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上百塊巨石如暴雨般傾瀉而出,轟擊在不遠處的小山坡上。
山丘瞬間崩塌,碎石翻滾,煙塵四起,場面蔚為壯觀。
蘇澈想起凡人軍隊的火炮與投石車,正是依靠這般密集的巨石攻勢摧毀城池。
若是數量足夠,即便修士也難以招架。
“若在石頭上再貼幾張火爆符,威力更甚。”
蘇澈暗自盤算。
以量取勝,未嘗不能砸死幾個修士。
作為妖修卻鑽研這等戰法,蘇澈覺得自己也算獨樹一幟。
不過這套戰術尚未經過實戰檢驗。
“洞府裡現成的活靶子,不用白不用。”
蘇澈目光轉向肖仇,頓時有了主意。
洞府門口,石頭人突然轉頭,咧開石縫般的嘴:“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肖仇一怔,連忙重複道:“晚輩能否為您效勞?”
“能!”
石頭人露出猙獰的笑容。
肖仇後背一涼,突然後悔多嘴。
……
一炷香後。
被五花大綁的肖仇站在空地 ,前後左右圍著十個手持巨石的石頭人,虎視眈眈。
“肖仇,這是對你的考驗。
若能在這 擊中活下來,便算你過關。”
蘇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肖仇嘴角抽搐:“若我僥倖活下來呢?”
“那就加到二十個石頭人。”
蘇澈淡淡道。
“……”
肖仇面如死灰。
……
片刻後,重傷的肖仇被抬回洞府。
他勉強扛住了三十三塊巨石的轟擊,但蘇澈總覺得這小子未盡全力——能與華雲天周旋的人,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試驗結束,蘇澈收起傀儡,動身開始每日的巡查。
一番巡視後,蘇澈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今天居然少了五張感應符。
少一兩張可能是路人經過,少三五張說明有人在附近徘徊。
但少了整整五張,這隻能說明一件事——有人在專門調查這片區域。
看來得換個地方了。”蘇澈暗自思忖。
他還發現了一些模糊的人類腳印。
仔細檢查後發現,這些腳印都來自同一個人。
當然,也可能是對方故意偽裝,讓一個人露面,其他人藏在暗處迷惑他。
到底是誰在追蹤?
蘇澈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不管是誰,先撤為妙。”
蘇澈迅速返回洞府,對許白急促地說: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許白立即行動起來,熟練地將洞內種植的靈草靈藥全部收進儲物袋。
他們之前就演練過搬家流程,許白早就做好了準備。
狡兔三窟。
蘇澈不止一兩處洞府,他早就選好了多個備用地點。
只是頻繁搬家會影響靈藥生長,進入新領地還可能引發妖獸爭鬥,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搬遷。
但現在人類已經找上門來,他別無選擇。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被盯上了。
紫霞門後山的隱秘洞府中。
面容枯槁的何洛華睜開雙眼,眉間籠罩著死氣,這是壽元將盡的徵兆。
時日無多了。”她長嘆一聲。
作為結丹期修士,每次出關都在消耗所剩無幾的壽命。
上次一戰讓她重傷,更耗盡了最後一點壽元,現在最多隻能活半年,連出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安排後事。
想到紫霞門如今的風氣,她不禁憂心忡忡。
無論是還是長老,都心術不正,難當大任。
唯一的希望就是抓住那條妖蛇交給捕蛇宗,換取對方繼續庇護紫霞門。
有那片蛇鱗,或許能施展千里追魂術找到它。”何洛華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但她現在的狀態已經無力搜尋,只能託付他人。
正當她準備出關交代後事時,一個黑影突然閃現。
老東西,原來躲在這裡!
聽到這個聲音,何洛華瞳孔驟縮,急忙後退。
只見一隻枯瘦的手掌從黑暗中閃電般襲來。
楚國南部的森林裡。
兩條蛇和一個重傷之人正在快速穿行。
蘇澈搜尋了周邊,卻沒能找出追蹤者,只好無奈撤離。
他突然想到,要是黑黃在就好了,以那條老狗的鼻子,說不定能找到對方。
可惜這老狗已經一個月不見蹤影。
前輩,其實...您不用這麼防備我。
我被捕蛇宗通緝,回去就是死路一條,不可能逃跑的。”
被繩子捆得嚴嚴實實、還套著麻袋的肖仇苦笑著說。
哦?你還能說話。”
蘇澈有些意外,眼前這人被打得面目全非,骨頭都斷了,居然還能開口說話。
前輩給的療傷丹藥效果太強了,我只吸收了部分藥力,傷勢就好轉了不少。”肖仇擠出一絲苦笑。
蘇澈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旁的許白。
早就說過我的丹藥效果一流,人人都說好。”許白滿臉自豪。
蘇澈沒有接話。
雖然肖仇看起來老實巴交,不像在說謊,但他還是決定繼續吊著對方,再觀察一段時間。
不知道後面有沒有尾巴跟著,得留個心眼。”
接下來的路程,蘇澈沒有直奔目的地,而是帶著許白和肖仇在山裡兜圈子。
經過危險區域時,他會刻意停留,留下誤導性的痕跡再離開。
這番操作看得兩人一頭霧水。
蘇澈不做解釋,繼續帶著他們在深山老林裡轉悠,專挑妖氣濃重的地方鑽。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走直線的愣頭青了。
他熟練地佈下各種假線索,把追蹤者往危險地帶引。
在這片山林生活多年,蘇澈對哪些地方兇險心裡有數。
他設計的陷阱虛實結合,有時還會欲蓋彌彰,讓追蹤者自以為發現了 ,其實正中他的圈套。
雖然不確定能不能騙過所有人,但對付一些菜鳥綽綽有餘。
蘇澈甚至不確定是否真有人在追蹤,這麼做純粹是為了以防萬一。
......
