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遂改口道:既然通體玄黑,便喚作黑帝。”
黑弟?
的帝!
不妥,你既稱大黑,我豈非低你一等?瞧你體型碩大,不如喚作大黑。”
混賬!這豈非犬類之名?
你非犬類?
幾番爭執,老狗終作退讓,改稱黑皇。
然蘇澈仍不依不饒,老狗無奈,只得再將易作。
蘇澈方肯罷休。
早前你問我可識天魔散人,此名甚妙,邪氣凜然,正適合栽贓嫁禍。
往後作惡便推給天魔散人,行善則留你我名號。”蘇澈笑道。
......黑黃啞然。
......
這日,蘇澈重返領地。
將至巢穴時,忽見遠山背後濃煙蔽日,蒼穹盡墨。
那是何物?
蘇澈昂首驚望。
黑黃躍上枝頭極目遠眺,落地攤爪:還能是何物,走水了唄!
話音未落,蘇澈已筋肉暴起,化作殘影疾馳而去。
黑黃怔忡片刻,嘀咕道:不過山火,何須驚慌?
說罷忽覺異樣,急忙追趕。
烈焰肆虐過後,萬物化為焦土。
蘇澈望著眼前景象,心如刀絞——這是他的家園!
不!!!
蘇澈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發瘋般衝向領地。
黑黃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默默跟在身後。
兩座山峰已成火海,植被焚燬殆盡。
火舌吞吐間,無數生靈在哀嚎中喪生。
一群野豬在火中奔逃,燃燒的樹幹轟然砸落;剛學飛的山斑鳩連同整片樹林灰飛煙滅。
這些蘇澈熟悉的生命,轉瞬即逝。
火勢仍在蔓延,非人力可阻。
蘇澈咬牙衝進火場,直奔水潭下的溶洞。
洞內濃煙瀰漫。
狼王帶著幼崽與白蛇蜷縮角落——這條白蛇已長至蘇澈大小,修為達通靈期三層。
若非溶洞庇護,它們早葬身火海。
那株蛇樹依然挺立,枝頭掛著青澀果實。
跟我走。”蘇澈收起蛇樹,帶著眾獸衝出絕境。
三十里外,蛇村口。
陳道陵佝僂著身軀,望著焦黑山林獰笑。
這位壽元將盡的老者,誓要在臨終前擒殺蛇妖。
他身後站著兩位得意門生:已達煉氣中期的趙文卓,與即將突破後期的陳朵朵。
三天大火,該燒到蛇窩了。”陳道陵陰冷道。
趙文卓沉聲提醒:師傅,此舉恐激怒群妖,當心蛇妖復仇。”
“哈哈,那又怎樣?”
陳道陵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神情從容不迫。
“不妨告訴你們,老蛇妖與萬蛇谷的事,已經驚動了總部某位長老。
捕蛇宗準備在此設立分堂,屆時你們都有機會加入修煉。”
此言一出,趙文卓與陳朵朵皆是心頭劇震。
作為楚國五大宗門之一,捕蛇宗雄踞南方,每處分堂都由結丹期強者坐鎮。
一旦分堂落成,此地修仙水準必將突飛猛進,無論是蛇村、蟒村還是陳家鎮,都將受益匪淺。
更可能吸引大批移民前來,催生新城崛起,帶動經濟繁榮。
“不知分堂選址何處?”
趙文卓眼中精光閃動。
“此乃宗門機密,老夫亦無從得知。
不過那位長老已派出分身探查,想必很快就有結果。”
陳道陵慢條斯理道。
萬蛇谷這等天然蛇類寶庫,註定會引起捕蛇宗重視。
而老蛇妖的出現,更使其價值倍增。
為此,宗門決定建立分堂,徹底掌控萬蛇谷。
......
深山密林中,烈焰滔天,濃煙蔽日。
刺鼻的焦糊味瀰漫四野,令人窒息。
“水彈術!”
蘇澈噴出水球開闢通路,狼王馱著幼崽與小白蛇緊隨其後。
黑黃踱步而來:“山火時有發生,不必大驚小怪。”
蘇澈沉默前行。
黑黃躍上山巔環視,咂舌道:“不過這般規模的倒是罕見。”
放眼望去,焦土綿延二十餘里,火勢仍在蔓延。
作為人類,黑黃難以體會蛇類感受。
但試想家園被焚燬,火舌不斷吞噬故土,該是何等滋味?
“這不是意外。”
蘇澈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刺骨。
“哦?”
黑黃豎起耳朵。
“捕蛇宗的分堂,都建在蛇類密集的靈地,對吧?”
蘇澈猩紅的豎瞳泛起殺意,“我知道 者是誰了。”
那滔天恨意令黑黃都為之一顫,這哪是通靈期妖獸該有的氣勢?
黑黃眼珠一轉:“你是說...這山裡藏著適合建宗的蛇類寶地?”
蘇澈看向小白蛇:“萬蛇谷,蛇群數以十萬計。”
“唉...”
黑黃搖頭,“捕蛇宗乃二星宗門,分堂必有結丹期坐鎮。
除了逃,別無選擇。”
山林間,黑黃望著遠處升騰的烈焰,語氣平靜:開荒燒山是常事,人類建城都這樣。”
蘇澈卻雙目赤紅,渾身顫抖,彷彿遭遇了血海深仇。
黑黃見狀急忙提醒:冷靜點!你向來最謹慎的!
