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二人交情甚篤,如今竟刀兵相向,甚至聯手外人對抗同門師兄。
這般行徑,普天之下怕也唯有哪吒能做得如此坦然。
......
正當此時,被蘇澈目光灼得渾身不自在的豬八戒終於按捺不住,抱拳道:道友何故阻撓我等為沉香討還公道?
蘇澈眸光微動:原來是淨壇使者。
道友不在廟中享人間香火,反倒來此蹚這渾水?
至於道友所問,倒教人費解。
你既知我與二郎神的淵源,豈會坐視旁人危及他性命?
再說劉沉香與二郎神有何仇怨?報的哪門子仇?
劉沉香本是凡胎,不識天規情有可原。
可道友位列仙班,莫非也不知其中利害?
依我看,二郎神非但與沉香無仇,反有庇佑之恩。
若非他將三聖母 ** 華山,此刻花憐焉有命在?
......
豬八戒頓時語塞。
他自然知曉天條森嚴,也明白楊戩處置此事並無不妥。
但昔年他在楊戩手中吃過暗虧,樂得見其受挫。
加之楊戩身為司法天神,沉香救母首當其衝便要與之抗衡。
因此當牛魔王與那位神秘金仙前來遊說時,他未加思量便應允了。
此刻細想,此舉著實欠妥。
擊敗楊戩固然痛快,可後續引發的 ** ......若天庭追究下來,只怕要釀成佛道兩家的齟齬。
八戒,此事你太過孟浪。”蘇澈沉聲道,還不速回靈山向佛祖請罪?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聲音響起,觀音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山洞中。
豬八戒先是一愣,隨即恭敬行禮:拜見菩薩!菩薩教訓得對,這次確實是老豬的錯,不該針對二郎神,我這就去靈山向佛祖請罪。”
說完便收起九齒釘耙準備離開。
剛走出兩步,豬八戒突然停下腳步。
他心思通透,明白觀音現身不僅是為了訓斥他,更是要救人。
想到楊戩被他們偷襲重傷,蘇澈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留下的人恐怕要遭殃,他必須帶走劉沉香。
趁劉沉香不備,豬八戒點中他的穴道,扛起人就跑。
蘇澈並未阻攔,畢竟他們還有用處。
況且豬八戒是佛門中人,不同於紅孩兒這樣的小角色,不值得為他和佛門翻臉。
見到觀音,紅孩兒臉色驟變,慌忙從牛魔王身邊走出,恭敬行禮:拜見菩薩!
觀音淡淡掃了紅孩兒一眼,微微點頭便不再理會,徑直走向蘇澈。
這般冷淡的態度讓紅孩兒心頭一緊,隱約感到自己闖下大禍。
他暗自思忖:佛教與天庭表面和睦實則暗鬥,如今他們重創二郎神,為何觀音反而不悅?目光觸及蘇澈,紅孩兒猛然醒悟,頓時冷汗涔涔。
【難道菩薩是因那女媧血脈而怪罪我?】
想到觀音三十年來一直守護在蘇澈身邊,足見佛門對其重視程度。
自己竟敢招惹蘇澈,簡直自尋死路。
轉念又想,自己畢竟是善財童子,蘇澈應當不敢動手,最多回南海受些責罰。
此刻觀音正在氣頭上,紅孩兒不敢妄動,只得乖乖退到一旁。
蘇澈對觀音微微一笑,轉而冷眼看向神色陰沉的哪吒和牛魔王:二位,怎麼停手了?
二郎神就在後方,諸位也都瞧見了,此刻的他已無還手之力。
只要兩位能將在下擊敗,便可取他性命。
稍作停頓,蘇澈嘴角微揚,又道:怎麼,兩位心有顧慮?大可放心,在下擔保她們絕不會插手。
只要兩位能將在下擊退,在下絕不干涉你們與二郎神的恩怨。”
此言一出,牛魔王與哪吒自是不信。
若說觀音菩薩等人不會出手,那她們為何要來此?況且楊戩乃三聖母之兄,兄長遭人圍攻,三聖母豈能袖手旁觀?
相較於未曾領教過蘇澈實力的哪吒,牛魔王對蘇澈更是畏懼至極。
雖時隔多日,傷勢近乎痊癒,但牛魔王仍清晰記得,當初蘇澈僅輕描淡寫一招便令他身負重傷。
即便觀音等人真如蘇澈所言不出手,他也絕不敢再與蘇澈交鋒。
牛魔王訕訕一笑,拱手道:誤會,都是誤會!我等不過是想與二郎神切磋一二,絕無他意,道友切莫誤會!
蘇澈冷笑一聲,淡淡道:切磋?甚好,待會兒蘇某也與妖王切磋一番,還望妖王莫要推辭。”
這……這恐怕不妥……
話音未落,斷念劍已懸於牛魔王身前。
感受到劍上凌厲的殺意,牛魔王頓時服軟,忙道:妥當,自然妥當!道友願與老牛切磋,乃老牛之幸,豈敢推辭!
牛魔王面色悽苦,心中滿是絕望。
看來今日不吃些苦頭是難以脫身了!他瞥了眼一旁默立的紅孩兒,稍感寬慰。
好在兒子乃佛門中人,自己也算有靠山,想來蘇澈不至於太過分。
殊不知,此刻蘇澈心中殺意已決。
今日牛魔王休想活著離開。
見牛魔王認慫,蘇澈不再理會,轉而望向一旁欲逃又不敢動的哪吒,開口道:有趣,同為闡教門人,甚至同在天庭為官,竟聯手外人對付同門師兄弟。
不愧是哪吒三太子,莫非李靖的黃金玲瓏寶塔已鎮不住你了?
