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鮮經風浪的女 大多戰戰兢兢,行動遲緩。
但也有為重賞敢冒險之人。
黃雨,煉氣七層,內門 。
不同於其他精心打扮的同門,她膚色如麥,素面朝天,周身不見半點飾物。
這農家出身的女子本是被長老相中的單一土靈根天才,預計三年內必能築基。
可五年過去,她仍停留在煉氣七層。
只因她拒絕修煉紫霞功,對獻殷勤的男修更是不假辭色。
漸漸被同門孤立,被長老遺忘,淪為普通 。
黃雨,你怎麼又弄得滿身是傷?
“黃雨,你拼死拼活獵殺妖獸取內丹,還不如我雙修一次來得快,何必自討苦吃?”
“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天賦!”
“……”
每當黃雨獵妖歸來,滿身狼狽時,總會遭到同門女修的譏諷。
她們整日聚在一起,琢磨著如何從男修身上撈好處,如何攀附外宗天驕。
而黃雨卻獨自一人,默默扛起武器,踏入深山。
從萬眾矚目的天驕,到無人問津的平庸之輩,黃雨只用了五年。
如今,再無人提起她那罕見的單一土靈根,曾經的第一天才,早已淪為笑柄。
但今日,黃雨的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三十萬貢獻點……只要湊夠這些,一年內我必能築基!”
“再積攢兩年,兌換《連山絕壑》,我便離開紫霞門!這是我唯一的機緣,絕不能錯過!”
她緊握感應符,以最快的速度穿梭在外圍區域,甚至比築基長老還要積極。
她很清楚,那妖魔一定藏在邊緣某處地下,正在破壞外圍大陣。
…………
同一時刻。
蘇澈的蜥蜴分身四散遊走,將所見畫面一一傳回他的神識。
他看到許多女修手持白色靈符,四處搜尋。
“生機感應符!”
蘇澈心頭一緊。
他曾聽黑黃提過,除了顯影之塵,這感應符也能 隱身之術。
“蘇澈,盯緊點,別讓任何人靠近我們十米之內。”
黑黃正專注研究光罩上的某一點,語氣凝重。
“明白。”
蘇澈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狠色。
此刻風險極大,但若真有人逼近,他也只能下狠手了。
時間緩緩流逝。
紫霞門地域廣闊,但在百名修士的密集搜尋下,未被探查的區域越來越少。
蘇澈並非坐以待斃,他在門內各處佈下傀儡。
一旦有人接近,他便操控遠處的傀儡製造動靜,將人引開。
不少女修被傀儡驚動,慌忙捏碎靈符,引來何洛華的探查,結果發現被騙,頓時惱羞成怒。
“又是傀儡!”
“這妖魔狡猾至極,但也證明他一定藏在地下!”
“繼續搜!一寸土地都別放過,連已查過的地方也要再查一遍!”
何洛華又分發數十張感應符,增派了更多人手。
搜尋隊伍不斷壯大。
每當有人逼近,蘇澈便用傀儡引開,期間還操控傀儡擊殺了幾人,勉強穩住局面,但傀儡數量銳減。
原本近百具傀儡,如今僅剩十具,且都是體型較大的。
“快了,再撐半柱香!”
黑黃興奮道。
“我知道。”
蘇澈咬牙回應。
最終,一名築基修士逼近時,蘇澈將所有剩餘傀儡全部派出,成功將其拖住並引離。
至此,他的傀儡耗盡,只剩一條毫無戰力的小蛇用於偵查。
“該死!傀儡還是太少了,早該多備一些……”
蘇澈心中懊惱,但實際上,他搜刮的材料早已用完,除非再去獵殺幾個天傀宗修士。
時間悄然流逝。
蘇澈清晰地察覺到,黑黃的眼睛越來越亮,動作也越來越快,顯然即將大功告成。
快了快了,蘇澈,等我一聲令下,你就立刻衝過來,千萬別猶豫。”黑黃叮囑道。
明白。”蘇澈應聲。
就在這時,蘇澈的蛇信捕捉到了人類的氣息。
他眼神一凝,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又有人靠近。
透過小蛇的視野,蘇澈看到一名短髮女子正緩步走來。
她衣著樸素,膚色偏黑,乍看像個少年。
蘇澈早就注意到她在遠處徘徊,直到現在才靠近。
女子手握感應符,身上覆蓋著褐色鎧甲,周圍還懸浮著五面旋轉的盾牌。
蘇澈暗暗蓄力,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二十米...十五米...十三米...
