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晴光漫庭戶,瑣事釀甜香
星羅礁的清晨總帶著海霧的溼潤,漫過林氏莊園的落地窗時,把客廳裡的水晶吊燈暈成了朦朧的光球。念清在嬰兒床裡咂了咂嘴,小胳膊揮得像只剛破殼的小雛鳥,育兒嫂李姐正坐在旁邊的小凳上,手裡拿著件粉白色的連體衣,指尖捏著細小的紐扣,一針一線地加固——那是李阿姨特意從林家溝子帶來的,說“新衣服的紐扣得縫牢實,不然硌著寶寶”。
“你看這小袖口,”李姐把衣服往念清身上比了比,聲音放得軟軟的,“李阿姨特意留了三分寬,等咱念念長了肉,也穿得下。”她低頭咬斷線頭,線頭剛落地,就趕緊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張醫生說嬰兒房得保持乾淨,不能有小碎屑,怕嗆著孩子。”
蘇婉清靠在露臺的藤椅上,身上蓋著林羽昨晚送來的羊絨披肩,手裡捧著杯周師傅剛泡的蜂蜜柚子茶。茶水是溫的,柚子的清苦混著蜂蜜的甜,在舌尖慢慢化開,暖得喉嚨舒服極了。“李姐您太細心了,”她輕聲道,目光落在遠處園區的操場上,幾個穿著校服的孩子正在跑步,晨霧裡的身影像跳動的音符,“念念有您照顧,我太放心了。”
“這都是應該的,”李姐抱著疊好的小衣服走進來,放在嬰兒房的衣櫃裡,“您是不知道,林總昨天特意跟我說,‘念念晚上愛踢被子,您多起來看看’,他自己凌晨三點還過來瞅了一眼呢,站在門口看了半天,沒敢進來吵著孩子。”
林曉端著盤切好的獼猴桃從廚房出來,果皮上還掛著點水珠,看著就新鮮。“周師傅說這是剛從海南空運來的黃心獼猴桃,”她把盤子放在蘇婉清面前的小桌上,“比綠心的甜,還不用削皮,我嚐了一塊,籽都能直接咽。”
蘇婉清拿起一塊放進嘴裡,果肉的綿密混著淡淡的甜,果然比平時吃的更合口味。“真甜,”她笑著說,“你也多吃點,補補維生素。”
“我等會兒再吃,”林曉擺擺手,眼睛黏在嬰兒床裡的念清身上,“你看她小手抓著欄杆呢!昨天還抓不住,今天就攥得緊緊的,小手指頭跟白玉豆似的,真可愛。”
正說著,張醫生帶著護士走進來,手裡拿著個銀色的聽診器。“婉清,該做產後檢查了,”她把聽診器放在手心焐了焐,才輕輕放在蘇婉清的小腹上,“恢復得不錯,惡露快乾淨了,等會兒再做個B超,看看子宮復位情況。”她又轉向林曉,手裡拿著個小小的胎心監測儀,“曉曉,今天的胎心監護做了嗎?”
“還沒呢,”林曉乖乖躺下,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早上聽著外面有孩子笑,就想先過來看看念念。”
張醫生把監測探頭放在林曉肚子上,螢幕上立刻跳出規律的波浪線,伴隨著“咚咚”的胎心音,像小鼓在敲。“150次/分,很健康,”張醫生笑著說,“比上週有力氣多了,看來周師傅的安胎湯沒白喝。”
提到周師傅,林曉忽然眼睛一亮:“周師傅今天做甚麼早飯?我聞到蔥油餅的香味了!”