哪吒聞言色變,急聲否認:道友休要胡言!貧道乃西華山練氣士,豈是你口中的哪吒三太子?道友若要動手,貧道奉陪便是,何必汙衊於人?
蘇澈暗自嗤笑,事到如今還不肯承認?既如此,便休怪他無情。
既然你不認身份,即便將你斬殺於此,天庭也無由尋仇。
斬殺一位金仙能得多少氣運值?蘇澈承認,他心動了。
道友當心了!
話音未落,蘇澈已催動御劍訣,斷念劍如流星般直取哪吒面門。
哪吒瞳孔驟縮,本能地要祭出火尖槍格擋,轉念想到此舉無異於自曝身份,只得咬牙側身閃避。
不料劍鋒凌空折轉,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可惡!哪吒暗罵一聲,心知避無可避,當即調動周身法力凝成護盾。
劍盾相撞迸出清脆錚鳴,斷念劍竟被生生阻在半空。
蘇澈嘴角微揚,早料到此番情景。
若堂堂金仙中期強者連這招都接不住,反倒蹊蹺。
他心念微動召回佩劍,身形卻陡然拔地而起。
飛龍在天!
龍吟震徹九霄,紫金真氣化作猙獰龍首自掌心咆哮而出。
哪吒頓覺毛骨悚然,那龍息未至已壓得他氣血翻湧。
電光石火間,這位三壇海會大神竟鬼使神差地挺起胸膛。
轟——
龍影貫體的剎那,哪吒才驚覺自己犯了致命錯誤。
經脈如遭冰封,五臟似被撕裂。
混天綾與九龍神火罩倉促護主時,他嘴角已溢位血線。
待煙塵散盡,只見哪吒發冠崩裂,錦袍染血,踉蹌著連吐三口精血。”你......他怨毒地瞪了蘇澈一眼,突然掐訣化作血芒遁去。
蘇澈嘴角微揚,並未追趕逃走的哪吒,轉而望向楊戩:大舅哥,這下哪吒該倒黴了吧?
楊戩眸中寒光一閃:三太子勾結妖王謀害天庭重臣,已犯天條。
待我回天庭稟明玉帝,再去玉泉山金霞洞告知師尊。”
蘇澈會心一笑。
楊戩此舉甚妙,不僅要讓哪吒在天庭無立足之地,更要讓太乙真人難以庇護。
若只稟告玉帝,太乙真人必會出面求情;但若玉鼎真人知曉愛徒險些喪命,太乙真人就難做了——這可是同門相殘。
這正是蘇澈想要的。
既然與哪吒結下樑子,自然不能讓他好過。
原本蘇澈打算直接取其性命,不料哪吒自曝身份。
如此一來反倒不便下手——畢竟哪吒既是天庭正神,又是闡教三代 ** 。
為殺他而得罪整個闡教,實在不值。
......
蘇澈冷眼掃向洞內牛魔王父子。
這次他決意不再留情。
雖說牛魔王對劉沉香頗有助益,但等楊戩揭發哪吒之事後,天庭必無哪吒容身之處,屆時他只能投奔劉沉香。
有哪吒相助,牛魔王便無關緊要。
至於少了牛魔王麾下數十萬妖兵?蘇澈毫不在意。
佛門既已佈局多年,自有辦法解決。
牛魔王見蘇澈目光森冷,慌忙道:上仙法力無邊,老牛認輸如何?
蘇澈冷笑:廢話少說。
若能接我百招,便饒你們父子性命。
否則——
父子二人駭然變色。
紅孩兒偷瞄一眼靜立蘇澈身後的觀音,急中生智喝道:蘇澈!菩薩在此,你敢放肆?我乃菩薩座下善財童子,莫非你要與整個佛門為敵?!
蘇澈輕蔑一笑,觀音臉色驟變,衣袖輕拂便將紅孩兒擊退數丈,寒聲道:孽障!既入佛門仍不知悔改,竟敢勾結天庭要犯冒犯世尊貴客。
今日便革除你善財童子之位,從此與佛門再無干系,更不許再提本座名號。”
菩薩?!
紅孩兒重重跌落在地,卻顧不得疼痛,難以置信地望向觀音。
這訊息猶如晴天霹靂——數百年的靠山竟就此崩塌。
觀音神色淡然:你未聽錯,自今日起,你與佛門緣盡。”
實則她早已不是昔日觀音,如今只是蘇澈之妻妙音。
既知夫君心意,又怎會阻撓?
紅孩兒面如死灰,明白已被徹底捨棄。
失去庇護,他與父王今日恐難生離。
滿腔恨意頓時湧向蘇澈與二郎神,連帶著對觀音也生出怨懟——多年為佛門效力,竟被如此輕易拋棄。
殊不知觀音與蘇澈的關係,即便知曉也不會在意。
在他們眼中,紅孩兒不過螻蟻,何須在意螻蟻所思?
紅孩兒強壓怒火,與牛魔王交換眼色後沉聲問道:蘇澈,方才所言可還作數?若父王接你百招,當真放我們離去?她們不會插手?
蘇澈含笑點頭:自然。
你們父子可聯手接我百招,若能接下,絕不留難。”
好!我們父子今日就領教女媧後人的高招,望閣下言出必行!
紅孩兒與牛魔王交換眼神,同時亮出兵刃朝蘇澈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