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花海深處的請柬與星光下的承諾
星羅礁的清晨總帶著點不真實的美。藍花楹的花瓣被晨露打溼，沉甸甸地掛在枝頭，風一吹就簌簌落下，像一場紫色的雨，鋪滿通往主屋的小徑。李悠然蹲在花叢邊，小心翼翼地撿起一片完整的花瓣，夾進隨身攜帶的食譜裡——這已經是她收集的第三十七片了，每一片都帶著清晨的溼氣和淡淡的香。
“在撿花瓣做書籤？”海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浸了蜜的焦糖。他穿著寬鬆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手裡端著兩個白瓷杯，熱氣嫋嫋地騰起。
李悠然回過頭，陽光恰好落在她臉上，睫毛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不是，”她舉起花瓣晃了晃，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我在想，藍花楹的顏色這麼好看，能不能用來做蛋糕的裝飾？比如撒在草莓慕斯上，肯定很搭。”
海生走過去，把其中一杯熱牛奶遞給她，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引來一陣輕顫。“想法不錯，”他看著她手裡的花瓣，眼底漾著笑意，“不過藍花楹的花瓣有點澀，直接吃怕是不行。回頭讓甜品師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做成可食用的糖漬花瓣。”
“真的可以嗎？”李悠然眼睛一亮，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等研究出來，我要做一個三層的藍花楹蛋糕，每層都鋪滿草莓！”
“沒問題，”海生颳了下她的鼻尖，語氣裡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別說三層，三十層都給你做。只要你喜歡。”
李悠然的臉“騰”地紅了，低頭抿了口牛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甜到了心裡。她偷偷抬眼看向海生，發現他正望著遠處的燈塔，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甚麼。
“在想甚麼呢？”她小聲問。
海生收回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忽然笑了：“在想，該給你一個甚麼樣的婚禮。”
“婚禮？”李悠然手裡的牛奶差點灑出來，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草莓，“誰……誰要結婚啊……”
“你說呢？”海生俯身靠近她，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耳廓，“難道你想讓念清和念念天天追著你喊‘姐姐’，喊到頭髮白了？”
“我……”李悠然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連說話都結巴了，“可……可蘇小姐和曉姐她們……”
她沒說下去，可意思很明顯。蘇婉清陪著他走過最艱難的創業期，念清是他的親生女兒；林曉是他的知己，帶著龍鳳胎默默支援他這麼多年。她總覺得，自己像個突然闖入的外人，怎麼能獨佔他的婚禮呢？
海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安穩而堅定：“悠悠，她們和你一樣，都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所以我想，給你們一個盛大的婚禮，讓全星羅礁的人都知道，你們是我林羽的妻子。”
李悠然愣住了，抬起頭，撞進他認真的眼眸裡。那裡沒有絲毫猶豫，只有滿滿的溫柔和篤定。“可……可這樣會不會太委屈你們了？”她還是有些不安，“哪有……哪有三個人一起……”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海生打斷她，語氣無比認真，“星羅礁是我的地方，這裡的規矩由我說了算。我不想委屈任何一個人，更不想讓你們中的誰覺得被忽視。婉清懂我，曉姐也懂，我相信她們會同意的。”
他頓了頓，握緊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溫柔：“最重要的是，你願意嗎？願意嫁給我，和我，和她們一起，在星羅礁好好生活下去嗎？”