我知道!蘇澈咬牙低吼,強壓下怒火。
一群妖獸倉皇逃出火海,向著深山奔去。
夏季草木繁茂,火勢愈演愈烈,根本無法阻擋。
逃難的隊伍不斷壯大,往日互相廝殺的妖獸此刻都默契地結伴而行。
蘇澈的隊伍裡聚集了穿山甲、豪豬、巨型蜈蚣和一隻碩大的青蛙。
生死關頭,這些天敵也放下了仇恨。
濃煙遮蔽了天空,焦土綿延數十里。
白衣文士玄陽子凌空而立,手持玉簡記錄地形:
此處可建城鎮,八分。”
此處宜養靈禽,五分。”
此處適合藥園,七分。”
此處可闢靈田,但山形醜陋,三分。”
作為捕蛇宗核心長老,他正為建立分堂勘察地形。
這只是他的一具分身,本尊並未親至。
很快,玄陽子越過火場,向著傳說中的萬蛇谷飛去。
三十里外,黑黃突然停步:有人類修士靠近。”
若是往常,蘇澈定會立即躲藏。
但此刻他眼中寒光閃爍:甚麼修為?
結丹期。”黑黃答道。
話音未落,蘇澈已竄出老遠。
等等!只是分身!黑黃連忙喊道。
蘇澈急剎轉身,怒道:不早說!分身甚麼實力?
說不準。”黑黃聳肩,強的有假丹境,弱的也就煉氣期。”
蘇澈眯起眼睛,正要發作,後方已傳來破空之聲——那修士來得比想象中還快。
他迅速取出一枚玉符,掐訣施法,一陣漣漪盪漾開來,蘇澈與黑黃的身影逐漸淡化,與四周景物渾然一體。
半空中,中年文士的身影疾馳而過。
然而,當他掠過蘇澈他們頭頂時,驟然止步,彷彿察覺異樣,鼻翼微動,緩緩降下身形。
這人莫非也是狗鼻子?蘇澈暗自心驚。
別慌,老子的隱身符連神仙都看 ,放一百個心!
黑黃拽住蘇澈,示意他穩住。
此刻,蘇澈心跳如鼓,屏息凝神。
這是他頭一回如此近距離面對結丹修士!
雖僅是分身,但那撲面而來的威壓仍令他頭皮發麻。
這人折返回來作甚?趕緊逃命才是正理!
玄陽子眉頭微蹙,環視片刻後,忽地背起雙手,閉目揚聲道:閣下的藏身之術,老夫只能給兩分,何必躲躲藏藏?現身吧!
話音未落,他揮手一斬,前方巨石應聲裂為兩半,轟然崩塌,化為齏粉。
後方空空如也!
玄陽子眉峰緊鎖,再度出手劈開另一塊山石,依舊一無所獲。
蘇澈看得莫名其妙,這人唱的哪一齣?
他方才隱約感應到氣息,卻無法鎖定位置,這才虛張聲勢,莫要上當。”黑黃咧嘴笑道。
你不是說神仙都察覺不到麼?蘇澈瞪著他。
我家養的狗就叫神仙。”黑黃面不改色。
蘇澈:......
玄陽子摩挲著下巴,陷入自我懷疑,喃喃自語:莫非是錯覺?
再三探查無果後,他無奈搖頭。
嘖,這分身做工太糙,回去就回爐重造!
抱怨間,玄陽子騰空而起,朝著萬蛇谷方向飛去。
黑黃並未貿然行動,蘇澈也按兵不動。
黑黃眼珠轉了轉,忽然壓低聲音:蘇澈,敢不敢玩票大的?
你想幹嘛?
蘇澈一聽這話,頓覺不妙。
黑黃舔著嘴唇,眼中泛起貪婪之色:瞧見那分身腰間的儲物袋沒?那裡頭可裝著......
打住!
未等他說完,蘇澈便沉著臉打斷,要去你自己去,我還想多活幾年!
這老狗膽大包天,築基期都夠嗆,還敢打結丹期的主意?簡直不知死活!
哎,聽我說完嘛!那分身就是個花架子,實力頂多築基,防禦更差,一戳就破。
信我,至少有五成把握弄死他!
戰利品咱倆對半分,那可是結丹修士的儲物袋,得有多少靈石?能買多少靈尾雞?
黑黃極力慫恿,蘇澈卻不為所動,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殺了分身還有本體,我可不想被結丹修士惦記。
要去你自己去。”蘇澈堅決道。
黑黃沉默片刻,忽然眯起狗眼,冷冷盯著蘇澈:蘇澈,你難道不想 ?你的家,可是被人燒了啊!
此言一出,蘇澈猛然僵住。
漸漸地,他眼底爬滿血絲。
黑黃見計策奏效,繼續火上澆油:蘇澈啊蘇澈,別人燒你的野豬,燒你的山羊,燒你的山林,燒你的雞鴨鳥雀!你不恨嗎?你不想 嗎?
“甘心一輩子做條喪家之犬?”
黑黃喋喋不休地蠱惑著,越說越來勁。
蘇澈冷冷瞥他一眼:“你才是狗。”
“別管這些,就問你想不想幹?!”
黑黃繼續 。
蘇澈沉默片刻:“五成把握太低。”
黑黃咧嘴一笑:“我說的是我單獨出手有五成,加上你,勝算更大。”
蘇澈思索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黑金鱗片,丟在地上:“加上這個,有幾成把握?”
這鱗片是他平日從尾部拔下的,收入儲物袋後,靈性會隨時間流逝而減弱,變得不再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