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莊園棲暖日,甜意繞階生
星羅礁的晨光總帶著點海的清潤,漫過林氏莊園雕花的鐵藝大門時,像給爬滿常春藤的石柱鍍了層金。林羽的車剛停穩在主樓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就推著檢測儀器迎上來,為首的張醫生扶了扶眼鏡,聲音溫和得像海風:“蘇女士,林女士,路上辛苦了,先做個基礎檢查吧?血壓、胎心都測一下,放心些。”
蘇婉清抱著念清,被林羽小心地扶下車,腳剛踩在嵌著貝殼的石板路上,就聽見身後傳來林曉的輕呼:“哇!這房子比城堡還好看!”
莊園主樓是淺米色的歐式建築,尖頂的閣樓綴著銅製風向標,旋轉門旁立著兩盆開得正盛的三角梅,紫紅的花瓣被海風拂得輕輕顫動。管家李伯穿著筆挺的燕尾服,躬身行禮時鬢角的銀髮閃著光:“先生,夫人,林小姐,房間都按吩咐準備好了,頂層的向陽套房,帶獨立露臺和嬰兒房。”
“先帶她們去休息,檢查等會兒再說。”林羽接過蘇婉清懷裡的念清,指尖觸到小傢伙溫熱的臉頰時,動作放得格外輕,“念念剛醒,別讓儀器吵著她。”
李伯笑著應是,引著眾人往裡走。客廳的水晶吊燈垂得很低,折射的光斑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撒了把碎鑽。靠牆的位置擺著架白色鋼琴,琴鍵擦得鋥亮,旁邊的花架上,鈴蘭開得正旺,細碎的白花垂著,像串小鈴鐺。
“這鋼琴是給將來的寶寶準備的?”林曉湊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琴鍵,“叮”的一聲,清亮得像泉水滴在玉石上。
“你要是喜歡,現在就能彈。”林羽把念清遞給跟過來的育兒嫂,“李姐帶念念去嬰兒房看看,裡面的搖籃是義大利手工做的,試試穩不穩。”
蘇婉清靠在絲絨沙發上,看著牆上掛著的油畫——畫的是星羅礁的落日,橘紅的晚霞漫過海面,歸航的漁船拖著金紅的光帶,筆觸溫暖得讓人想伸手摸摸。“這畫真好看,”她輕聲道,“是誰畫的?”
“是島上的老漁民,”李伯端來溫水,“王大爺年輕時在美院學過兩年,退休後就天天畫海,這是他特意送來的,說‘給新鄰居添點生氣’。”
張醫生帶著護士推著儀器進來,見蘇婉清氣色不錯,笑著說:“看來路上休息得好。來,先量血壓,袖帶不勒,放心。”她給蘇婉清綁好袖帶,又轉向林曉,“林小姐,您的胎心監護儀也準備好了,躺著測更舒服,我讓護士鋪張軟墊?”
林曉乖乖躺下,看著護士把圓圓的監測探頭放在她小腹上,忽然緊張地抓住林羽的手:“會疼嗎?”
“不疼,就像小蟲子輕輕爬。”林羽蹲在她身邊,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你看,念念在嬰兒房笑呢,她也在給你打氣。”
果然,隔壁傳來唸清咯咯的笑聲,混著育兒嫂的哄逗聲,林曉的緊張瞬間散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張醫生看著監測儀上跳動的曲線,點頭道:“很好,胎心145次/分,規律得很,比上週還穩。”
正說著,國宴廚師周師傅端著個托盤進來,銀盤裡擺著兩碗燕窩粥,上面撒著幾粒鮮紅的枸杞。“剛燉好的,加了點椰汁,甜而不膩,”他把粥放在茶几上,“蘇女士的粥裡放了蓮子,安神;林小姐的加了桂圓,補氣血,都是按張醫生給的食譜做的。”
蘇婉清舀了一勺,燕窩滑嫩得像瓊脂,椰汁的甜混著蓮子的清,在舌尖慢慢化開。“真好吃,”她笑著說,“比我在宮裡吃的還細膩。”
“您過獎了,”周師傅笑得眼睛眯成條縫,“下午給您做杏仁豆腐,用的是新疆的甜杏仁,磨了六遍,保證入口即化。”
林曉喝著粥,忽然指著窗外:“你們看!後院有秋千!”
