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楊戩入殿施禮:臣拜見娘娘。”
免禮。
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楊戩垂眸拱手:稟娘娘,關於搜尋花憐一事,臣已發現新線索。”
王母急問:找到人了?她為何遲遲不歸天庭?
尚未尋獲花憐。”楊戩眼底掠過暗芒,但臣在人間......發現了她的兒子。”
“花憐的兒子?!”
王母勃然大怒,難怪遲遲不歸天庭,竟是私下與凡人相戀!
楊戩拱手稟報:“確是如此。
臣多方查訪,終獲線索。
十七年前花憐救下一位落第書生劉士林,日久生情,二人遂結為夫妻,隱居華山腳下,育有一子名喚劉沉香。
後花憐不知所蹤,近日臣查明此事時,劉士林已攜子返回蘇州劉家村。
事關重大,特來請娘娘定奪。”
“豈有此理!”
王母拍案而起,“楊戩,立即追查花憐下落,務必將其緝拿歸案!”
她怒不可遏。
天規森嚴,竟還有人屢屢觸犯!先是瑤姬,後有七公主,如今連瑤池女官也敢私通凡人,簡直無法無天!此番定要嚴懲,以儆效尤!
楊戩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果然如蘇澈所料。
借天庭之名歷練沉香,正是良機。
他當即領命:“臣遵旨。
只是劉氏父子當如何處置,請娘娘示下。”
“劉沉香非人非仙,乃天地不容的孽障,留之後患無窮,殺。”
王母冷聲道,“至於劉士林......一併處決。”
“臣領命。”
楊戩躬身退出大殿,轉身時嘴角微揚。
......
餘杭鎮外,蘇澈正欲攜望舒、敖聽心與小玉返回華山。
敖春卻躊躇上前:“姐夫,能否讓四姐隨你們先行?我稍後再去。”
蘇澈挑眉:“怎麼,不與你姐姐同往了?”
敖春偷瞥身後的劉沉香,訕笑道:“沉香離家多時想回去看看,我......我想與他同行,不知可否?”
蘇澈失笑搖頭。
看來這東海八太子註定要拜入淨壇使者門下了。
也罷,豬八戒雖看似憊懶,修為卻是不俗。
敖春若能得其指點,也算與佛門結緣。
蘇澈雖不喜佛門,卻不得不承認,有佛門庇護的敖春在他們離開後能平安無事。
他點頭道:好吧,既然你想跟著沉香,那就去吧。
不過記住,別惹是生非,否則我可不會替你收拾爛攤子。”
敖春大喜,連忙保證:姐夫放心,我絕不惹事!
蘇澈笑了笑:那好,我們先行一步,你自己多保重。”
四姐、兩位仙子、姐夫,一路順風!敖春說完,轉身快步走向劉沉香。
蘇澈搖頭輕嘆,取出飛舟,帶著望舒、敖聽心和小玉朝華山飛去。
......
夫君,等一下!敖聽心突然開口。
蘇澈疑惑:怎麼了?
敖聽心蹙眉道:原著中八弟和沉香一路被哮天犬 ** ,我倒不擔心哮天犬,但他們途中會遇到哪吒。
當年哪吒殺了三哥,八弟若遇見他,定會動手......
蘇澈眉頭一皺。
確實,以敖春的性子,碰上仇人哪肯罷休?雖說原著裡他沒死,但吃虧在所難免。
你來駕舟,我回去看看。”說完化作劍光折返餘杭鎮。
片刻後,蘇澈懸停於翠姑家上空,見敖春正與沉香向錢鐵柱夫婦告別。
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簡,將一道劍氣封入其中,揮手擲向下方。
......
沉香,該出發了。”敖春催促道。
劉沉香點頭:鐵柱哥、翠姑姐,那妖怪不知藏在何處,我們被哮天犬追蹤,實在沒法繼續追查。
你們還是搬離餘杭鎮吧。”
忽然一道金光墜向敖春,他下意識接住,發現是枚玉簡:這是?
空中傳來蘇澈的聲音:玉簡裡有我一道劍氣,危急時注入法力即可觸發。
切記,非生死關頭不得動用。”
敖春抬頭望見雲端的身影,頓時笑逐顏開。
敖春急忙高呼:我記下了,多謝姐夫!
蘇澈嘴角微揚:記住便好,我與你姐姐在華山上等你。”
說罷,蘇澈身形一閃,化作劍光追上望舒三人。
見蘇澈遠去,敖春趕忙收起玉簡,拉著劉沉香繼續趕路。
......
......
夫君回來啦?
見眾女迎上前來,蘇澈含笑點頭:嗯,不過妙音你怎在外頭?
觀音淺笑道:這兩日在宮中無事,便出來走走。”
蘇澈應聲道:先回雪印宮吧。”
眾女隨蘇澈返回雪印宮時,他突然神色一動,化作劍光掠出宮外。
望舒正要追趕,觀音輕攔道:妹妹不必去,夫君是去見二郎真君。”
作為華山眾女中修為最高者,觀音早感知到楊戩的氣息。
望舒疑惑:餘杭鎮才見過,二郎神為何又來尋主人?莫非有事相求?
