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見狀不禁失笑,這丫頭果然不會安分當一把劍。
他寵溺地捏了捏望舒 ** 的臉頰:天亮了,我們該出發了。”
得到默許的望舒笑靨如花:主人快走,我可要好好看看柳夢璃長甚麼樣。”
兩人攜手走出廂房,恰遇柳夢璃迎面而來。
當她看到蘇澈與陌生少女十指相扣時,笑容瞬間凝固,周身氣息都冷了幾分。
蘇公子醒了?這位是......柳夢璃打量著與自己不相上下的絕色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等蘇澈回答,望舒便笑吟吟道:你就是主人常提起的夢璃姑娘吧?我叫望舒。”
主人?柳夢璃怔住了,狐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
這個稱呼讓她不由多想,難道蘇澈有甚麼特殊癖好?
望舒狡黠一笑,輕撫腰間佩劍:因為我就是主人的望舒劍呀!說著化作冰藍流光沒入劍中,寶劍泛著瑩光懸於半空。
柳夢璃震驚地望著空中懸浮的寶劍,半晌才回過神。
當望舒重新化形歸劍時,她終於恍然:原來如此......早膳已備好,二位請隨我來。”
她雖感意外,卻未失態。
仙劍四界本就有神魔仙妖鬼怪,劍靈化形雖罕見,卻也並非絕無可能。
蘇澈淺笑道:多謝夢璃姑娘。”
......
片刻後,蘇澈與望舒隨柳夢璃來到膳房。
剛進門,柳世封與阮慈夫婦便迎上前來。
見到蘇澈身旁的望舒時,二人神色微變,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夫妻倆交換了個眼神,暗自慶幸女兒對蘇澈僅是好感,尚未情根深種,否則就棘手了。
柳世封堆起笑容問道:賢侄來了,不知這位姑娘是?
蘇澈正要開口,柳夢璃已搶先道:爹,望舒姑娘乃劍靈所化,原是蘇公子的佩劍,因他而生出靈智,修煉成人形。”
柳世封瞳孔微縮,詫異地看向蘇澈:不想賢侄竟是修道之人。”
蘇澈雖不解柳夢璃為何打斷自己,也未多慮,拱手道:晚輩習武之人,先前未及言明,還望伯父見諒。”
柳世封朗聲笑道:賢侄客氣了,快請入座。”
得知望舒是劍靈後,柳世封反倒鬆了口氣。
年輕時他與雲天青交好,對修煉之事略知一二。
先前還擔心望舒是蘇澈妻子,如今疑慮盡消。
酒過三巡,阮慈頻頻向丈夫使眼色。
柳世封會意,開口問道:賢侄出身姑蘇名門,不知可曾婚配?
柳夢璃聞言一怔,聰慧如她立刻明白父母用意。
霎時雙頰緋紅,垂首不敢看蘇澈,卻悄悄豎起耳朵等著回答。
蘇澈也是一愣,隨即會意。
但他不屑在此事上欺瞞,溫聲道:實不相瞞,晚輩已有未婚妻室。”
柳世封夫婦相視一眼,難掩惋惜。
他們雖欣賞蘇澈,但既已定親,與女兒便無緣了。
不過待客之禮依舊熱忱。
聽聞此言,柳夢璃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失落,卻掩飾得極好,無人察覺。
......
接下來的日子裡,蘇澈與望舒暫居柳府。
柳夢璃彷彿忘記了蘇澈已有婚約之事,每日都來尋二人講述外界見聞。
雖初至仙劍四世界,但蘇澈曾在仙劍三世界度過數百年光陰,對六界之事知之甚詳,每日都能為柳夢璃講述諸多奇異傳聞。
短短數日相處,柳夢璃與望舒已結為摯友。
蘇澈這才知曉,眼前這位溫婉女子剛滿二十芳齡。
柳家千金不愧名門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常在庭院撫琴一曲。
蘇澈雖欣賞其才情,卻知啟程之時已至。
不周山上的魔劍亟待取回,而望舒所言不虛,南詔之行勢在必行。
無論此界是否存在紫萱與聖姑,他都須前往確認——畢竟紫萱已是他的妻子,若對此置之不理,心中終難安寧。
蘇公子要與望舒姑娘離去了嗎?晨光中,聽聞訊息的柳夢璃眼中滿是不捨。
蘇澈頷首:確有要事待辦,不便久留。
夢璃姑娘,後會有期。”說罷不敢再看那雙含情眼眸,與望舒御劍而去,轉瞬消失於雲端。
後會有期...柳夢璃怔怔望著天際,淚珠無聲滑落。
忽然一道流光飛至掌心,化作瑩潤玉簡。
蘇澈的聲音自其中傳來:此簡藏我一道劍意,可擋玄仙以下攻勢。
危難時心念即可觸發。
珍重。”
原來情根已種...柳夢璃跌坐椅中,失神呢喃,真能再見?抑或只是萍水相逢?
廊下阮慈見狀輕嘆,將女兒攬入懷中:既難割捨,何不隨行?爹孃雖年邁,尚無需你牽掛終身。”
柳夢璃倚在母親肩頭輕搖:女兒願永伴雙親膝下。”
阮慈撫著女兒青絲暗歎。
原以為知曉蘇澈婚約後女兒會及時抽身,未料情愫已深。”若有緣,自會重逢。”
“當真如此?”
