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暖語織晴日，閒階落甜光
濱海城的晨光帶著點慵懶的暖意，像融化的蜂蜜，一點點漫過李傢俬人醫院頂層病房的落地窗。海生（林羽）靠在床頭，手裡捏著個小小的魔方——是李悠然昨天帶來的，說“活動活動手指，對恢復有好處”。他轉得不算熟練，偶爾會卡住，眉頭皺成個小疙瘩，像個認真解題的孩子。
“又卡住了？”李悠然端著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碗小米南瓜粥，還有一碟切成小塊的芒果。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針織衫，領口繡著朵小小的向日葵，走到海生身邊時，身上的梔子花香混著芒果的甜香，漫得滿室都是，“我教你啊，這魔方有口訣的，‘上左下右’，跟著口訣轉，就快了。”
海生抬起頭，眼睛亮了亮，把魔方遞過去：“好啊，我轉了半天，這面紅的總也拼不齊。”他的聲音比前幾天更清亮了，修行《淬體訣》的效果越來越明顯，不僅說話有力氣，連臉色都紅潤了許多，像被陽光曬透的蘋果。
李悠然在他身邊坐下，拿起魔方，手指靈活地轉著，嘴裡唸叨著：“你看，先把紅色中心塊朝上，找到紅色的稜塊，對齊顏色……”她轉得又快又穩，沒一會兒，一面完整的紅色就拼出來了，“喏，這樣就好了。”
“真厲害，”海生由衷地讚歎，接過魔方學著轉，“你怎麼甚麼都會？”
“小時候我爸總出差，我媽就教我玩這些，”李悠然笑著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南瓜粥，放在嘴邊吹了吹，“說‘女孩子要靜得下心’。這粥是我早上看著廚房做的，南瓜是昨天從農場摘的，甜得很，你嚐嚐。”
海生張嘴喝了一口，南瓜的甜混著小米的香，在舌尖慢慢化開，溫溫的，像流進心裡的暖流。“真甜，”他笑著說，“比外面買的好吃。”
“那是自然，”李悠然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盯著周師傅放了三顆金絲小棗，甜而不膩，還補氣血。對了，艾瑞克醫生剛才來過電話，說明天上午十點給你拆紗布，讓你今天好好休息，別太激動。”
提到拆紗布，海生的心跳莫名快了些，手指捏著魔方的力道也重了點。“有點緊張，”他老實說，“不知道拆了之後，會是甚麼樣子。”
“肯定好看，”李悠然立刻說，語氣篤定得像在保證，“艾瑞克醫生可是給好萊塢明星做過手術的，他說你的底子好，稍微調整一下，就是‘驚為天人’的程度。”她拿起一塊芒果，遞到海生嘴邊，“吃塊芒果壓壓驚，這芒果是海南來的，核薄肉厚，甜得能拉出絲。”
海生張嘴咬了一口，芒果的甜汁在嘴裡爆開，像含了顆小小的糖炸彈。“真甜，”他含糊地說，“比我以前吃過的都甜。”
“以前吃過？”李悠然眼睛一亮，湊近了些，“想起來在哪吃的了嗎？是家裡人買的，還是朋友送的？”
海生愣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好像在一個很大的院子裡，有棵很高的芒果樹，樹下放著張藤椅，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個芒果，笑著遞給他……可那女人的臉看不清，像蒙著層霧。“想不起來了，”他有些沮喪地搖搖頭，“就記得有芒果的甜味。”
“沒關係，”李悠然趕緊拍拍他的手背，怕他難過，“慢慢想，總會想起來的。你看你現在一天比一天好，昨天都能扶著牆站一會兒了，再過陣子，說不定就能跑了呢。”她頓了頓，又想起甚麼似的，“對了，我爸讓我問你，等你拆了紗布，身體再恢復恢復，要不要去我們港口看看？他說想讓你實地考察考察，看看立體倉庫建在哪個位置最合適。”
“好啊，”海生點點頭，“正好我也想出去轉轉，總待在醫院裡，都快忘了外面是甚麼樣子了。”他轉著手裡的魔方，忽然說，“其實我覺得，立體倉庫不光能解決倉儲問題，還能搞‘智慧物流’，用機器人分揀、配送，效率能再提高一倍。”
“智慧物流？”李悠然眨了眨眼，“就是網上說的那種‘無人倉庫’？”
“差不多，”海生解釋道，“用物聯網技術把倉庫、貨車、港口連起來，貨物到港後自動入庫，客戶下單後自動出庫，全程不用人工，又快又準。我估摸著，建三個這樣的智慧倉庫，你們港口的吞吐量能提高三成，成本還能降四成。”
李悠然聽得眼睛都直了，趕緊拿出手機記下來：“我得趕緊記上，回頭告訴爸。他總說‘老一套跟不上時代了’，你這主意，正好幫他給港口‘升級換代’。”她看著海生，眼睛裡滿是崇拜，“海生，你太厲害了，好像甚麼難題到你這兒，都能迎刃而解。”
海生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紅：“就是隨便想想，不一定對。”
“肯定對，”李悠然立刻說，“你說的每句話都有道理。上次你說濱海新區的商業綜合體會虧，我爸讓財務算了算，果然有三個億的資金缺口，幸好沒投標，不然就賠慘了。”她拿起小米南瓜粥，又給海生餵了一口，“所以啊，你別總說‘不一定’，要相信自己。”
海生笑了笑，沒再說話，心裡卻暖暖的。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能被這樣堅定地信任著，是件很幸福的事。