就在蘇澈準備出手時,女子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雙腿微微發抖。
黃雨憑藉多年生死歷練培養出的直覺,強烈感受到前方潛藏著致命危險。
雖然三十萬貢獻點很誘人,但命更重要。
這時,先前被引開的築基女修御劍而來,身後還跟著紫霞門的大長老。
前面檢查過了嗎?築基女修問道。
黃雨舉起毫無反應的感應符:已經查過了,沒有發現。”
兩人聞言便轉身離去,絲毫沒有起疑。
紫霞門佔地廣闊,若妖魔在其中游走躲避搜查,確實難以捕捉。
然而那妖魔既未釋放神識,卻能精準避開所有人,實在蹊蹺。
黃雨長舒一口氣,凝視前方虛空片刻,緩緩躬身行禮,而後謹慎後退。
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動作極為遲緩。
蘇澈始終緊盯著她,絲毫不敢鬆懈。
方才那一刻,他已做好出手準備——只要黃雨敢往前半步,或是向趕來的兩位築基長老透露半點異常,他便會立即發動攻擊。
即便因此暴露身份,也要確保這女子無法活著離開。
令人意外的是,這位面容姣好的女修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不僅保全了自己,某種程度上還幫了他們。
此女絕非尋常之輩。”蘇澈暗自思忖,看她施展的土系法術,靈根資質應當不差,為何僅有煉氣七層修為?這讓他想起同樣修為 卻詭計多端的趙文卓。
待黃雨遠去,蘇澈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此時黑黃也順利完成了最後的關鍵步驟。
成了!黑黃興奮道。
蘇澈二話不說,全力施展土遁術衝向光罩缺口處。
就在他與黑黃先後脫身的瞬間,那道缺口便迅速閉合。
總算有驚無險。”黑黃長出一口氣,暗自慶幸蘇澈的謹慎。
若非如此,他可能早已闖入紫霞閣自投羅網。
你小子這次表現不錯......喂!危險已經解除,你跑這麼快做甚麼?看著蘇澈不惜動用神行符和各種丹藥拼命逃竄,黑黃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急忙加速跟上。
就在他們倉皇逃離的同時,紫霞門禁地內 的何洛華老祖猛然睜眼,眸中精光暴射。
果然逃了!她冷哼一聲,身形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原來她早在外圍大陣佈下神識禁制,任何穿越者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種下追蹤印記。
天際傳來震耳欲聾的破空聲,恐怖威壓席捲而來。
黑黃駭然失色,嘶聲喊道:蘇澈!等等我!
蘇澈的速度不但沒有減慢,反而越來越快,這是他這輩子最快的速度,但與那結丹期的老太婆相比,還是太慢了!
半空中的老嫗冷笑道:哼,原來是兩隻畜生,別擔心,你們誰都跑不了。”
何洛華抬手一揮,一隻金色的碗飛向天空,倒扣而下。
眨眼間,一道金色光幕從碗中迅速展開,封鎖了蘇澈前方的去路,方圓千丈的範圍都被籠罩其中。
大羅金缽,收!
何洛華一聲厲喝,金碗中爆發出強大的吸力,要將蘇澈和黑黃從地底吸出來,收入碗中。
蘇澈破口大罵:老東西,你的底牌呢?再不拿出來就完蛋了!
之前這傢伙還信誓旦旦地說,只要拿出那東西,紫霞門的人就不敢動手,現在卻磨磨蹭蹭的。
蘇澈,我哪有甚麼底牌啊,我都要被吸走了!黑黃哀嚎道。
該死的!下次再跟你出來,我就是豬狗不如!蘇澈怒罵。
老嫗滿臉不屑,還以為是甚麼厲害的妖魔,原來不過如此?
很快,兩隻妖獸被從泥土中拔起,不由自主地向上飛去。
就在這時,黑黃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本想等那老傢伙靠近些,但她用這種手段,只能硬拼了。”
黑黃一排儲物袋。
剎那間,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連空間都微微扭曲。
咔嚓!轟!
大羅金缽發出的金光瞬間消散,吸力蕩然無存,何洛華也臉色一白,連退數步。
大羅金缽飛回她手中。
她目光凝重,死死盯著黑黃取出的東西。
蘇澈也震驚地看著黑黃手中的物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是一個人影。
這人穿著土黃色道袍,身形枯瘦如柴,面容已被歲月模糊,只剩乾枯的面板和龜裂的皺紋。
蘇澈注意到他背後的衣袍上繪著一座山——那是搬山宗的標誌。
雖然枯瘦,但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的氣勢磅礴如山河,無邊無際。
何洛華瞳孔驟縮,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搬山老祖?!
搬山老祖,搬山宗的創始人,當年已是結丹期大圓滿,距離元嬰僅一步之遙。
傳說他在突破時被域外天魔入侵,結嬰失敗而亡!
在楚國曆史上,他堪稱一代傳奇。
何洛華沒看錯,這正是搬山老祖。
前段時間失蹤的搬山老祖 ,竟是被這條狗偷走了。
老太婆,做事留一線,別逼我拼命。
我這條賤命不值錢,您可是金貴得很,想清楚啊!黑黃陰笑道。
同時,他暗中傳音給蘇澈:你先走,我來拖住她。”
蘇澈深深看了何洛華一眼,見她沒有動作,便點頭鑽入地下準備離開。
他突然停下,問道:這搬山老祖的 ......
“別擔心,我已經把它煉成傀儡了,雖然還不能完全控制,但施展個小法術嚇唬人還是沒問題的。”
黑黃咧嘴一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趕緊走!別磨蹭,像個娘們似的!你身上的神識烙印我已經幫你抹掉了,剛才讓你別跑那麼快,害我追了半天!”
聽到這話,蘇澈心頭一震。
原來黑黃讓他等一等,是為了幫他清除神識烙印。
“這老狗也不早說……”
蘇澈暗自嘀咕,身形一閃,迅速遠遁。
黑 在原地未動,而那老嫗也沒有追擊,只是死死盯著搬山老祖的屍身,懸於高空,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