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痴情者暴走了!
就在此時,那支骨箭再度破空襲來,悄無聲息地直取肖仇要害。
始終戒備老猴的蘇澈立即傳音:小心暗箭!
肖仇反應極快,他不僅沒有躲避,反而迎面衝上前去,一把攥住了那支骨箭。
咔嚓!
肖仇那條岩石般堅硬的手臂瞬間崩裂,血肉消融,只剩森森白骨仍在發力,死死握住骨箭不放。
他一聲暴喝,抓著骨箭朝遠處猛力擲出。
嗖——
骨箭破空而去,速度快得驚人,竟沿著來時的軌跡倒射而回,精準地扎進遠處的密林深處。
林中傳來一聲輕響,卻再無其他動靜。
但蘇澈能感知到,那隻老猿已經受傷了。
沒有慘叫,沒有慌亂,足見這老猿何等可怕。
蘇澈當機立斷,派出兩具石傀儡前去探查。
他雖只剩三成實力,操控傀儡仍不在話下。
可惜,老猿早已不見蹤影。
肖仇左臂白骨森森,右臂卻膨脹變粗,對著猴群展開 。
不多時,猴群死傷殆盡,倖存者四散逃竄。
肖仇眼前一黑,轟然倒地,陷入昏迷。
他的身軀逐漸縮小,赤色岩石消退,恢復了原本模樣。
蘇澈上前檢視,發現此人靈力耗盡,正從右臂傷口不斷流失。
這骨箭竟能吞噬靈力,不知是何物所制。”
蘇澈暗自心驚。
先前他用尾巴格擋,雖未被刺穿,但僅憑震盪之力就令他受傷不輕,可見此物之兇險。
這更堅定了蘇澈的殺心。
必須除掉老猿,奪取骨箭!
蘇澈潛入地下,來到老猿中箭之處。
這裡灌木叢生,地面留有踩踏痕跡,散落著些許白毛與血跡。
蘇澈將毛髮血跡盡數收起。
他不確定這是否真是老猿所留——換作是他,絕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
或許老猿走得匆忙,來不及清理。
這老猿狡詐多端,說不定是用其他妖獸的血毛迷惑我。”
蘇澈戒心十足,此刻他誰也不信。
思索片刻,索性將周圍泥土草木一併挖走。
老猿再謹慎,總會在此留下氣息。
眼下無力追蹤,但來日方長。
蘇澈帶著肖仇返回洞府。
陣法開啟,他稍感安心。
望著肖仇光禿禿的右臂,蘇澈陷入猶豫。
他確實有斷肢重生的丹藥,得自紫霞門,珍貴無比,僅此一粒,價值堪比築基丹。
莫說一條胳膊,就算雙臂盡斷也能復原。
但用在此人身上,未免浪費。
沉吟良久,他將肖仇扔進隔壁許白的洞府。
許白,這人你能治嗎?蘇澈問道。
許白打量著他白骨 的右臂,連連點頭:能治!我最拿手的就是療傷!
好,交給你了。”
放心,我定讓他的胳膊煥然一新!
......
許白興致勃勃,她正缺實驗素材。
蘇澈回到自己洞府,取出大量丹藥與靈石,散佈四周。
他要療傷,同時衝擊通靈期九層!
蘇澈一口氣吞下十枚小培元丹,澎湃的藥力在體內炸開,掀起陣陣狂潮。
尋常修士哪敢如此莽撞?全憑妖神鼎護體,他才敢這般肆意妄為。
蘇澈一聲低喝,妖神鼎將丹藥盡數吞噬,暴烈的藥力被馴服成溫潤溪流,順著經脈滋養全身。
緊接著,他取出金雕殘骸,利落斬下雙翼吞入腹中。
轟——
築基大妖的血肉豈是凡物?狂暴能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蘇澈不敢分神,趁機運轉 壓縮靈液,向更高境界衝擊。
得益於紮實根基,靈液化漿的過程異常順利,血肉骨骼隨之蛻變。
整整五日,洞內迴響著筋骨爆鳴。
最終妖神鼎中的靈液凝成深色水球,質地粘稠近乎固態——這正是通靈期巔峰,第九層的標誌!
築基分凡品與完美。
據黑黃所言,完美築基需三者兼備,成就淡藍真元,戰力可碾壓同階。
雖不能當真以一敵十,但差距確實天壤之別。
傷勢痊癒,修為精進。”蘇澈暗自滿意。
新生的尾鱗比原先厚實一成,神識亦有增長。
他把玩著那支斷裂骨箭,即便殘損仍泛著靈光,箭身碎片堅硬如金剛。
這材質...蘇澈摩挲箭身,莫名熟悉感揮之不去,究竟在何處見過?
正沉思間,山谷突然傳來沉重腳步聲。
偵查小蛇傳回畫面:三米高的鱗甲蛇獴正翕動鼻翼四處搜尋。
這專食蛇類的天敵讓他瞬間繃緊神經——又是老猿的手筆!
所幸陣法遮掩了氣息。
蛇獴悻悻離去時還在嘟囔:哪個缺德貨騙我說有蛇?連蛇腥味都聞不著!
