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吧,也不能全怪你,這紫霞功有點邪門,會在不知不覺中種下情蠱,而你恰好是容易中招的那類人。”
“等哪天你能靠意志力擺脫情蠱的影響,說不定就能超越普通築基,達到完美築基的境界。”
“完美築基?”
蘇澈若有所思,對這個詞有些印象。
“正好,你們都快要築基了,我就給你們講講,甚麼是完美築基。”
黑黃環視一圈,目光掃過肖仇、蘇澈,又看向遠處的許白。
眾人連忙圍上前,豎起耳朵認真聽講。
“所謂築基,就是將體內靈力壓縮成固態,形成靈基,使靈氣源源不斷,生生不息,這就是築基。”
“但是,築基修士也有強弱之分,關鍵在於真氣!”
黑黃抬手一揮,空中頓時浮現出一幅畫面。
畫面中,一縷白色真氣緩緩流轉。
“瞧見這縷真氣了嗎?純白色!九成九的築基修士,真氣都是這般 無奇的白色,此為普通築基。”
“不過,也有極少數築基修士的靈氣呈現淡藍色,這等人物無一不是絕世天驕,需同時具備極品靈根、強悍 與堅韌意志!”
“藍色真氣,即為完美築基!”
黑黃爪子輕揮,半空中的白色真氣瞬間化作淡藍。
這些記載肖仇曾在古籍中瞥見過,只是知之不詳。
此刻他眼中精光暴漲,急聲追問:“若得完美築基,戰力當如何?”
“同階之內,以一敵十不在話下。”
黑黃咧嘴笑道。
肖仇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
蘇澈卻神色如常,忽然開口:“可有超越完美之境?”
黑黃詫異地瞥了他一眼,頷首道:“自然!真氣色澤愈深則愈強,深藍之後尚有紫氣東來之境。
不過這等修士,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是鳳毛麟角。”
“究其根源,在於頂級 稀缺。
如那天魔功,便是其中之一。”
“能創出此等 者,當真驚才絕豔!”
黑黃負爪而立,慨然長嘆。
想到那些逆天丹藥,蘇澈深以為然:“天魔功創始人,必是震古爍今的奇才。”
此話發自肺腑——那丹藥,絕非尋常人能煉製。
“此言不虛,不過嘛...還是謙虛些好,也就馬馬虎虎吧。”
黑黃歪著嘴笑得齜牙咧嘴。
肖仇聞言卻皺起眉頭,低聲嘟囔:“天魔功?聽名字就邪氣森森,創功者怕不是甚麼善類......”
“要我說,八成是個鼠輩,人人喊打......”
話音未落,洞內驟然死寂。
蘇澈盯著他,許白盯著他,黑黃笑容凝固,三雙眼睛直勾勾鎖在他身上,空氣彷彿結了冰。
肖仇茫然四顧。
(我說錯甚麼了?)他求助地望向蘇澈。
(繼續啊怎麼不說了?)蘇澈暗自挑眉。
“咔嚓!”
黑黃突然一口咬住肖仇大腿,骨裂聲清脆可聞。
淒厲的哀嚎再度響徹山谷。
......
百里外的孤峰之巔。
白毛老猿立於懸崖,金色豎瞳遙望山谷方向。
身側的金翼妖雕展開三丈巨翅,鐵鉤般的利爪泛著寒光——這是真正的築基大妖。
“你說那谷中二蛇身懷重寶,終日吞吐丹雲?”
妖雕銳目如電。
“正是!此二妖藏有大秘。”
老猿爪尖深深摳進巖壁。
妖雕振翅捲起颶風:“且待本王一觀。”
望著那道掠空而去的金影,老猿眼底泛起猩紅,縱身躍入林海。
......
谷底洞府內。
黑黃正將陣旗插入巖縫,佈下隱匿大陣。
忽而拋給蘇澈一枚溫潤靈玉:“此物可感應百里內的人類強者,遇險則色變赤紅,色澤愈深則來敵愈強。”
接過靈玉,蘇澈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儲物袋。
有了這件寶物,他再也不用每日外出巡視,提防人類靠近了。
黑黃滔滔不絕地傳授著築基心得,蘇澈雖覺聒噪,卻字字銘記於心。
說到一半,黑黃忽然停下,凝視蘇澈道:其實這次回來,是來向你道別的。”
甚麼?蘇澈一時沒反應過來。
黑黃解釋道:我尋得一處極陰之地,正適合修煉,打算閉關一段時日。”
蘇澈這才明白,為何又是贈靈玉,又是佈陣法,還這般耐心指點。
不過獨自生活慣了的他,倒也不覺得有何不妥。
要多久?蘇澈平靜地問。
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五年。
對我們修士而言,這點光陰不過彈指一揮間。”黑黃說得輕描淡寫。
對沉睡兩百年的他來說確實短暫,但對開竅不足兩年的蘇澈,卻是漫長的時光。
蘇澈只是默默點頭。
臨走前,再送你件保命之物。”黑黃從腰間取出一個淡金色儲物袋拋來,切記,生死關頭才能開啟。
裡面之物可讓你與任何對手勢均力敵,但只能用一次。”
蘇澈將儲物袋吞入腹中,淡淡道:放心去吧,囉嗦得像交代後事似的。”
你...黑黃一時語塞,搖頭道:罷了,望再見時你已築基成功。”
說罷騰空而起,卷著黑風朝巫山深處飛去。
那裡古墓林立,陰氣森森。
蘇澈目送那道黑影消失在天際,不知再見會是何年何月。
總算走了。”肖仇揉著疼痛的大腿,齜牙咧嘴。
相比那條瘋狗,眼前這條蛇簡直溫順得像綿羊。
待黑黃遠去,蘇澈取出那枚淡金色儲物袋把玩。”能與任何對手五五開?連結丹修士也行?他強忍好奇,終究沒敢貿然開啟。
忽然,蘇澈猛地想起一事——那老狗答應給的傀儡還沒兌現呢。
......