李悠然看著他眼裡的星光，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裡那些不安和猶豫，像被晨露打溼的藍花楹花瓣，慢慢沉澱下去。她想起蘇婉清教她燉銀魚豆腐湯時的溫和，想起林曉逗她時的爽朗，想起她們看向海生時眼裡的珍視——她們不是敵人，而是和她一樣，深愛著這個男人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我願意。”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兩人心裡漾開層層漣漪。海生把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太好了，悠悠，太好了……”
遠處的海平面上，朝陽正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海面，也灑滿相擁的兩人身上，像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永恆的光暈。
這個決定像長了翅膀，一上午就傳遍了整個星羅礁。蘇婉清正在圖書館整理念清的繪本，聽到張叔彙報時，只是微微一笑，在繪本上輕輕寫下“幸福”兩個字；林曉在草莓園裡教念念摘草莓，聽完後哈哈大笑，把手裡的草莓塞給女兒：“聽到沒？以後要喊悠然姐姐‘媽媽’了，可得乖乖聽話。”
全島的人都動了起來。負責園藝的老周帶著工人在藍花楹花海中間開闢出一條紅毯，說要讓新娘們踩著花瓣走向禮堂；甜品師團隊把廚房霸佔了，研究著三層高的藍花楹主題蛋糕，光是試做的草莓慕斯就堆了滿滿一冰櫃；港口的工人們自發組織起來，要在婚禮當天駕著裝飾滿鮮花的遊艇巡遊，用汽笛聲奏樂。
李悠然被蘇婉清和林曉拉著去試婚紗，主屋的衣帽間被臨時改造成了試衣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婚紗，有的綴滿珍珠，有的繡著藍花楹，還有的裙襬上縫著小小的草莓，一看就知道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試試這件，”蘇婉清拿起一件魚尾婚紗，潔白的緞面上繡著銀色的海浪紋，“這是海生特意讓人在米蘭定做的，說適合你的氣質。”
李悠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她平時穿慣了棉布裙，突然換上這麼華麗的婚紗，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看，”林曉靠在門框上，吹了聲口哨，“像從海里走出來的美人魚。”
“曉姐你別取笑我了，”李悠然的臉通紅，拉著裙襬轉了個圈，“是不是太花哨了？”
“一點都不，”蘇婉清幫她理了理頭紗，眼神溫柔，“婚禮就該穿得漂漂亮亮的。你看這件，”她又拿起另一件婚紗，裙襬上綴滿了細碎的藍花楹乾花，“這是我讓人用島上的藍花楹做的，獨一無二。”
林曉也拿起自己的婚紗，是件簡約的白色西裝裙，幹練又不失柔美：“我就穿這個，方便帶孩子，免得天天那小子在婚禮上搗亂，我能隨時拎著他走。”
三人看著鏡子裡穿著婚紗的彼此，忽然都笑了。沒有想象中的尷尬和嫉妒，只有一種奇妙的默契——她們都深愛著同一個男人，也都願意為了這份愛，接納彼此。
海生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三個穿著婚紗的女人站在鏡子前說笑，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們身上，美得像一幅畫。他靠在門口，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被念清的聲音打斷。
“爸爸！你看媽媽們是不是很漂亮！”念清穿著粉色的小花童裙，拉著念念和天天跑進來，仰著小臉問。
“漂亮，”海生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摟住李悠然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的新娘們，都漂亮。”
李悠然的臉又紅了，蘇婉清和林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衣帽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甜融融的。
婚禮的請柬是海生親手設計的，用星羅礁特產的貝殼紙做的封面，上面燙著金色的藍花楹圖案，裡面夾著一片風乾的草莓葉——他說，這代表著他們的日子，既有藍花楹的浪漫，也有草莓的甜蜜。
發請柬的任務交給了念清和念念，兩個小姑娘穿著同款的小花童裙，挨家挨戶地送請柬，稚嫩的聲音在藍花楹巷子裡迴盪：“爺爺，婚禮那天一定要來哦！我爸爸要娶媽媽們啦！”
島上的居民們收到請柬，都笑得合不攏嘴。開雜貨店的王奶奶翻出壓箱底的繡花鞋，說要送給新娘們當賀禮；漁民張大爺每天天不亮就出海，說要捕最大的龍蝦做婚宴的主菜；連港口的燈塔管理員都特意檢修了燈塔，說要讓婚禮當晚的燈塔，比往常亮十倍。
