是,則更加恐怖!
“為何不動手?我毀了你的賭坊,害你淪為下人,你不想殺我嗎?還是說……你在害怕?”
蘇澈繼續譏諷,字字誅心。
他緩步逼近,臃腫的身軀上不斷增生出一條條手臂,從肩膀、腹部、胸口各處鑽出。
頭頂更是冒出七八顆頭顱,眼球遍佈全身,轉眼間化作不可名狀的遠古兇魔!
柳如煙面色慘白,雙腿發軟,冷汗浸透後背。
堂堂結丹修士,此刻竟在顫抖!
她竭力壓制內心的戰慄,卻無法控制自己。
腦海中不斷閃回周文君被吞噬時那張求救的臉,令她心神劇震。
“你,在害怕?”
蘇澈全身的眼珠齊齊轉動,死死鎖定柳如煙,所有嘴巴同時開合,發出攝魂魔音。
話音落下——
柳如煙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
“你在害怕?”
“你在害怕?”
“……”
無數聲音重疊交織,在柳如煙腦海中瘋狂迴盪,如同心魔纏身,將她的恐懼推向極致。
恍惚間,她彷彿看到——
屠夫頭上的每一張臉,都變成了她的模樣,瞪大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那雙死魚般的眼珠中,寫滿了無法言喻的絕望。
“來吧,成為我的一部分。”
無數張嘴巴開合,魔音貫耳,揮之不去。
終於——
“啊!!!”
柳如煙抱頭尖叫,淒厲刺耳。
她再也支撐不住,道心徹底崩塌,轉身瘋狂逃竄。
柳如煙拼盡全力向後飛退,彷彿撞見了索命惡鬼,腳下不穩跌倒在地,又手腳並用倉皇爬向遠方。
不!不要!我絕不要變成那樣!
淒厲的尖叫聲中,她的身影轉瞬消失在視野盡頭。
場中鴉雀無聲。
堂堂結丹修士竟未戰先逃,被活活嚇退。
天機上人凝視那道遠去的身影,沉聲道:她已滋生心魔!
當初許 持雷劫珠殺入賭坊,她不敢出手;如今再見蘇澈,她依舊畏縮不前。
這個少年註定成為她的心魔。
事實上,自從四肢被廢連遭打擊後,柳如煙道心早已出現裂痕。
今日見到蘇澈卻不敢對抗,直接令其道心崩塌。
往後只要看見蘇澈,她就會想起賭坊中的慘狀,想起面對無數頭顱時的恐懼。
不僅是她,周圍觀望的路人也嚇得魂飛魄散,不少人已悄悄退走,不敢再探索這片土行之地。
剩下七人退到遠處,緊張地盯著蘇澈,面色慘白,喉頭髮緊。
不得不承認這些人頗有膽識,修為都在築基中後期。
他們不甘放棄機緣,可蘇澈擋在必經之路上,誰都不敢率先透過。
一名邪氣森森的修士終於按捺不住,拱手道:這位...魔道前輩,在下血衣門烏醜,不知您出身何派?能否行個方便?
血衣門是西域邪派。
原本勢力不大,但藉著兩國交戰死傷無數的機會,靠吸食血屍迅速壯大,已頗具規模。
不過邪派終究見不得光,行事依舊躲躲藏藏。
行方便?我又沒攔你,儘管過去。”蘇澈語氣平淡。
烏醜表情僵硬,卻遲遲不敢邁步。
這魔頭威懾力太強,無人敢近千丈之內,只敢遠遠觀望。
烏醜自詡作惡多端令人聞風喪膽,可在這魔頭面前,半點兇焰都提不起來。
難道還要我親自讓路請你過去?蘇澈冷聲道。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烏醜,看他如何應對。
烏醜急得冷汗涔涔,後悔當了出頭鳥。
前輩讓你過去,還不快滾!
突然一隻大手掐住他咽喉,強橫真元將其徹底禁錮。
正是劉不群出手了。
他寒著臉震碎烏醜丹田,將其狠狠擲向前方。
烏醜展出血翼想要掙扎,卻被蘇澈的引力術定在半空。
一條暴漲的手臂將其擒住拽回。
饒命啊前輩...啊!...