萬丈高空之上,金翼大雕穿梭雲海,銳利的目光穿透雲層,將山谷盡收眼底。
白蛇已不見蹤影,只剩黑蛇與人類在外活動,皆在通靈後期。
甚麼丹藥之說,不過是老猿想借刀 的把戲。”大雕觀察多時,未見他們服用丹藥,心中冷笑。
不過這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妖獸之間本就常有互利共生的關係,他早已見怪不怪。
鷹乃蛇之天敵,對付起來易如反掌,而那個人類修士,自有老猿去解決。
能吞下兩條蛇妖,這趟也算值了。
“上!”
金翼大雕雙翅一振,猛然俯衝而下。
其速快如驚雷,鷹妖俯衝之速可達瞬息千米,眨眼間便從雲端直墜地面。
此刻,蘇澈與肖仇正盤膝調息。
陡然間,蘇澈頭皮一炸,本能地鑽入地下,全力施展土遁術。
“轟!”
一對鋒銳鷹爪狠狠抓在蘇澈原先所在之處,岩石崩裂,凌厲氣勁穿透土層,直襲蘇澈後背。
蘇澈毫不猶豫,當即扭轉後半身迎向氣勁,同時啟用金盾符。
“鏘!”
金盾符應聲破碎,氣勁重重轟在覆滿黑金鱗片的蛇軀上,火星迸濺間發出金屬碰撞之聲。
這一擊雖未破防,卻將蘇澈震得倒飛入土層深處。
一擊未果,鷹妖瞬息沖天而起,隱入雲靄。
“築基大妖!為何盯上我?”
蘇澈面色陰沉。
鷹類天生剋制蛇族,若非黑金鱗片護體,方才那擊足以撕斷半截蛇尾。
被鷹隼盯上絕非好事,好在妖獸獵食只為果腹,倒比人類修士單純。
肖仇同樣嚇得遁入地底:“築基大妖!我怎的這般倒黴?”
蘇澈暗自盤算如何引那扁毛畜生下來——若在往 早逃之夭夭,但對方未能破防,便有周旋餘地。
面對翱翔九天的天敵,蘇澈束手無策。
雖能短暫騰空,但低空飛行無異於活靶。
“肖仇,你可有法子對付這扁毛畜生?”
“前輩說笑,築基大妖豈是我能抗衡?”
“那華雲天亦是築基,你當日如何重創於他?”
肖仇語塞,總不能說是為銀鈴爆種,只得乾笑轉話:“若聯手...或有一線生機。”
蘇澈沉吟道:“不如將你綁在樹上當誘餌?”
肖仇頓時噤若寒蟬。
雲端之上,金翼大雕凝視大地,眸中陰晴不定。
方才那擊本該將目標撕碎,卻意外失手。
這等情形在他 生涯中前所未見!
“莫非真如老猿所言,此蛇吞服仙丹鑄就金剛之軀?”
金雕暗自警惕。
作為築基大妖,捕殺低階妖物本該手到擒來。
但此刻他選擇最穩妥的方式——猛禽的生存智慧令其絕不輕易涉險。
“既然要做縮頭烏龜...”
金翼大雕冷笑一聲,振翅沒入雲海。
一炷香後。
肖仇從土裡探出腦袋,仰望著天空說道:前輩,那隻大妖似乎已經離開了。”
蘇澈透過山頂的偵查小蛇也觀察到對方消失的跡象,但他依然紋絲不動。
蛇類捕食青蛙時能保持三天三夜靜止不動,這點等待時間又算得了甚麼?
大不了就這樣僵持下去。
比拼耐心,蘇澈從未畏懼過任何人。
他不僅沒有從地下出來,反而往更深處鑽去。
至於許白,洞府內有黑黃佈下的防護陣法,這一點他倒是不擔心。
當然,他也可以躲進陣法避險,但那樣會暴露陣法的存在,實在沒有必要。
蘇澈在地下開闢出一處狹小空間,盤踞其中,服下丹藥調息修煉。
為保險起見,他暗中放出幾具傀儡潛伏在四周警戒。
一個時辰悄然流逝。
肖仇環顧四周,確認毫無動靜後鑽出地面。
前輩,那大妖真的走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見蘇澈仍然沒有現身,肖仇輕嘆一聲,就地盤坐調息。
天色漸暗,遠方烏雲悄然匯聚。
層層疊疊的雲團逐漸染上墨色,隱約可見電光在雲層中流竄,悶雷聲由遠及近。
肖仇抬頭望天,忽覺不妙,急忙向旁邊避讓。
蘇澈也察覺異樣,試圖轉移位置,可頭頂的烏雲如影隨形。
這是甚麼妖術?
蘇澈心頭警鈴大作,瞬間啟用厚土鎧甲,手中攥緊各類符籙。
剎那間——
一道撕裂天地的驚雷轟然炸響!
水桶粗細的雷柱自烏雲貫落,整座山谷為之震顫。
那道雷霆精準劈在蘇澈正上方。
咔嚓!
大地應聲裂開百米深壑,狂暴的雷龍朝著蘇澈當頭劈下!
不好!
蘇澈瞳孔驟縮,早已準備好的三層大地之盾瞬間展開,厚土鎧甲強度翻倍。
同時激發數張金盾符,全力施展土遁術向後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