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將梭羅果贈予眾人,自身也隨之消散。
蘇澈早知姐妹秉性,故而只道途經此地,對梭羅果隻字未提。
此物於他本就可有可無,只要不被雲天河與慕容紫英所得便罷。
或許此果永不現世才是最好結局。
此刻楚碧痕偷瞄蘇澈四人,見他們含笑不語,眼珠一轉發出邀請:恩人們不如隨我去月幽之境做客?姐姐常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呢。”她特意叮囑:還請別告訴姐姐我偷跑出來的事。”
蘇澈看穿她心思,攜妻應允同行。
途中楚碧痕漸漸貼近望舒與韓菱紗,令不善交際的望舒微微蹙眉。
行至洞府深處遭遇妖獸時,望舒瞬斬妖魔後悄然退回蘇澈身側。
楚碧痕渾然未覺,仍引著眾人向洞穴深處行進。
片刻後,眾人來到一處結界前。
楚碧痕淺笑道:幾位恩人,穿過這道結界便是月幽之境了,我這就為你們開啟。”
隨著楚碧痕施法,結界緩緩開啟,一股刺骨寒意撲面而來,與外界的炎熱形成強烈反差。
見結界已開,蘇澈當即帶著望舒三女踏入月幽之境。
好冷!韓菱紗雖已達金丹期修為,仍被這刺骨寒意凍得直打顫。
蘇澈握住她冰涼的手,運轉北冥吞天功將真元渡入她體內。
韓菱紗頓覺暖流湧動,展顏笑道:多謝蘇哥哥。”
環顧四周,月幽之境雖僅方圓百里,卻美不勝收。
奇花異草間,一棵梭羅樹巍然矗立。
樹下倚靠著一位與楚碧痕容貌相似的女子,正是其姐楚寒境。
楚碧痕快步上前輕喚:姐姐,醒醒。”
楚寒境悠悠轉醒,見妹妹在側,詫異道:碧痕?
有客人來了。”楚碧痕笑答。
外人怎會到此?楚寒境驚起,果然看見蘇澈四人正向她們走來。
她轉向妹妹,憂心忡忡地問:你是不是又偷跑出去了?如今外界危機四伏,若你有閃失,叫姐姐如何是好?
“……”
楚碧痕一時怔住,她本想讓蘇澈幾人替她保密,不料姐姐早已猜到她偷溜出去的事。
她心中困惑,明明姐姐當時並未醒來,怎會知曉她的行蹤?
遲疑片刻,楚碧痕擠出一絲笑容,試探道:“姐姐,你……你怎麼知道我出去了?”
楚寒境輕嘆一聲,搖頭道:“果然如此。
月幽之境的結界乃主人所設,若非是你,外人怎會知曉此地,更不可能輕易闖入。”
“……”
見瞞不過去,楚碧痕索性坦白:“姐姐,我只是好奇外面的世界,想出去看看,誰知在炎帝神農洞遇到一隻兇猛的妖獸。
幸好蘇公子和三位姑娘及時相救,我便邀他們來月幽之境作客。
姐姐不會生氣吧?”
“甚麼?!”
楚寒境神色驟變,急切道:“你竟遭遇妖獸襲擊?可有受傷?”
望著姐姐擔憂的神情,楚碧痕心情複雜。
她既忌憚楚寒境——主人曾透露成仙之法,姐姐卻始終閉口不提。
而她偶然得知,藉助炙炎石成仙者只能有一人。
在她看來,姐姐定是想獨佔炙炎石,拋下她獨自登仙。
她恐懼永生被困於此,心中暗藏怨恨。
可姐姐的關懷又令她矛盾交織。
沉默良久,楚碧痕低聲道:“我沒事……姐姐,還有客人在呢。”
楚寒境這才回神,連忙向蘇澈幾人行禮:“楚寒境謝過蘇公子與三位姑娘搭救碧痕。
寒舍簡陋,還望海涵。”
蘇澈溫和一笑:“姑娘客氣了。
在下與內人途經此地,見妖物害人,自當出手相助。”
楚寒境頷首,目光掠過蘇澈時忽覺一絲熟悉。
她微微蹙眉,仔細端詳片刻,恍然拱手:“冒昧請教,蘇公子與人皇女媧娘娘有何淵源?”
“姐姐!你說蘇公子與人皇陛下有關?”
楚碧痕驚呼。
難怪初見蘇澈時便有異樣之感,原來並非錯覺?
蘇澈一怔——這對姐妹久居月幽之境,竟也知曉女媧之名?
蘇澈目光掃過兩位女子,淡淡道:我體內流淌著女媧娘娘的血脈,算是她的後人。”
楚碧痕眼中頓時泛起親近之意,好奇地問道:蘇公子果真與女媧娘娘有淵源?不知娘娘如今可好?她可知曉主人下落?
蘇澈聞言一怔,轉念想到這對姐妹自誕生靈智後從未踏出月幽之境,對外界一無所知倒也正常。
他雖知曉她們口中的主人正是神農,此刻卻故作疑惑:姑娘有所不知,女媧娘娘早在遠古時期便耗盡神力隕落了。
只是不知姑娘所說的主人是......