觀音莞爾:且等夫君回來便知。
天色已晚,我們先備晚膳吧。”
眾女遂一同前往廚房。
......
華山之巔,蘇澈見到等候多時的楊戩,卻意外發現他身旁昏迷的清秀女子——正是十六年前被帶走的劉士林之妻花憐。
蘇澈瞬移至二人身側:大舅哥怎將她帶來了?
楊戩略顯詫異:你識得花憐?
蘇澈頷首:當年她與劉士林在華山腳住過些時日,豈能瞞過我?
楊戩恍然:既如此,我便直說了。
今日帶她來,是想託你照看。”
蘇澈眉頭微蹙:大舅哥,此話怎講?
楊戩輕嘆一聲:實屬無奈。
按你所言將花憐之事稟報王母后,天庭已下令緝拿劉沉香全家,還命我速速尋回花憐。”
本也無妨,此事由我經手,何時尋到全憑心意。”
誰知王母不知從何處得了風聲,似已察覺花憐藏在我處,屢次派人查探。”
雖暫時搪塞過去,但長此以往必會敗露。
思來想去,唯有你這華山最為隱秘。”
蘇澈眸光微動。
楊戩所言不假,若此刻讓王母尋得花憐,莫說夏長虹難保,只怕連轉世輪迴都成奢望。
但這便與楊戩的籌謀相悖——唯有花憐與劉士林安然無恙,劉沉香才會立志修改天條,楊戩的計劃方能實現。
也罷,就讓花憐暫留華山。”蘇澈頷首,忽瞥見昏迷的花憐,她這是?
楊戩唇角微揚:不過施法封了六識,撤去法力自會甦醒。
怎麼,你想讓她現在醒來?
若要解封也無不可,但須看緊她,莫要讓人走漏風聲。”
罷了,讓她繼續昏睡吧。”蘇澈連連擺手,我可不願清淨日子被打擾。”
楊戩不再多言:人交給你了,告辭。”
且慢!蘇澈挑眉,既到華山,為何不見嬋兒?莫非......懼內?
休得胡言!楊戩額角青筋微跳,敖寸心早已返回西海,我與她再無干系。
至於三妹......待諸事落定再見不遲。”
他忽然目光如電:蘇澈,我不管你和觀音有何淵源。
既然三妹選了你,若敢負她,或與佛門糾纏不清......
話音未落,雲霞已卷著身影遠去。
蘇澈怔立原地。
一則驚聞楊戩竟已與龍女和離,此事連楊嬋都矇在鼓裡;二則從話中聽出,這位司法天神顯然察覺了甚麼。
不過他篤定,楊戩尚未勘破自己與觀音的真正關聯——否則便不會擔憂他被佛門籠絡了。
片刻後,蘇澈輕笑著自語:大舅哥多慮了,我連玉帝的邀請都推辭了,怎會入佛門?如今世間已無觀音,唯有妙音。”
見楊戩離去,蘇澈也不耽擱,隨手提起昏迷的花憐,化作劍光直奔雪印宮。
眾女感應到蘇澈歸來,紛紛從廚房迎出。
見花憐被帶回,百花仙子與玫瑰仙子驚喜上前:蘇公子竟尋回了花憐!
只是她為何昏迷不醒?
蘇澈這才想起她們與花憐的交情,隨口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百花仙子蹙眉懇求:當真不能喚醒她麼?我擔保她不會逃走。”
蘇澈正色道:王母正在追查,若被發現蹤跡,她性命難保。”
眾女默然。
她們深知觸犯天條的後果。
良久,百花仙子接過花憐:我先送她回房。”
蘇澈頷首:有勞諸位照料了。”
百花仙子淺笑:該是我們謝公子從二郎神手中救回她才是。”
楊嬋笑著打斷:別客套啦,先安頓花憐,再用膳吧。”
待百花仙子與玫瑰仙子攙扶花憐離去,蘇澈等人便入了膳房。
......
花憐安置妥當後,華山重歸寧靜。
蘇澈不再外出,終日陪伴眾女。
三日後清晨,蘇澈攜望舒、嫦娥、觀音、楊嬋、靈芝剛出洞天,忽覺妖氣逼近。
望舒蹙眉:是小玉的姥姥?她來作甚?
蘇澈亦感疑惑:我去看看。”說罷化作劍光掠向山腳。
望舒見狀急忙追上前去,喊道:主人慢些走,讓我隨您一同前往!
蘇澈與望舒離去後,觀音等人相視無言。
稍頃,觀音展顏笑道:望舒妹妹當真片刻不離夫君左右呢。
咱們先去備早膳吧。”
楊嬋三女頷首應允,四位女子便離開房間,朝廚房行去。
......
不多時,蘇澈與望舒已至華山腳下,卻未見半個人影。
二人相視而笑,蘇澈淡然開口:既已至此,何必藏身?莫非你以為能瞞過我的耳目?
話音方落,林中緩步走出一位老嫗,正是小玉的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