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能坐上坊主之位,她自有底氣,豈會因對方是天傀宗之人就畏首畏尾?
“嗯?”
蘇澈眉頭一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你聲音太輕,方才所言未能聽清,可否再說一遍?”
蘇澈眼中寒光乍現,掌心微微發力,手中那顆雷光繚繞的珠子頓時迸發出毀 地的氣息,絲絲雷弧炸響——正是雷劫珠。
“快退!”
全場駭然,眾人瘋狂後撤。
連白秋水也臉色大變,瞬間暴退數百丈,甚至掏出了保命用的小挪移符。
柳如煙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失聲驚呼:“道友且慢!萬事好商量!”
柳如煙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雷劫珠——這可是戰爭級大殺器,有價無市!
此物煉製條件苛刻至極,唯有在修士結丹渡劫時,由大能者施展無上煉器術將天雷凝練,方有可能成型。
正因如此,雷劫珠根本無法量產,用一枚便少一枚。
此人究竟甚麼來頭,竟能弄到這等寶物?
“道友千萬冷靜,一切好商量,請先收起雷劫珠可好?”
柳如煙生平首次如此失態。
“我很冷靜,只是手有點抖,受不得 。
你最好注意言辭。”
蘇澈語氣平淡。
“好!一切依你!第二輪照常進行如何?”
柳如煙是真的怕了,這根本是個亡命之徒。
雷劫珠最可怕之處在於敵我不分,一旦使用便是玉石俱焚,但其威力毋庸置疑。
當年她渡四九天劫時,佈下無數三階防禦大陣,動用諸多法寶,更有高人 ,仍落得重傷下場。
若是毫無防備地引爆天劫,別說柳如煙,整個天龍賭坊乃至半個商業區都將灰飛煙滅!
蘇澈凝視著她,沉默良久,終於收起雷劫珠。
柳如煙長舒一口氣。
圍觀者早已無心看戲,除了幾個膽大的折返,其餘人紛紛逃離賭坊,生怕那瘋子真引爆雷劫珠殃及池魚。
白秋水掙扎許久,竟鬼使神差地走了回來。
不多時,場內僅剩賭坊員工、奴隸及零星看客。
柳如煙派出一名築基期老奴登臺,隨著蘇澈一聲令下,廝殺驟起。
斷臂的老管事此時踉蹌歸來。
坊主,查明瞭,起因是……
老管事傳音稟報後,柳如煙面容扭曲,心中將張狂與朱管事的族譜罵了個遍。
這兩個蠢貨招惹誰不好,偏惹上這尊煞星。
賭坊見不得光的勾當數不勝數,逼良為娼、強取豪奪都是家常便飯,甚至誘騙賭徒家人入局。
這些手段讓天龍賭坊成為萬寶閣最賺錢的產業,柳如煙向來睜隻眼閉隻眼。
可這兩人竟連對方底細都不查——一週前強奪馬騰一千三百靈石已屬僥倖,如今又慫恿馬媛媛暗算,難怪人家要來砸場子。
啊——!
朱管事四肢盡斷的慘叫戛然而止,最終與對手同歸於盡。
賭坊一日折損兩名築基,堪稱奇恥大辱!
柳如煙咬牙認栽,奉上一萬靈石。
繼續!
蘇澈晃著雷劫珠走向內廳。
貴客想玩到何時?柳如煙強撐笑臉。
玩到山窮水盡,玩到血本無歸!蘇澈譏諷道。
血本無歸四字讓柳如煙眼角抽搐,周遭夥計更是怒目切齒。
當初可是你們求著我玩,如今倒不歡迎了?
豈敢!您請便!
柳如煙表面賠笑,心裡早將那兩個禍害千刀萬剮。
接下來是妖獸死鬥局。
賭坊豢養的妖獸皆套著驅獸圈,勝負全在莊家操控——十賭九詐,唯一穩贏之法只有不賭。
當然,蘇澈這般扛著殺器入場的例外。
讓那鼠妖對戰貓妖,我押鼠妖勝,賭注一萬靈石!
眾人愕然。
通靈中期的鼠妖對陣後期貓妖,還有血脈壓制,豈有勝算?
柳如煙使個眼色,管事立即安排兩獸登臺。
貓妖一口叼住鼠妖脖頸,勝負似已分明。
蘇澈的指尖忽然一顫,雷劫珠泛起微不可察的波動,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停下!
在場眾人臉色驟變。
老管事目光一凜,場中老鼠猛然暴起,從貓爪下掙脫,而那貓卻詭異地癱軟下來,被一口咬斷咽喉。
鼠妖,死裡逃生!
蘇澈的手恢復平穩,將贏來的靈石收入囊中,神情愉悅。
白秋水此刻滿心懊悔——為何要上來看這場鬧劇?
這簡直是在萬丈深淵走鋼絲!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素來桀驁的白秋水,面對這等狠角色,竟生不出半分傲氣。
至於跟來的緣由......
他不過是想見識對方如何當眾顯聖,偷學幾手。
這可是門大學問。
圍觀人群中,幾個膽大的修士正暗自心驚:賭坊竟能隨意操縱勝負?那他們先前輸掉的靈石算甚麼?
柳如煙面沉如水——這已不僅是顏面掃地,更是要砸了萬寶閣的招牌!
但她絕不可能放任這些人離開。
你,還有你,上臺與那頭黑熊較量。”
蘇澈隨手在人群中點了兩人。
我們?
