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眼中閃過一絲恨意:無論你怎麼想,在相公和公婆心中,我比你強千百倍!若非相公念及舊情,這正妻之位怎會輪到你?
遠處的蘇澈聞言挑眉。
雖然他與望舒站在一旁,但以他們的修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確實,在秦逸父母眼中,姜氏更受青睞。
她與秦逸青梅竹馬,兩家門當戶對。
若非遇見琴姬,他們本該結為夫妻。
姜氏出身名門,自然比江湖出身的琴姬更得長輩歡心。
但要說秦逸更偏愛姜氏,那絕無可能。
他對琴姬始終如一,納姜氏為妾後也待她冷淡。
姜氏此言,不過是在宣洩怨恨罷了。
見琴姬沉默,姜氏繼續譏諷:不過我不與你爭這正妻之位。
相公在世時,是 ** 夜照料,熬藥更衣。
他待我如珠如寶,雖時日短暫,卻也如神仙眷侶。”
別說了!琴姬痛苦地打斷。
姜氏輕蔑道:怎麼?聽不得我們恩愛?你可知道,妒忌乃七出之條?難怪公婆不喜你。”
望舒好奇地拉了拉蘇澈衣袖:主人,甚麼是七出?
蘇澈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頰:這些你不必知曉。”
望舒聽話地點點頭不再多問,依偎在蘇澈懷裡望著前方正在說話的琴姬和姜氏。
......
.......
姜氏話音未落,琴姬便痛苦地搖頭:求你別說了...今日我來只為給亡夫上香,稍後便走。”
姜氏冷笑,是啊,你又要像從前那樣丟下他。”
不是這樣的......
姜氏激動地提高聲音:那是怎樣!你可知道自他走後, ** 日在此相陪,從早到晚守著他。
你呢?整整四年不見蹤影!
我......
琴姬聞言愈發自責,卻無言以對。
姜氏寒聲道:不必說了!這些話就算他在天有靈也不願聽!她盯著琴姬:要上香可以,但須應我一事。”
何事?只要我能辦到。”
很簡單。”姜氏淡淡道,上完香立刻離開陳州,永世不得回來。
你不配留在此地。”
好...待我了卻心願,此生再不踏入陳州。”琴姬遲疑片刻終是應允。
或許對她而言,遠離這片傷心地反而是解脫。
最好不過,想必亡夫也不願見你。”姜氏說罷轉身讓出秦逸的牌位。
琴姬連忙上前敬香,默立片刻向姜氏道謝後,朝蘇澈與望舒走來。
蘇澈望向姜氏背影,心知今夜她或將追隨亡夫而去。
許久,他輕嘆道:既然心願已了,我們走吧。”帶著二女離開湖心島。
飛舟很快返回碼頭。
看著神情黯然的琴姬,蘇澈問道:姑娘既已決定離開,往後有何打算?
或許攜琴漂泊,四海為家罷。”琴姬低語,多少次...我都想隨他而去。
可我這般負心之人,哪有顏面見他。”
我暗自思忖,不如暫且擱下武學,專心蒐集歷代失傳的樂譜殘章,完成相公未竟的心願。
或許如此,他才會在夢裡與我重逢。
蘇澈淺笑道:姑娘有此決心,實在令人欽佩。
在下祝願姑娘早日達成所願。”
琴姬唇邊掠過一絲笑意:今日承蒙先生與望舒姑娘相助,這份恩情琴姬永誌不忘。
臨別之際,請容我撫琴一曲,聊表謝意。”
蘇澈與望舒相視一笑,隨琴姬來到空地,靜聽她指尖流淌的琴音。
曲終時,琴姬眸中泛起異樣光彩:二位,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望舒急忙起身,拉住琴姬衣袖:姑娘既要尋訪天下樂譜,何不與我們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這......琴姬怔住了,未曾想會收到同行之邀。
望舒柔聲道:你雖身懷武藝卻不得施展,若遇險境如何自保?豈不辜負了你相公的遺願?
琴姬略顯動搖:可這般叨擾,實在過意不去......
不妨事的。”望舒笑意盈盈,若姑娘介意,每日為我和夫君奏一曲便是。”
琴姬心頭微暖,偷眼望向蘇澈。
蘇澈會意點頭:望舒所言極是,姑娘不妨與我們結伴同行。”
琴姬心頭驀然一顫,慌忙壓下紛亂心緒:那...琴姬就厚顏相隨了。”
今日先在城中歇息,明日啟程離開陳州。”蘇澈提議道。
琴姬輕聲道:寒舍簡陋,若二位不棄,可在樂坊暫住一宿。”
如此甚好。”蘇澈望向暮色中的千佛塔,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氣。
望舒微微一怔,隨即憶起遊戲情節——姜氏似乎會飲鴆自盡,立即展開神識探查。
神識所及之處,本該守著亡夫靈位的姜氏已倒臥在地,氣息全無,身旁只餘一隻空酒杯。
望舒恍然:她終究追隨夫君去了。
此刻蘇澈那聲嘆息也有了答案——想必是感知到了姜氏的決絕。
若蘇澈願意出手,以他宗師級的醫術,救回剛服毒的姜氏並非難事。
但這畢竟是姜氏自己的選擇。
她自幼傾心秦逸,奈何秦逸心裡唯有琴姬。
即便嫁入秦家,也從未得過丈夫半分溫情,甚至屢遭冷落。
痴心不改的姜氏,若非為見琴姬最後一面,怕是早已隨夫赴黃泉。
如今夙願得償,蘇澈自然不願橫加干涉。
琴姬正欲離去,忽覺二人神色有異:先生,可是出了甚麼事?