跟蹤確認威脅解除後,蘇澈眼中寒芒暴漲:老東西...是時候算總賬了。”
蘇澈厭惡這種被人暗中窺伺的感覺,他必須設法引出那隻老猿,否則永無寧日。
他來到隔壁洞府,肖仇仍在昏睡,口中囈語不斷,細聽竟是在咒罵黑黃。
那條斷臂已生出細嫩血肉,尚未完全癒合。
這恢復過程至少還需半月。
嘿嘿,這狗肉滋味真妙,大補之物啊。”肖仇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涎水順著嘴角淌下,不知正做著甚麼美夢。
蘇澈思忖片刻,決定不喚醒此人。
他準備外出主動搜尋那妖猴。
若實在尋不到,便對猴群大開殺戒,逼其現身。
此舉雖險,但既已不死不休,便無需留情,倒要看誰更狠辣。
哈哈哈,沒想到吧,老子又殺回來了!
地底突然傳來一陣狂笑。
只見一顆狗頭破土而出,左右張望後轉向蘇澈。
黑黃?蘇澈愕然。
黑黃從土中鑽出,咧嘴笑道:老子向來守信,這是答應給你的傀儡,包你滿意。
告辭!
說著甩出一個儲物袋,作勢就要遁地離去。
且慢!蘇澈急喚。
狗頭再次探出:還有何事?
蘇澈取出一撮白毛、幾滴血漬及沾染泥土的植物:這些可帶有猴妖氣息?
猴妖?黑黃挑眉。
他掃視山谷,見打鬥痕跡猶在,肖仇重傷未愈,心下已猜得 不離十。
但見蘇澈主動求助,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
這白毛屬於冰魄巨熊,築基後期修為。
血跡也是熊妖的,我來時在百里外嗅到過它的氣息。”黑黃眯眼道,那熊妖最恨外來者,踏入其領地必遭不死不休的 。”
蘇澈聞言暗罵這廝又想坑他。
若真循著氣味追蹤,怕是屍骨無存!
不過...黑黃湊近那些草木泥土細嗅,沉吟道:這上面確有縷妖氣,雖被刻意遮掩,卻瞞不過我的鼻子。”
他凝神辨別良久,篤定道:是暴雪巨猿無疑!修為在築基期,但似乎受過重傷,實力大損。”
蘇澈眼中精光一閃:可知那孽畜現在何處?
不在附近。”黑黃乾脆搖頭,方圓兩百里內絕無此猿蹤跡。”
蘇澈一時怔住。
那老猿竟不知所蹤?是遷往他處,還是隱匿之術連黑黃都難以察覺?
......
千里之外,巫山東南平原。
蠻象一族世代棲居於此。
溫泉星羅棋佈,象群平日遷徙遊蕩,唯冬季必回此地休養生息,繁衍後代。
象族支系繁多,但統領者唯有一尊——即將結丹的蠻荒巨象。
這日,白毛老猿悄然造訪。
素食的象族素來溫和,只要不是天敵,鮮少主動攻擊。
而在這世間,能威脅巨象的天敵,也唯有——人類。
“這就是那隻老猿猴?”
“對,就是當年救了小象,被族長賞了象牙的老猿。”
兩頭築基期的巨象望著走進領地的老猿,低聲交談。
老猿身後跟著一群傷痕累累的猴子,個個狼狽不堪。
蠻荒巨象察覺到動靜,快步奔來,沉聲問道:“老友,你來做甚麼?遇到麻煩了?”
他一眼就看出老猿處境不妙,族群只剩寥寥數只,顯然遭了大難。
“我的地盤闖進了兩條蛇和一個人族,他們趕盡殺絕,求您相助!”
白毛老猿悲聲懇求,將經過細說一遍。
蠻荒巨象聽罷眉頭緊鎖。
他本不願插手外族紛爭,但象族自古重恩情,這是祖訓。
上古時,象牙珍貴,常招人族覬覦,象族因此險些滅族。
多虧外人相助才得以延續,故而他們將報恩視為鐵律,甚至不惜以象牙相贈。
“大灰,你去走一趟。”
蠻荒巨象下令道。
“遵命,大王!”
名為大灰的築基初期妖獸立即應聲。
老猿急忙勸阻:“那蛇妖會人族法術,能斬殺築基大妖,千萬不可輕敵,必須派高手前往!”
“你覺得我不夠強?”
大灰面露不悅。
老猿低頭沉默。
他已因輕敵吃過虧,這次絕不能重蹈覆轍。
蠻荒巨象沉吟道:“那地方多遠?”
“我走了五日,您去半日足矣。”
老猿如實回答。
巨象思忖片刻,點頭道:“好,我親自去一趟,順便看看那人族是否該死的蟒袍修士。”
“還有問題就一次問完。”
黑黃說道。
蘇澈取出骨箭碎片:“這是甚麼妖獸的骨頭?”
這箭矢詭異,中箭後靈氣外洩,比尋常法寶更棘手。
“嗯?”
黑黃撿起碎片端詳片刻,“這是摻了吞靈象血脈的象牙製品,主人應有築基中期修為。”
蘇澈頓時恍然——難怪眼熟,原是象牙。
“上古時吞靈象以牙汲取靈脈,其象牙天生就是破靈利器,常被獵殺取牙,幾乎絕種。”
黑黃邊說邊麻利地將碎片掃進儲物袋。
蘇澈見狀眼角直跳:這老狗連渣都不放過!
忽然他想起甚麼,厲聲道:“等等!那老頭的三把飛劍呢?被你私吞了吧?”
黑黃身子一僵,乾笑道:“哪、哪來的飛劍?你記錯了吧?”
“放屁!明明卡在我地盾裡的三把劍!”
蘇澈怒不可遏。
儲物袋歸黑黃他沒話說,畢竟最後一擊是對方補的。
但連飛劍都想獨吞,簡直 !
黑黃訕笑:“年輕人別太計較,想開點活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