柳夢璃輕聲低語,隨即攥緊了掌心的玉簡。
......
大荒不周,宛若西北荒原上永不熄滅的明燈。
不周山之名從何而來,是否與傳說中的“周山”
相對,無人知曉。
然而不周山始終象徵著殘缺與災厄。
或者說,它本就是殘缺與災厄的化身。
蘇澈和已是神魔境的武者,其修為在仙劍世界堪稱通天徹地。
短短一個時辰,蘇澈與望舒便飛抵不周山外圍。
與其他地方的秀麗景色截然不同,不周山籠罩在深沉的藍紫與黑灰之中。
凝神細看,竟有一條巨大的龍尾延伸至無盡的遠方。
二人立於山腳,望舒輕蹙秀眉:“主人,此山詭異非常,鬼氣與妖魔之氣交織,當真是人間通往仙界的通道?”
蘇澈淡然一笑:“能否通往仙界尚未可知,但不周山確是通往鬼界的入口。”
“鬼界?”
望舒眉頭微皺,難怪此山如此陰森,原來竟有鬼界之門隱匿於此。
片刻後,她展顏一笑:“主人,不如先將紅葵與龍葵帶出,也好讓她們見見此界的魔劍?”
“好。”
蘇澈頷首,心念一動,二人已重返洞天世界。
......
蘇澈與望舒回到洞天世界後未作停留,徑直前往無極閣,帶上正在翻閱典籍的紅葵與龍葵,再度返回仙劍四世界的不周山腳。
甫一現身,紅葵與龍葵便感受到冥冥之中的召喚。
紅葵手中的魔劍劇烈震顫,似在指引方向。
二人面露疑惑:“夫君,這是何處?為何會有這般感應?”
蘇澈笑道:“帶你們前來,正是為尋此界的魔劍。
此處乃不周山。”
此刻魔劍震顫愈烈,泛起幽幽藍光。
紅葵蹙眉道:“夫君,我已感知到那柄魔劍的所在,它在呼喚我。”
龍葵亦點頭附和:“我也感應到了,只是那劍兇戾之氣極重。”
蘇澈應道:“既如此,我們即刻動身。”
紅葵與龍葵不再多言,循著與魔劍的感應,引領蘇澈與望舒疾速前行。
......
巍峨的不周山巔,盤龍石陣深處,一具森然白骨被一柄鏽跡斑駁的古劍貫穿。
劍鋒震顫不休,彷彿要掙脫骸骨的桎梏。
幽藍紫芒在劍刃流轉,周遭纏繞著滔天魔煞之氣——這赫然是與紅葵所持魔劍形制相同的另一柄兇兵,正是仙劍四世界的魔劍真身。
倏忽間,魔劍迸射出一道湛藍光華,化作身著流雲廣袖裙的絕色女子。
她與龍葵容貌無二,卻比仙劍三時代的龍葵更添幾分凌厲氣勢,周身縈繞著渾厚靈力。
只是魂體略顯透明,不似當年蘇澈所見的不死之身。
你在興奮甚麼?藍衣女子輕撫劍身低語。
作為寄宿劍中的魂魄,此刻她只能短暫顯形。
方才魔劍異動將她從修煉中驚醒,此刻順著劍鋒指引,她驀然望向山道盡頭——那裡正傳來令她心悸的共鳴。
兩柄魔劍?兩個?她瞳孔微縮。
更令她震驚的是,遠方那個竟與紅葵同時存在,且皆非劍魂之態。
這個顛覆認知的景象,讓向來沉靜的劍靈也陷入混亂。
藍光一閃,龍葵重歸劍內。
既然答案即將揭曉,她選擇靜候那個特殊存在的到來。
......
當蘇澈等人踏足石陣時,嵌在白骨中的魔劍突然暴起,凌空與紅葵手中震顫的魔劍遙相呼應。
蘇熙指間靈光乍現,兩道清輝沒入劍身,躁動的雙劍頓時歸於沉寂。
那柄懸空的古劍,也輕輕落回焦土之上。
剎那間,魔劍綻放出幽藍光芒,又一位龍葵憑空出現在蘇澈等人面前。
見到紅葵、龍葵以及那把魔劍,新出現的龍葵面露驚色:你們是何人?為何要冒充我的模樣?
紅葵狡黠一笑:我們就是你呀,確切地說,我們是未來的你。
難道你沒有感應到嗎?
蘇澈暗自腹誹:未來的龍葵?這說法倒也沒錯。
未來的我?龍葵將信將疑,目光在蘇澈和望舒之間遊移,那他們又是誰?
紅葵沒想到她這麼容易就信了,順水推舟道:他叫蘇澈,是你未來的夫君。
望舒嘛,和我們一樣都是他的妻子。”
夫君?我將來會嫁給他?龍葵徹底糊塗了。
身為劍魂的她,怎可能與人結為夫妻?
紅葵一本正經地點頭:當然啦,他就是我們的夫君,自然也是你未來的夫君。
我們就是你,難道還會騙自己不成?
龍葵陷入困惑。
雖然難以置信,但她確實能感受到對方就是自己。
紅葵趁熱打鐵:當年王兄為保護你戰死沙場,你萬念俱灰以身祭劍成為魔劍劍魂,我才得以誕生。
這些你都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