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一字,便休想離開。”
劉沉香瞠目結舌。
他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誰知竟要埋頭苦讀?
五千卷?!
……
“五千卷書?這要背到猴年馬月?!”
劉沉香聲音發顫,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終於嚐到了恐懼的滋味。
一想到要啃完五千卷書,且不能有絲毫差錯,他便頭痛欲裂。
他自幼厭煩讀書,認為紙上談兵毫無意義,如今卻要他背這麼多書?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若有人要取他性命,他尚可拼死一搏,即便不敵,也不過一死了之。
但背書?他寧可立刻衝出去與楊戩決一死戰!
可惜,這密室無門無窗,他根本無處可逃。
石室外,楊戩立於蘇澈與望舒身側,透過幻陣觀察著劉沉香,淡淡道:“若兩日背一卷,約莫需三十年。”
“我懂了!你就是想把我永遠困在這裡,讓我救不了我娘!”
劉沉香怒不可遏。
楊戩眉頭微蹙,隨即舒展,道:“若能出來,仍有希望。”
“等出來時,我已是垂暮之年!”
楊戩暗自搖頭,懶得再與他爭辯,只道:“隨你吧。
此間藏書浩瀚,四書五經、兵法韜略、神仙傳記、王侯軼事……應有盡有,你慢慢研讀吧。”
楊戩不再理會劉沉香,轉頭問蘇澈:你覺得這小子如何?
蘇澈輕笑道:坦白說,他比你當年差遠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要不是你在背後替他打點,加上佛門暗中扶持,他恐怕難成氣候。
大舅哥,你為他做這麼多,值得嗎?
楊戩沉默片刻,沉聲道:值得。
只要能廢除這不公的天條,付出再多也值得。”他頓了頓,其實在三妹遇見你之前,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我們兄妹要出事。
幸好最後只是虛驚一場。”
說著他瞪了蘇澈一眼:不過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答應讓三妹嫁給你這個 ** !
不等蘇澈反應,楊戩繼續道:當年我拼盡全力也沒能救出母親,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金烏活活烤死。
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 ** 這該死的天條。
為此我忍辱負重為天庭效力,卻始終看不到希望。”
直到十幾年前見到這孩子,我才發現轉機。
你說,我怎麼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蘇澈輕嘆一聲。
楊戩的預感沒錯——若不是他及時趕到華山除掉劉彥昌,破壞了天道與佛門的計劃,如今被囚禁在華山的就是楊嬋了。
看著楊戩堅毅的側臉,蘇澈安慰道:放心吧,這小子雖然毛病不少,但他是這次量劫的天命之人,你的計劃一定會成功。”
他是量劫之子?就他?楊戩難以置信地望向幻陣中的劉沉香。
雖然知道這小子有些特殊,但從未想過他竟是關鍵人物。
蘇澈笑道:你難道沒想過?若非如此,佛門怎會費心安排?還特意讓孫悟空教導他?區區瑤池女官之子,可不值得佛門如此重視。”
正說著,一道法力波動掠過三人,沒入幻陣之中。
劉沉香突然從地上站起,眼中的沮喪一掃而空。
他堅定地走向書架,取下一本書,坐到桌旁認真翻閱起來。
蘇澈見狀笑道:瞧,又有人助他一臂之力了。”
楊戩沉吟片刻,恍然道:難怪他資質 ** ,卻能承受如此多仙丹而不爆體,原來是量劫氣運在庇護他。”
此刻楊戩終於確信劉沉香就是量劫之子,嘴角微揚,對自己謀劃之事更添信心。
他轉身望向南方,目光似穿透重重阻礙,落在峨眉山的孫悟空身上,低語道:佛門、孫猴子,這次倒要多謝你們的算計了。”
楊戩心知佛門意圖藉機擴大勢力,最直接的辦法便是令天庭顏面掃地。
但他對天庭毫無好感,更不在意那位的威嚴是否受損。
蘇澈看著幻陣中的劉沉香,知道他將迎來真正的蛻變。
想到楊嬋和百花仙子還在雪印宮等候,便開口道:我與望舒先回去了,你可要去看看嬋兒?
楊戩目光微動,最終搖頭:不必。
若一切順利,大劫過後我自會見她。”
蘇澈不再多言,牽起望舒的手離開石室。
楊戩目送二人遠去,確認劉沉香並非一時衝動後,化作流光直奔天庭。
......