“就知道吃,”蘇婉清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剛懷孕不能吃太油的,小心反胃。”
“周師傅做的是少油版的,”張醫生幫林曉調整了下探頭位置,“用的是橄欖油,還加了點胡蘿蔔碎,營養著呢。”
這時,周師傅端著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擺著兩碗小米粥,一碟蔥油餅,還有一小碗蒸南瓜。“婉清女士,林小姐,早飯好了,”他把托盤放在桌上,指著蔥油餅說,“這餅我烙得很薄,一咬就酥,裡面的蔥花是本地小香蔥,不嗆人。”他又給蘇婉清盛了碗粥,“粥里加了點藜麥,張醫生說這個高蛋白,適合產後恢復。”
林羽從外面晨跑回來,額頭上還帶著汗,手裡拿著兩朵剛摘的向日葵。“給你們帶的,”他把花插進客廳的玻璃瓶裡,金黃色的花盤朝著陽光,看著就喜人,“剛才在園區的花壇裡摘的,張嬸種的,說‘看著鮮亮,心情好’。”
“跑了多久?”蘇婉清遞過毛巾,“看你滿頭汗,快去擦擦。”
“就跑了三公里,”林羽接過毛巾擦著臉,“在海邊的棧道跑的,空氣好,還看見老李帶著孫子撿貝殼呢,那小傢伙舉著個小海螺,跟我炫耀說‘林叔叔,這是大海的電話’。”
眾人都被逗笑了,念清似乎也被笑聲吵醒了,在嬰兒床裡“咿呀”了兩聲。李姐趕緊走過去,輕輕拍著她的背:“念念醒啦?是不是餓了?周師傅剛溫了母乳,溫度正好。”
周師傅從保溫箱裡拿出奶瓶,試了試流速,才遞給李姐:“這奶瓶是新換的,防脹氣的,上次那個有點漏奶,我讓採購部換了一批。”
念清一含住奶嘴就不哭了,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奶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林曉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帕子,小心翼翼地幫她擦了擦:“你看她多能吃,跟個小饞貓似的。”
“吃得多才長得快,”張醫生看著監測儀上的資料,“昨天量的體重是7斤5兩,比前天又長了,看來吸收得不錯。”
吃完早飯,林羽陪著蘇婉清在園區裡散步。陽光已經驅散了海霧,把棧道上的木板曬得暖暖的。員工宿舍區的陽臺上,有人曬出了剛洗的床單,隨風輕輕擺動;超市門口,幾個老太太在挑新鮮的蔬菜,嘴裡唸叨著“這黃瓜帶著刺,新鮮”;幼兒園的門口,老師正帶著孩子們做早操,“一二三四”的口號聲清脆得像風鈴。
“你看那對老夫妻,”蘇婉清指著不遠處的長椅,張叔和張嬸正坐在那裡曬太陽,張叔手裡拿著個收音機,裡面放著咿咿呀呀的戲曲,張嬸靠在他肩上,手裡織著毛衣,“多好啊,老了還有個人陪著曬太陽。”
“等我們老了,也這樣,”林羽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婚戒,“我給你搖蒲扇,你給我織毛衣,讓孩子們帶著孫子來看我們。”
蘇婉清笑著點頭,心裡甜絲絲的。正說著,就見老王推著輪椅過來,上面坐著他癱瘓多年的老伴,兩人手裡都拿著,像兩個孩子。“林總,婉清女士,”老王笑著打招呼,“帶老婆子出來曬曬太陽,超市今天搞活動,買一送一,給您家念念也帶了一個。”
“謝謝您,王大哥,”蘇婉清接過,粉白色的糖絲像雲彩,“您有心了。”
“應該的,”老王的老伴笑著說,“要不是林總蓋了這園區,我哪能天天出來曬太陽,以前在老房子,出門都費勁。”
林羽趕緊說:“這都是應該做的,您要是想出來,隨時讓小李推您,他就在物業上班,隨叫隨到。”
回到莊園時,張醫生已經準備好了B超儀器。“躺好,放鬆點,”她在蘇婉清的小腹上塗了點耦合劑,涼涼的,“有點涼,忍一下。”探頭在腹部輕輕滑動,螢幕上出現模糊的影像,“你看,子宮復位得很好,比預期的恢復得快。”
林曉湊過來看,好奇地問:“這裡面黑乎乎的就是子宮嗎?”
“是啊,”張醫生指著螢幕上的光點,“這些都是正常的,說明恢復得不錯。”她擦去耦合劑,“下午再做個盆底肌檢查,沒問題的話,下週就能做輕度的產後瑜伽了。”
周師傅端著下午茶進來,是剛做的芒果班戟,黃澄澄的奶油裹著芒果塊,看著就誘人。“嚐嚐這個,”他把盤子放在桌上,“芒果是昨天空運來的,甜得很,張醫生說少量吃點沒問題。”
林曉拿起一個,咬了一小口,奶油的甜混著芒果的香,在嘴裡化開,滿足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周師傅,您這手藝能開甜品店了!”
“開啥甜品店,”周師傅笑著說,“就給你們幾位做,你們愛吃,我就天天做,換著花樣做。”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李姐在給念清做撫觸,小傢伙舒服得直哼哼;張醫生在整理兩位女士的健康檔案,字跡工工整整;林羽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給蘇婉清和林曉削蘋果,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沒斷;周師傅在廚房準備晚飯,空氣裡飄著紅燒肉的香氣,饞得人直流口水。
蘇婉清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一切,忽然覺得,幸福就是這樣吧——有陽光,有親人,有說不完的廢話,有做不完的瑣事,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得熱熱鬧鬧,甜甜蜜蜜。就像這芒果班戟,慢慢嘗,細細品,才能嚐出最醇厚的甜。
傍晚時分,園區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像撒了把碎金。念清在嬰兒床裡睡著了,小嘴巴還在輕輕動;林曉靠在蘇婉清肩上,看著窗外的晚霞,說“明天想去海邊看日出”;林羽在廚房幫周師傅打下手,笨手笨腳地擇著菜,被周師傅笑著說“您還是出去等著吧,別給我添亂”。
蘇婉清走到露臺,看著遠處的海面,晚霞把海水染成了橘紅色,歸航的漁船拖著長長的光帶,像在海面上畫了道金線。海風吹過,帶著飯菜的香氣和孩子們的笑聲,在星羅礁的上空輕輕迴盪,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歌,唱著家的暖,和日子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