被點中的兩名賭坊雜役滿臉錯愕。
老管事袖袍一揮,直接將二人拋上擂臺。
結果毫無懸念,蘇澈再入一萬靈石,而那兩人當場斃命。
隨後,蘇澈又換了各種玩法,累計贏走五萬靈石。
這般損失,連柳如煙都覺得心頭滴血。
他們賺得多,可大半都要上繳,真正能留下的寥寥無幾。
速去查探,天傀宗有哪些來了楚陽城!柳如煙暗中傳令。
遵命!老管事匆匆離去。
......
蘇澈踱步至賭石區。
這裡的原石號稱採自靈石礦脈,可能藏有上品靈石或珍稀煉器材料。
但多半都是廢料。
蘇澈懶得細察,祭出吞靈劍,將原石一塊接一塊劈開。
成排的石料被粗暴剖開,不少寶物因他手法粗劣而損毀。
圍觀者看得眼角抽搐。
這片區域上千塊原石,最便宜也要十枚靈石,最貴達上百,竟被他這般糟蹋!
更荒謬的是,蘇澈只開出兩塊上品靈石和一堆廉價貨色,寒酸至極。
黑,真 黑!
蘇澈罵罵咧咧。
眾人噤若寒蟬。
按標價計算,這些石料總值超六萬靈石,可開出的東西不值五千。
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高懸的橫幅卻吹噓某某修士開出五萬、十萬的珍寶,全是騙局。
蘇澈啐了一口,轉向另一片賭石區繼續劈砍。
此處的原石個個碩大無朋,有與人齊高的,更有堪比屋舍的,價格也駭人聽聞。
最低五百,最貴竟標價十萬!
蘇澈以神識探查未果,索性揮劍就砍。
貴客,外圍石料便罷了,此處皆是萬寶閣重器,有些暗藏致命兇險,請三思。”柳如煙肅然警告。
白秋水也提醒道:我曾見一名修士在此開出一柄邪兵,當場殞命。”
蘇澈聞言,覺得此話頗有道理。
他剛踏入這片石區,便隱約察覺到一絲窺探之意,似有高手隱匿暗處。
或許是專程守護此地的存在。
柳如煙始終緊盯著蘇澈,眯起雙眸,想看他如何應對,是否會知難而退。
若他退縮……
蘇澈驟然揮劍,斬向一塊標價三千靈石的巨石。
區區危險,豈能嚇退我?他冷笑道。
他就是要展現狂妄之態,既然已得罪,不如徹底撕破臉。
柳如煙神色不變,內心卻怒火翻湧。
若非顧忌雷劫珠,她早已出手千百次。
巨石裂開,血光乍現。
一道血線自石中激射而出,蘇澈祭出攝魂旗將其吸入,旗內蛇群瞬間將殘魂吞噬殆盡。
圍觀眾人皆是一怔。
巨石完全剖開後,竟露出一具人類骸骨,殘魂正是從頭骨中飛出。
這是上古修士!白秋水沉聲道。
上古修士?
不可能!上古距今不知多少萬年,肉身早該化為塵土。”有人質疑。
白秋水解釋道:上古修士體魄遠勝今人,他們精於煉體,骨骼粗壯,這便是明證!
他指向那具骸骨。
眾人細看,發現骸骨高達兩米有餘,骨骼確實比常人粗大許多。
上古時期人人皆可完美築基,如今的築基修士在那個年代,不過螻蟻罷了。”
白秋水暗自嘆息。
即便他如今風光無限,在上古時代也不過平庸之輩。
蘇澈未作評論,揮手間骸骨化為飛灰。
歲月流逝,再強的修士也終歸塵土。
忽然,骨灰中落下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石。
蘇澈眼疾手快,將骨灰連同黑石一併收起,無人察覺異樣。
隨後,他又切開幾塊石頭,卻一無所獲。
唯有一道劍氣險些斬斷傀儡手臂,內部空空如也。
這讓蘇澈明白,即便在高階賭石區,想獲得寶物也難如登天。
蘇澈選中一塊標價三萬的石頭,揮劍斬下,卻僅入一寸便無法繼續。
堅硬異常。
此石名為青丹,需築基巔峰之力方可破開。”柳如煙幽幽道。
蘇澈眉頭微皺。
本尊不在附近,又不願暴露龍鱗,沉吟片刻後收起飛劍。
今日到此為止。”
他深知適可而止的道理。
對方或許已在追查他的身份,甚至聯絡了天傀宗高層。
他可不想真的引爆雷劫珠。
嘗試將巨石收入儲物袋未果後,蘇澈只得放棄。
貴客要離開了?柳如煙目光閃爍,試探問道。
怎麼,捨不得我走?我可以陪你玩到天亮。”蘇澈笑道。
柳如煙面色頓時僵硬。
呵呵,我還有事,今天就不奉陪了,希望下次來楚陽城還能收到邀請。”蘇澈臉上掛著假笑。
眾人心中暗罵,巴不得他趕緊滾蛋,誰會再邀請這種瘟神!
柳如煙強壓怒火,擠出一絲笑容:日後只要貴客以馬騰的身份進城,我定當盛情款待!
那我一定登門拜訪。”蘇澈抱拳道,告辭!
握著雷劫珠,蘇澈轉身離去。
走出賭石區後,那種被監視的感覺消失了,蘇澈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那暗中的高手只負責看守這片區域。
蘇澈看了眼黑黃給的探測玉盤,發現附近只有柳如煙一個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