幻陣內,劉沉香全然不知身處幻境,只當是被楊戩施法困在這無門的書房。
受孫悟空激勵,他決心背下五千本書籍。
起初他仍覺頭痛,雖勉強克服對書的厭惡,卻又因思念母親而心緒紛亂,讀了半日竟一字未記。
直至次日,劉沉香終於拋卻雜念,全身心投入書中。
隨著時光流逝,他讀的書越來越多,明悟的道理也愈發深刻。
他的氣質逐漸沉穩,體內澎湃的法力也在悄然變化。
然而劉沉香渾然不覺,此刻的他已被書中的智慧吸引,沉浸在各路神仙的傳奇故事與得道經歷之中。
時光荏苒,劉沉香在幻境中不知度過了多少寒暑。
昔日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已蓄起近尺長的鬍鬚,眉宇間的傲氣盡數化作儒雅的書卷氣。
這日,當劉沉香合上最後一冊書的末頁時,他緩緩起身環顧滿室凌亂的典籍。
望著這些陪伴自己度過漫長歲月的書卷,他心頭竟泛起一絲對楊戩的感激之情。
真是荒唐。”劉沉香自嘲地笑了笑,我怎會對仇人心存感激?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那份刻骨銘心的恨意已在不知不覺間淡去了幾分。
二郎神,現身吧。”他撫須輕聲道,這關,我闖過了。”
全都記下了?楊戩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倒背如流。”劉沉香指尖捻著鬍鬚答道。
真君神殿內,楊戩嘴角微揚:左首第一排第三冊第八頁第九行?
《出塞》有云:王道有繩......劉沉香對答如流。
楊戩接連考問了數十處,見少年應答如流,終是滿意頷首。
這孩子總算開了竅,也不枉費他一番苦心栽培。
金光閃過,楊戩已至華山密室。
望著氣質脫胎換骨的少年,他眼底掠過欣慰之色,面上卻依舊冷峻如霜。
袖袍輕揮間,幻陣散去,露出青石壘就的密室真容。
倒是小瞧你了。”楊戩淡淡道,素來厭學的你,如何背得下這五千典籍?
劉沉香莞爾一笑:縱是五萬卷又如何?但存恆心毅力,天下無不可為之事。
鬍鬚日日見長,道理日日增多。
每悟一分,便多一分歡喜。”
說罷習慣性地去捋鬍鬚,卻驚覺長鬚已不知所蹤:咦?我的鬍子呢?
楊戩放聲大笑:你小子可賺大了,三個時辰就讀完了別人三十年都讀不完的書。”
劉沉香滿臉錯愕:才三個時辰?
楊戩收起笑容正色道:不錯,那是個虛幻時空。
這一關凝聚了我的決心、信心與耐心。
如今你既已闖過,便也具備了這三樣品質。
去見你娘吧,至於能否救出她,就看你的本事了。”
說罷楊戩神秘一笑,化作流光消失無蹤。
劉沉香皺眉思索,二郎神話中似有深意。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多想,望著眼前的青銅大門露出喜色,快步向前走去。
穿過青銅門,劉沉香再次見到了囚禁在光柱中的母親花憐。
這是他長大後第二次見到母親,難掩激動之情。
沉香!花憐驚喜起身,伸手想觸碰兒子,卻被封印震退。
心急如焚的劉沉香立即取出利斧,自信滿滿地劈向光柱。
斧刃觸及光柱的剎那,巨大的反震力將他掀飛,花憐也痛苦倒地。
整座華山隨之劇烈震動,彷彿即將崩塌。
正在雪印宮指導丁香的蘇澈察覺異動,挑眉望向華山方向。
他心知二郎神的封印非比尋常,以劉沉香目前的實力難以 ** 。
蘇澈嘴角微揚,化作劍光掠至華山上空。
斷念劍與軒轅劍 ** 而出,他又朝宮中的望舒示意。
望舒劍隨即飛來,三柄神劍在造化天功催動下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華山。
然而劉沉香的每次嘗試都讓花憐承受更多痛苦。
幾番徒勞後,他終於醒悟停手。
在母親勸說下,劉沉香暫時放棄了救母行動。
娘,是孩兒無能。”冷靜下來的劉沉香這才發現,母親的氣色比先前差了許多。
......
劉沉香並非愚鈍之人,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緣由,內心湧起深深的自責。
花憐虛弱地揚起嘴角,輕聲道:沉香,別這樣,孃親看到你現在這般模樣,已經很欣慰了。”
劉沉香眼中燃起怒火,抄起斧頭就要衝上天庭討個公道,卻被花憐柔聲勸住。
在花憐的耐心開導下,劉沉香漸漸平復了衝動。
得知母親面臨的處境後,劉沉香重新確立了目標——不僅要救出孃親,更要讓天庭還她自由。
定下新的方向,劉沉香陪花憐說了會兒話,最終依依惜別。
踏出山洞時,劉沉香終於鼓起勇氣回望,暗自發誓: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定要天庭赦免孃親,哪怕攪個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娘,您等著,下次孩兒一定接您出去找父親,我們一家團聚!
劉沉香目光如炬,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劃破長空,轉瞬消失無蹤。
華山峰頂,蘇澈見劉沉香離去,收起法力,將斷念劍與軒轅劍納入體內,手持望舒劍返回雪印宮。
剛歸還望舒劍,百花仙子便輕聲道:夫君,我想去看看花憐。”
蘇澈微怔,隨即牽起她的纖纖玉手,二人離開雪印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