慘叫聲中,烏醜被塞進屠夫腹中,成了新的收藏品。
眾人駭然失色。
劉不群不再留情,祭出銅鐘猛擊,音波震得眾人耳鼻流血身形凝滯。
兩柄飛劍破空而出,瞬間斬殺兩名築基中期,隨即轉向剩餘的兩名築基後期。
劉不群身形閃動,邪劍橫掃,一人頭顱應聲而落。
餘下眾人四散奔逃,卻在短短十餘息內盡數斃命於劉不群劍下。
此刻場中僅剩三人:劉不群、天機上人,以及蘇澈。
原先的七人隊伍,四人死於劉不群之手,一人被蘇澈吞噬。
蘇澈暗自心驚,這劉不群出手之狠辣果決遠超預期,說殺便殺毫不遲疑,這般作風連他都自嘆弗如。
方才激戰已耗去他大半真氣,本欲嚇退眾人,未料劉不群竟趕盡殺絕。
想起巖蛇城之事,此人臨危不亂機智脫身,確非泛泛之輩。
道友,障礙已除。
這沙漠土行之地,不如我們三人聯手探索?劉不群收劍抱拳,面色如常卻暗藏忐忑。
天機上人本已意興闌珊,但土行之地機緣難得,終是默許。
可。”蘇澈簡短應答。
劉不群面露喜色,心中戒備未減。
這等魔頭性情難測,表面功夫卻要做足。
在下劉不群,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屠夫。”蘇澈語氣平淡。
屠夫?劉不群腹誹這名字倒是貼切。
老夫天機上人,姑且與二位同行。”
說著取出毛筆凌空勾畫,後方虛空頓時扭曲變幻,形成迷濛結界。
此陣可阻後來者一日,望我等各有所獲。”天機上人語氣淡然。
蘇澈察覺對方態度轉變,先前對他頗感興趣,如今卻避之不及。
這正合他意,對此人他始終心存戒備。
走。”
蘇澈恢復常態邁步前行。
劉不群謹慎靠近,保持千丈距離,見蘇澈未有異動才稍松心神,卻仍緊握法寶。
天機上人不緊不慢殿後而行。
蘇澈此刻只求覓地調息,恢復元氣。
周文君儲物袋上的禁制引起他興趣,但眼下必須維持威勢,不可顯露疲態。
本尊服下回元丹,借妖神鼎之力邊走邊療。
沙漠色澤漸深,黑色沙域再現眼前。
視野豁然開朗,不再受地形所限。
天機上人倏忽掠至前列,與蘇澈並肩而立,凝視黑沙目光灼灼。
天機上人可有見解?劉不群主動靠近,相較蘇澈,他更願與此人交談。
好重的陰煞之氣,此地必是積屍無數。”天機上人喃喃道。
隨即取出兩張素紙,信手摺出紙人紙鶴各一。
輕喝聲中,紙人遁地,紙鶴翔空,齊向黑沙深處探去。
前行約千丈,天空驟然捲起狂沙,那隻翱翔的紙鶴頃刻間被撕成碎片,風沙隨即消散。
看來空中行不通,只能從地下走......
天機上人話音未落。
地面突然出現流沙漩渦,爆發出駭人的吸力,將紙人捲入地底深處,同樣化為齏粉。
天機上人陷入沉思。
蘇澈眼中閃過一絲驚色,他先前就隱約感知到前方危機四伏,果然如此。
方才那股吸力若是對他而來,恐怕也難以逃脫。
五行之路皆非坦途。
既然其他三條路有人透過,這條也該有 之法,不如先讓他人探路。”蘇澈暗自思忖。
他選擇按兵不動,讓別人先行試探最為穩妥,免得再像迷幻林那樣吃虧。
天機上人又取出數個紙人,從不同方位以各種方式前進,卻都遭遇襲擊。
或是沙暴肆虐,或是流沙吞噬,或是石柱突起,或是巖刃橫掃。
層出不窮的危險接連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