就在蘇澈他們離開的當晚,原先閉關的山谷上空突然出現二十多道人影。
這群捕蛇人都穿著制式長袍,為首的五個年輕人修為都已達到築基期,領頭的吳莫愁更是築基後期。
這正是玄陽子座下的五位真傳 ,包括上次參與圍捕肖仇的老三王平,以及小師弟華雲天。
趙文卓說的就是這裡?哼,有點意思。”吳莫愁冷哼一聲,揮手掀開了兩座洞府。
雖然蘇澈走前特意破壞了現場,但依然能看出有人在此修煉過的痕跡。
華雲天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前幾天他居然和仇人擦肩而過。
那占卜師趙文卓確實有兩下子,這裡十有 就是蛇妖的老巢。”吳莫愁沉聲道。
可惜我們來晚一步,讓它跑了。”一位女 惋惜地說。
要不讓趙文卓再算一卦?王平提議。
吳莫愁沒有答話,他落地仔細感應殘留的氣息,眼中寒光一閃:那畜生離開不到半天。
我們兵分五路,發現蹤跡立即傳訊。”
眾人立即分散搜尋。
然而他們沒想到,這次遇到的蘇澈早已今非昔比。
向東追蹤的華雲天小隊很快用秘法捕捉到一絲蛇類氣息,卻不知正一步步踏入蘇澈精心佈置的迷局......
莫非真讓我撞上了?華雲天心頭一震。
說實話,他對那妖魔仍心存畏懼,但如此立功良機豈能錯過?
隊伍繼續追蹤三十餘里,來到一處泥沼前。
氣息在此消失,莫非藏身泥沼之下?
華雲天略一沉吟,飄落泥沼之上。
就在此刻!
泥沼中突然躍出無數巨鱷,張著血盆大口撲來。
恐鱷王!眾人臉色驟變。
此鱷隱匿極佳,幾與泥漿無異,縱是築基修士稍有不慎也會中招。
華雲天一時大意,腿部被咬,幸有護身法寶才未受傷。
其餘同伴就沒這般好運了。
頃刻間兩名同伴被拖入泥沼,撕成碎片。
東南方向,一名女子率五人小隊步入一片奇花叢林。
剛行進不遠,一人不慎拍死一隻蜜蜂。
住手!
為首女子急喝,卻為時已晚。
鋪天蓋地的蜂群不知從何處湧來,瘋狂襲向眾人。
各隊接連遭遇詭異之事。
機警者尚能察覺危險及時止步,愚鈍者則傷亡慘重。
可惡,中計了!
大師兄吳莫愁這才驚覺上當,竟追錯了方向。
前方乃烈日雕領地,雖是築基大妖不足為懼,但難保不會引來更多。
妖魔氣息在此斷絕,分明是故意引他來此。
最可恨的是這氣息經過偽裝,竟讓他信以為真!
全體撤退!
吳莫愁當機立斷,取出四枚傳訊玉簡錄下警示,拋向空中。
他能識破陷阱,其他師弟師妹未必有此警覺。
玄陽子五大真傳雖是天驕,但天賦不等同智慧,有些年方十餘,如何識得這等詭計?
可惜為時已晚。
不多時遠方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妖氣沖霄。
只見二師姐柳菲燃燒精血倉皇逃來,嘶聲呼救:師兄救命!
她身後一頭蠻荒巨象踏空追來,怒不可遏:該死的人類,一個不留!
這巨象早將捕蛇人裝束牢記在心,見之必殺。
一聲震 吼,音波橫掃,當場兩人七竅流血墜亡。
築基大圓滿?吳莫愁面如死灰。
蘇澈沿途設下十餘處假線索,遍佈各方。
這些誘餌對大修士或許無用,但對某些人卻效果顯著。
暫且如此,能拖一時是一時。”蘇澈暗道。
目睹全程的肖仇目瞪口呆,一時無言以對。
這是何等陰損的手段?
最可笑的是,蘇澈根本不知道有沒有人跟蹤,純粹是出於謹慎才這麼做。
捕蛇人遇上這種煞星,真是祖墳冒黑煙了。”
肖仇暗自嘀咕。
其實蘇澈已經手下留情了。
他引路的那些險地,只要修為達到築基期且有保命手段,未必會喪命。
若他真想下死手,把人引到廢棄礦洞放出噬靈蟻,那絕對無人能活著出來。
不過蘇澈並不想暴露礦洞的位置,他總覺得那裡藏著甚麼秘密。
林間空地上,十個灰頭土臉的身影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原本二十多人的隊伍,如今折損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