眾人湊到落地窗前——草坪上立著個白色的藤編鞦韆,旁邊的花架上爬滿了葡萄藤,翡翠似的葉子間,掛著串青溜溜的葡萄,像串綠瑪瑙。更遠處,是藍色的泳池,水面波光粼粼,倒映著天上的流雲,像塊被打翻的藍寶石。
“等天氣再暖點,就能在泳池邊曬太陽了,”林羽給蘇婉清遞過紙巾,“泳池的水是恆溫的,產後也能遊,張醫生說適度運動有助於恢復。”
張醫生點頭:“對,水溫控制在32℃,每次遊10分鐘就行,我會安排康復師跟著。”她翻開手裡的手冊,“這是未來一週的食譜和運動計劃,蘇女士每天上午做凱格爾運動,下午散步20分鐘;林小姐前三個月以休息為主,每天曬15分鐘太陽,促進鈣吸收。”
李伯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件薄披肩:“先生,海風起來了,給蘇女士披上吧,這披肩是羊絨的,軟和。”他給蘇婉清披上披肩,又說,“嬰兒房的恆溫箱調好了,26℃,溼度55%,最適合新生兒。”
育兒嫂抱著念清進來,小傢伙在懷裡蹬著腿,小嘴巴“咿呀”著,像是在說甚麼。周師傅眼睛一亮:“小千金餓了吧?我剛溫了點母乳,用40℃的水隔著燙的,溫度正好。”他從保溫箱裡拿出奶瓶,試了試流速,才遞給育兒嫂。
念清一含住奶嘴就不哭了,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奶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林曉湊過去,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帕子,小心翼翼地幫她擦了擦:“你看她多能吃,跟小小豬似的。”
“吃得多才長得快,”張醫生笑著說,“我剛測了,她體重7斤3兩,比出院時又長了,看來王阿姨的月子餐沒白吃。”
提到王阿姨,蘇婉清忽然想起甚麼:“王阿姨她們啥時候到?”
“明天就到,”林羽說,“我讓司機去接了,李阿姨還特意帶了她縫的小衣服,說島上的料子不如家裡的舒服。”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周師傅在廚房準備下午茶,空氣裡飄著烤餅乾的甜香;張醫生在給兩位女士講解產後護理知識,手冊上的字跡工工整整;育兒嫂抱著吃飽的念清,在客廳裡慢慢晃,嘴裡哼著李阿姨教的童謠;林曉靠在蘇婉清肩上,翻著嬰兒房的設計圖,時不時指著某個角落說“這裡放個小熊玩偶”。
林羽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眼前這一切,忽然覺得心裡滿得像要溢位來。從林家溝子的青磚瓦房,到星羅礁的莊園,變的是住處,不變的是身邊這些人——有人惦記著你的口味,有人操心著你的健康,有人把你的孩子當成寶,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得像浸在蜜裡。
“周師傅說晚上做佛跳牆,”林羽忽然開口,“用的是昨天剛打撈的海參和鮑魚,讓張醫生看過了,說你們倆都能吃。”
“太好了!”林曉眼睛一亮,“我早就想吃佛跳牆了,上次在酒店點的,裡面的海參硬得像石頭。”
“周師傅的手藝你放心,”林羽笑著說,“他能把海參燉得跟豆腐似的,入口就化。”
蘇婉清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葡萄藤,忽然想起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的院子裡也有葡萄架,夏天她總坐在下面,聽外婆講牛郎織女的故事。那時的葡萄是酸的,可外婆的蒲扇搖出的風,是甜的。現在,身邊的人換了,可這份甜,卻一點沒變。
張醫生檢查完,收拾著儀器說:“我先回醫療站了,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叫我,護士24小時在崗。”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莊園的花園種了不少薰衣草,明天開花了,你們可以去走走,安神助眠。”
周師傅端著杏仁豆腐進來,白嫩嫩的豆腐上淋著蜂蜜,撒著幾粒玫瑰花瓣。“嚐嚐這個,”他把碗放在兩人面前,“玫瑰是早上剛摘的,沒打農藥,放心吃。”
林曉舀了一勺,豆腐滑嫩得像雲朵,玫瑰的香混著蜂蜜的甜,在嘴裡化開,暖得心裡都舒服起來。“太好吃了,”她看著周師傅,“您咋啥都會做啊?”
“做了四十年飯,就這點本事了,”周師傅笑得樸實,“你們愛吃,我就天天做,變著花樣做。”
夕陽西下時,莊園的燈一盞盞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窗戶,把草坪染成了金色。念清在嬰兒房睡著了,小嘴巴還在輕輕動;林曉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本孕期故事書,看得入了迷;蘇婉清站在露臺上,看著遠處的海面,晚霞把海水染成了橘紅色,歸航的漁船拖著長長的光帶,像在海面上畫了道金線。
林羽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在想啥?”
“在想,”蘇婉清轉過身,靠在他懷裡,“這裡真好。”
“以後我們就在這兒住,”林羽收緊手臂,“等念念會走了,就讓她在草坪上跑,讓她看海,讓她知道,她的家,有陽光,有海風,有愛她的人。”
遠處傳來周師傅喊吃飯的聲音,帶著點菸火氣的暖。蘇婉清拉著林羽的手往屋裡走,露臺上的風鈴被海風吹得叮噹作響,像在唱一首關於家的歌——歌裡有燕窩粥的甜,有薰衣草的香,有嬰兒的笑聲,還有把歲月釀成蜜的,穩穩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