蘇澈斂起思緒:無妨,走吧。”
琴姬眼中掠過一絲困惑,卻未多言,默默隨二人前往樂坊。
......
翌日破曉,蘇澈帶著望舒返回琴姬安排的客房,忽聞哀婉琴音嫋嫋傳來。
二人相視一怔。
望舒輕聲道:莫非琴姬已知姜氏死訊?
去看看。”
院內,青衣女子指尖流瀉著悽清旋律,眸底泛紅猶帶淚痕。
琴音戛然而止。
驚擾二位了。”她勉強扯出笑意。
蘇澈搖頭:我們早醒了。
姑娘可是知曉那件事了?
你們竟知道?琴姬先是一驚,繼而苦笑,是了...昨夜先生遙望千佛塔時,我就該想到的。”
那時辰,正是姜氏舉杯飲恨之際。
昨晚她還困惑蘇澈為何如此,如今卻已明白,想必那時蘇澈便知曉了一切。
蘇澈淡然一笑:這是她的抉擇,你不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嗎?
正如你所料,昨夜她服毒時我本可相救,但那是她的心願,我尊重她的選擇。”
同樣,無論你作何選擇,我與望舒都不會干涉。”
琴姬輕嘆頷首:我不及她,但定會完成相公遺願,只盼他能原諒我。”
聽聞此言,蘇澈暗自鬆了口氣。
若琴姬隨姜氏而去,他雖覺惋惜,但亦不會阻攔。
姑娘,不如我們今日就啟程雲遊?蘇澈溫聲提議。
琴姬心中一暖,明白他是怕自己觸景傷情。
但她不願自私:多謝先生美意。
您與望舒姑娘初到陳州,不如多留幾日,容我略盡地主之誼?
蘇澈與望舒相視而笑。
雖說是初臨此界陳州,但在仙三世界時,他們早已遊遍人間。
昨日已承蒙姑娘嚮導,不必再作停留,這就動身吧。”
琴姬不再堅持,點頭應允。
......
大哥哥!
等等璇璣呀!
早膳後,三人正往城西行去,忽聞清脆呼喚。
蘇澈眉梢微動,聽出是璇璣的聲音。
他心中疑惑:這對師兄妹不是早該離開陳州追尋慕容紫英了嗎?
轉眼間,璇璣已蹦跳著來到面前:真的是你們!紫萱姐姐和菱紗呢?這位漂亮姐姐是誰呀?
蘇澈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發頂:紫萱帶菱紗回南詔修煉了。
至於這位......
話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竟不知琴姬名姓。
璇璣天真爛漫的模樣讓琴姬不禁莞爾,她柔聲道:喚我琴姬就好。”
琴姬......
璇璣眨了眨靈動的眼睛,笑吟吟地說:既然你是大哥哥的朋友,那我就叫你琴姬姐姐啦!姐姐叫我璇璣就行。”
見璇璣這般熱情,蘇澈雖覺意外卻也未多在意,問道:璇璣,你怎麼獨自在此?懷朔師兄呢?
師兄明明就在後面啊!璇璣轉身四顧,卻不見懷朔蹤影,頓時慌了神,紫英師叔不理我,難道連懷朔師兄也不要我了?
正說著,懷朔匆匆從客棧走出。
璇璣眼睛一亮,雀躍地揮手:懷朔師兄!我遇見大哥哥和望舒姐姐了,快過來呀!
懷朔聞聲望去,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快步走來。
原來他方才在客棧辦理退房,一轉眼卻發現璇璣不見了蹤影,素來沉穩的他也不免焦急萬分。
見過前輩。”懷朔恭敬行禮,璇璣沒給諸位添麻煩吧?
蘇澈笑道:璇璣活潑可愛,怎會打擾。
只是記得你們數日前就該離開陳州了,為何還在城中?慕容紫英似乎早已離去?
懷朔如實答道:因故耽擱了行程,未能追上紫英師叔。
正欲返回師門,恰巧在此遇見前輩。”
倒是巧了,我們也要離開陳州。”蘇澈頷首道,既然你們要回瓊華派,我們就不多耽擱了。”
不要嘛!璇璣突然衝到蘇澈與望舒中間,緊緊挽住兩人的手臂,大哥哥答應過要去瓊華做客的,不如現在就和我們一起回去吧!
懷朔心頭一緊。
他深知蘇澈的身份非同小可,若璇璣冒犯了這位前輩,莫說他們二人,便是整個瓊華派也擔待不起。
璇璣,不得無禮!快鬆手!懷朔急忙喝止。
無妨。”蘇澈笑著輕捏璇璣 ** 的臉頰,璇璣確實討人喜歡。
只是我們與琴姬姐姐尚有要事在身,暫時不便前往崑崙。
你先隨懷朔師兄回去,日後定當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