姐妹倆交換了個眼神,楚碧痕坦然道:主人是與伏羲、女媧齊名的三皇之一神農。
正因如此,我們才從蘇公子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氣息。”
一旁的楚寒鏡神色黯然:主人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當年他與伏羲相爭,最後一次離去後再未歸來。
若非遭遇不測,以主人仁厚的性子,絕不會拋下這裡的一草一木。”
蘇澈與望舒等人對視一眼,溫聲勸慰:姑娘不必如此悲觀。
雖說地皇前輩比女媧娘娘更早失去蹤跡,或許只是重傷隱居某處療養。”
這話不過是安慰之辭。
蘇澈心知神農必然已逝——若其尚在人世,當初在仙劍世界遇見伏羲時,對方怎會那般從容?倘若神農未死,自己這個女媧轉世與其聯手,伏羲豈能安坐?
......
楚碧痕與楚寒鏡都明白蘇澈的善意謊言。
同為三皇的女媧已然隕落,而伏羲依舊高居九天,她們的主人定是在那場神戰中敗亡。
雖久居秘境,姐妹倆並非懵懂無知。
既然主人敗於伏羲之手,必然難逃毒手。
這便是那次離別成為永訣的原因。
楚寒鏡很快整理好情緒,淺笑道:方才想起舊事有些失態,讓蘇公子見笑了。”
無妨,二位對神農前輩的深情令人動容。”蘇澈誠懇道。
楚碧痕接過話頭:月幽之境雖寒氣逼人,卻有主人親手栽種的奇花異草。
若諸位不嫌棄,不妨在此盤桓數日,容我們略盡地主之誼以報救命之恩?
楚寒境眉頭輕蹙,顯然不喜外人打擾。
但念及蘇澈一行救下妹妹,加之對方身負女媧血脈,終究沒有出言反對。
蘇澈心下了然。
他們此行只為護送望舒等人前來月幽之境,並無他求。
這般情形下,楚碧痕縱有相求之意,也難以貿然開口提及炙炎石之事。
想來挽留眾人小住,除卻謝意,多半存了結交之心。
蘇澈眼中掠過一絲玩味,暗中傳音望舒:且婉拒試試,看她如何應對。”
望舒會意,目光掃過韓菱紗,當即有了計較。
她淺笑道:姑娘盛情心領。
只是菱紗修為尚淺,難耐此地寒氣,不便久留。
況且方才相助不過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掛懷。”
楚寒境聞言暗自舒了口氣。
她確實不慣外人叨擾。
蘇澈順勢拱手:叨擾多時,我們這就告辭。”說罷與望舒相視一笑,攜柳夢璃、韓菱紗轉身欲行。
楚碧痕頓時慌了神。
她日夜盼著尋得炙炎石成就地仙,好離開這方天地。
眼前幾人實力非凡,尤其是身負女媧血脈的蘇澈,錯過此次機緣,不知何年才能再遇。
眼見四人即將踏出結界,她急忙追上前:諸位請留步!
蘇澈含笑駐足:姑娘還有何事?
這個......我......楚碧痕支吾片刻,終是下定決心抱拳道:蘇公子道法精深,可否助我尋找炙炎石?
楚寒境神色驟變,快步上前阻攔:不可!此事斷然不可!蘇公子,我們姐妹尚有要事在身,恕不遠送。”
楚碧痕猛地轉身,眼中燃著執念的火光:姐姐怎能如此決絕?這千百年來,唯有蘇公子一行人能踏入月幽之境。
他們法力高深,若錯過此次機緣,我們還要苦等多少歲月才能尋得炙炎石?
你竟還未放下執念?楚寒境眉間凝著寒霜。
死心?我連夢裡都在追尋那塊石頭!楚碧痕攥緊衣袖,指節發白,當年主人點化梭羅樹時,我們姐妹應運而生。
可這半仙之軀徒有寒氣,唯有融合炙炎石方能成就地仙,掙脫這方寸牢籠!
淚珠突然滾落:姐姐明明知曉炙炎石下落,為何始終三緘其口?
楚寒境袖中雙手微顫。
她豈能說破?若讓妹妹知曉 ** ——梭羅果結成之日,便是姐妹永訣之時。
縱使你求得蘇公子相助,無我指引亦是徒勞。”她偏過頭,不敢看妹妹淚眼。
嗚......楚碧痕的啜泣在石室迴盪。
蘇澈暗自嘆息。
這痴兒怎知她姐姐的苦心?楚寒境寧永世為半仙,也不願以妹妹性命換取仙緣。
你哭了?楚寒境慌亂轉身,千年寒冰般的聲線終現裂痕。
你永遠只會拒絕!楚碧痕揮袖掃落案上玉盞,琉璃碎裂聲如她心緒, ** 日夜夜望著熔岩,可心裡比月幽之境更冷!姐姐可知被永恆囚禁的滋味?
楚寒境怔在原地,她從未料到自己的隱瞞會讓妹妹產生如此深的誤會,令她這般痛苦,甚至對自己心生怨恨。
望著淚流滿面的妹妹,楚寒境一時手足無措。
難道她之前的決定真的錯了?
可那個方法......
......
......
許久,楚寒境終於妥協,輕嘆一聲問道:碧痕,你可知以炙炎石合體並非萬全之策?若你心意已決,絕不後悔?
楚碧痕眼中閃過喜色,急切道:姐姐,你同意了?!
我早已想清楚,即便付出性命,我也心甘情願!總好過這樣永無盡頭的等待!
楚寒境沉默片刻,轉向蘇澈:蘇公子,既然碧痕執意如此,我也不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