離婚禮還有三天時，海生帶著李悠然、蘇婉清和林曉去看婚禮場地。藍花楹花海中間，已經搭起了白色的拱形禮堂，上面爬滿了紫色的藍花楹和白色的雛菊，紅毯從禮堂一直鋪到海邊，兩側擺滿了蠟燭，晚上點亮時，像一條通往星空的路。
“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海生站在禮堂中央，張開雙臂，“我會在這裡，陪你們看每一次日出日落，吃遍島上的每一種草莓，直到頭髮都變白。”
蘇婉清看著他，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還記得剛認識的時候，你說要在星羅礁蓋一座能看到海的房子，現在不僅蓋了房子，還要娶三個新娘，野心倒是越來越大了。”
“那是因為遇到了你們，”海生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了握她的手，“以前覺得有港口就夠了，現在才知道，有你們在的地方，才是家。”
林曉笑著捶了他一下：“少來這套，婚禮上的誓詞要是敢這麼敷衍，我就讓天天把你的演講稿換成草莓醬配方。”
“絕對不敢，”海生舉手投降，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李悠然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甜甜的。她走到海邊，看著遠處歸航的漁船，忽然想起第一次來星羅礁時的樣子，那時的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這裡，擁有一個如此盛大的婚禮，和一群如此可愛的家人。
“在想甚麼？”海生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望著大海。
“在想，”李悠然靠在他肩上，聲音輕輕的，“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會的，”海生握緊她的手，語氣無比堅定，“我們會一直這樣，永遠。”
夕陽把海面染成了金色，藍花楹的花瓣在晚風中簌簌落下，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膀上。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是念清和天天在追逐打鬧，蘇婉清和林曉站在禮堂邊說著甚麼，偶爾傳來一陣輕笑。
這就是星羅礁的日常，平淡卻溫馨，像一碗溫在灶上的甜湯，冒著嫋嫋的熱氣，暖著每一個人的心房。
婚禮前一天，全島的人都在忙碌。甜品師們在做最後的蛋糕裝飾，藍花楹糖漬花瓣撒在雪白的奶油上，漂亮得讓人捨不得吃；漁民們把剛捕上來的海鮮搬進廚房，大龍蝦揮舞著鉗子，像是在為婚禮歡呼；老周帶著工人在紅毯兩側點上蠟燭，一排排的燭光在暮色中搖曳，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李悠然和蘇婉清、林曉坐在露臺上，手裡拿著針線，在彼此的婚紗上縫著小小的草莓圖案——這是她們三個約定好的，要在婚紗上留下彼此的痕跡，象徵著永遠不分開。
“你看我縫的這個，像不像天天偷藏的那顆草莓？”林曉舉起手裡的婚紗，上面的草莓歪歪扭扭的，惹得大家都笑了。
“比他偷藏的好看，”蘇婉清笑著說，“我這個是照著念清畫的草莓畫縫的，她昨天還特意監督我，說縫不好就不讓我當她媽媽。”
李悠然看著她們說笑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她低頭看著自己婚紗上的草莓，是蘇婉清幫她描的輪廓，林曉幫她挑的線，針腳雖然不算完美，卻帶著滿滿的心意。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她抬頭看向夜空，星星格外亮，“張叔說明天不會下雨。”
“肯定是好天氣，”海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拿著三個絲絨盒子，走到她們面前，“給你們的。”
盒子裡裝著三條項鍊，吊墜都是小小的草莓形狀，用粉鑽鑲嵌而成，在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這是用星羅礁海底的粉鑽做的，”海生拿起一條，戴在李悠然脖子上，“全世界只有這三條。”
蘇婉清和林曉也戴上了項鍊，三條草莓吊墜在月光下相互輝映，像三顆緊緊依偎的心。
“明天，我會讓全星羅礁的人都知道，你們是我林羽此生唯一的摯愛。”海生看著她們，眼神無比認真，聲音在夜風中迴盪，帶著沉甸甸的承諾。
遠處的燈塔忽然亮了起來，旋轉的光束在海面上投下明亮的光帶，像一條通往幸福的路。港口的汽笛長鳴了一聲，像是在為這個夜晚伴奏。
星羅礁的夜，溫柔得不像話。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