中午，李悠然的媽媽王慧蘭來看望海生。王慧蘭穿著件米色的旗袍，氣質溫婉，手裡提著個精緻的食盒。“聽說悠然總在我面前誇你，”她笑著說，開啟食盒，裡面是一碟紅燒肉，色澤紅亮，香氣撲鼻，“這是我親手做的紅燒肉，用的是紹興的花雕酒燜的，你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海生嚐了一口，肉的軟糯混著酒的醇香，一點都不膩，像在嘴裡化開的糖塊。“太好吃了，”他由衷地說，“比飯店裡的還香。”
“喜歡就多吃點，”王慧蘭笑得眼睛眯成了縫，“悠然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毛手毛腳的，照顧不周的地方，你多擔待。”她看著海生，眼神裡帶著點心疼，“你一個人在這兒不容易，要是不嫌棄，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想吃甚麼、想要甚麼，儘管跟我們說。”
“謝謝阿姨，”海生心裡一暖，“悠然照顧得很好，比親人還親。”
“這孩子，”王慧蘭拍了拍李悠然的手，“總算做了件靠譜的事。”
李悠然在旁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給海生夾了塊肉：“快吃，我媽做的紅燒肉，一個月才做一次呢。”
下午，陽光正好，李悠然推著海生在花園裡散步。花園裡的玫瑰開得正豔，紅的、粉的、黃的，擠在一起像團火。幾隻蜜蜂在花叢中嗡嗡地飛，忙著採蜜，空氣裡都是甜甜的花香。
“你看那隻蝴蝶，”李悠然指著一隻停在玫瑰上的白蝴蝶，“翅膀上有藍色的斑點，像撒了把星星，我還是第一次見。”
海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蝴蝶確實很美，翅膀扇動時，像片會飛的雪花。“真好看，”他說，“像畫裡的一樣。”
“等你能走路了，我們去蝴蝶谷吧，”李悠然眼睛亮晶晶的，“那裡有好多好多蝴蝶，還有成片的薰衣草，紫色的，像花海。每年夏天，我都去那兒拍照。”
“好啊，”海生點點頭，心裡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到時候你給我拍張照，看看拆了紗布的樣子。”
“肯定拍，”李悠然笑著說，“還要拍好多好多張，做成相簿，等你老了，就指著相簿說‘你看，我年輕的時候多帥’。”
海生被她逗笑了，笑聲像被陽光曬過的風鈴，清亮悅耳。他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這麼開心地笑過了，久到像上輩子的事。
傍晚，李悠然要回家了，臨走前又叮囑：“明天拆紗布別緊張，我一早就過來陪你。晚上要是睡不著，就給我打電話，我給你講故事。”
“知道了，”海生笑著點頭，“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夜。”
李悠然走後，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海浪聲，輕輕拍打著海岸，像首溫柔的搖籃曲。海生靠在床頭，運轉起《淬體訣》，暖流在體內緩緩流淌，帶著修復的力量，也帶著淡淡的暖意。
【檢測到宿主情緒穩定，氣血活躍度提升18%，骨骼癒合速度加快。】系統的機械音在腦子裡響起，【建議明日拆紗布後，進行輕度戶外活動，配合功法效果更佳。】
海生沒說話，只是在心裡默默想：不管明天拆了紗布是甚麼樣子，不管能不能想起過去，都要好好活著。像李悠然說的，“新的開始，總會有新的驚喜”。
他拿起那個拼了一半的魔方，繼續轉著。月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手上，也落在床頭櫃上那碗沒喝完的小米南瓜粥上，粥的熱氣已經散了，卻留下淡淡的甜香，像這個夜晚，溫柔而綿長。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星羅礁，蘇婉清正坐在林氏集團的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上的港口改造方案發呆。方案上的“智慧物流”“無人倉庫”，讓她莫名地想起林羽——他以前總說“未來的物流，一定是‘機器說了算’”。
“林羽，”她輕聲說，手指輕輕撫摸著螢幕上的字，“你說，這個方案可行嗎？要是你在，肯定會說‘大膽試試’吧。”
窗外的海浪聲和濱海城的一樣，溫柔而執著，像是在傳遞著甚麼訊息。兩個被命運牽絆的人，雖然隔著千山萬水，卻在不經意間，分享著同樣的溫暖和期待。
明天，對海生來說，是拆紗布的日子，是新面容的開始；對蘇婉清來說，是星羅礁港口改造方案提交的日子，是帶著林氏繼續前行的一步。
而無論是哪一步，都帶著對未來的期許，像被陽光照亮的路，雖然漫長，卻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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