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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第408章 晨光融冰踏新途,舊物無言記初心

2025-11-23 作者:玩甚麼好呢

第四百零八章 晨光融冰踏新途,舊物無言記初心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淌過破廟的窗欞,在地上鋪開長長的光斑。草堆上的麻袋被露水浸得發潮,小鄭他們蜷在裡面,睫毛上掛著細小的冰晶,被陽光照得亮晶晶的,像沾了層碎鑽。

“醒了醒了!”老張的大嗓門把寂靜撕開個口子,他手裡攥著個鐵皮喇叭,站在廟門口喊,“再不起,太陽都曬屁股了!今天拍你們踩著薄冰出村的戲,得趕在冰化之前拍完!”

小鄭打了個哈欠,把麻袋往頭上一蒙:“張導,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話音未落,就被小雅拽著胳膊拖了起來,草屑掉了滿身。

“快起來吧,”小雅拍著他身上的草,“王嬸熬了南瓜粥,聞著可香了,去晚了就沒了。”

廟角的石頭灶上,南瓜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金黃金黃的,上面漂著層厚厚的米油,混著南瓜的甜香,把整個破廟都燻得暖融融的。王嬸用長柄勺攪著粥,嘴裡哼著沒調子的小曲:“這南瓜是我從老家帶來的,面得很,熬出來自帶甜味,不用放糖。”

林羽舀了碗粥,吹了吹喝下去,南瓜的綿甜混著米香在舌尖散開,熨帖得像被陽光曬過的棉被。“比城裡甜品店的南瓜羹還好吃。”

“那是,”王嬸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城裡的哪有這柴火味兒?當年我姥姥說,她們逃荒時,就靠挖地裡的南瓜根熬粥活命,現在能吃上正經的南瓜粥,得惜福。”她往每個人碗里加了勺鹹菜,“就著吃,解膩。”

大家蹲在草堆旁,捧著粗瓷碗喝粥,稀里嘩啦的,像群剛出窩的小雞。小鄭吃得急,粥汁順著下巴往下流,滴在打補丁的棉襖上,洇出個黃圈圈。“王嬸,您這粥熬得太稠了,能插住筷子!”

“稠才抗餓,”王嬸笑著遞給他塊窩頭,“等會兒踩冰趕路,沒這稠粥墊肚子,走不了二里地就得餓趴下。”她指了指門口的冰面,“道具組的小李正往冰上撒沙子呢,別讓你們真滑倒了,拍戲歸拍戲,安全第一。”

廟門外的空地上,果然結了層薄冰,像面碎了的鏡子,小李正揹著個麻袋,往冰上撒沙子,腳一滑,差點摔個屁股墩。“張導,這冰看著厚,其實底下都化了,踩上去咯吱響,跟真要裂了似的!”

“的就是這咯吱響!”老張站在高處,舉著望遠鏡看,“你們幾個,走路得把腳抬高點,身子往前傾,像怕摔似的——當年的路哪有好走的?冰天雪地的,能走穩就不錯了。”他指著遠處的土坡,“走到那棵歪脖子樹下,得停一會兒,回頭看看破廟,眼神裡得有點捨不得,又有點盼頭——那是‘把根留下,再往前走’的意思。”

演員們踩著薄冰往土坡走,冰面被踩得“咔嚓咔嚓”響,像隨時會裂開。小鄭走在最前面,手裡拄著根木棍,每走一步都要試探半天,棉襖的下襬被風吹得鼓鼓的,像只撲稜著翅膀的大鳥。

“停!”老張舉著喇叭喊,“小鄭你那表情不對!不是害怕,是‘小心’——得透著股‘就算冰裂了,我也得過去’的硬氣!”他往冰上扔了塊石頭,石頭彈了兩下,沒破,“這冰結實著呢,大膽走!”

小鄭深吸一口氣,調整了表情,腳步果然穩了些,只是眼睛還盯著腳下,像在跟冰面較勁。走到歪脖子樹下時,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眼破廟,陽光正照在廟頂的枯草上,金燦燦的,像著了火。

“對!就是這眼神!”老張興奮地喊,“有留戀,有決絕,還有點說不清的盼頭——這才是走在路上的樣子!”

拍完踩冰的戲,道具組開始收拾破廟裡的東西。小李抱著那隻缺了口的瓦罐,往車上搬:“張導,這瓦罐真帶走啊?我還挺捨不得的。”

“帶!都帶!”老張蹲在草堆旁,把那盞馬燈往包裡塞,“這些玩意兒跟咱們拍了這麼久的戲,都有感情了。回去找個倉庫存著,以後拍別的戲說不定還能用——就算不用,擺著看也舒坦。”

王嬸把草堆裡藏的烤土豆撿出來,分給大家:“拿著路上吃,熱乎的。”她摸著草堆,眼裡有點捨不得,“這草堆我得好好捆捆,帶回老家當柴燒,也算沒白來一趟。”

林羽站在破廟中央,看著空蕩蕩的神龕,缺了胳膊的泥菩薩還在那兒,臉上的光斑慢慢移動,像在眨眼。他忽然發現神龕底下壓著張紙,抽出來一看,是張揉皺的劇本,上面有小鄭畫的鬼臉,還有小雅寫的“加油”,字跡歪歪扭扭的,卻透著股熱乎勁兒。

“這也得帶走。”林羽把劇本疊好,放進兜裡,像揣了個小秘密。

大家扛著道具往車上走,冰面在腳下慢慢融化,留下一個個溼漉漉的腳印。小鄭回頭望了眼破廟,忽然喊:“咱們合張影吧!跟這破廟拍張照!”

“好主意!”老張放下手裡的馬燈,招呼大家站好。王嬸把烤土豆塞給每個人,說“手裡有東西才自然”;小雅把布偶露在外面,說“得讓它也露露臉”;小鄭故意把破棉襖的口子扯得更大,說“這樣才夠狼狽”。

相機“咔嚓”一聲,把晨光、冰面、破廟,還有一群笑哈哈的人,都裝進了框裡。照片裡,老張的軍大衣沒係扣,王嬸的圍裙沾著粥漬,小鄭的棉襖豁著口,小雅的布偶露著耳朵,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汗,卻笑得比陽光還亮。

“走了!”老張拍了拍手,率先往車上走,“下一站拍火車站的戲,道具組記得把那盞馬燈帶上,候車室裡用得著——當年的火車站,可不就靠這玩意兒照明?”

車開的時候,林羽回頭望了眼破廟,它孤零零地站在晨光裡,門還敞著半扇,像在說“常回來看看”。風颳過廟頂的枯草,沙沙響,像在哼王嬸沒唱完的小曲。

“你們說,”林羽忽然問,“多年以後,會不會有人在這破廟裡,撿到咱們掉的東西?比如小鄭的鬼臉,小雅的布偶毛?”

“肯定會!”小鄭啃著烤土豆,含糊不清地說,“到時候他們就會想,這兒以前肯定有群有意思的人,拍了部有意思的戲。”

車窗外的風景慢慢往後退,冰面化成了水,順著溝溝坎坎流走,像在跟過去的日子告別。林羽摸了摸兜裡的劇本,又看了看堆在角落裡的瓦罐、馬燈、破麻袋,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的——這些看似沒用的“廢話”,這些磨破的、漏了的、沾著土的舊物件,其實都是時光的腳印,一步一步,把過去的故事,輕輕踩進了現在的日子裡。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帶著這些腳印,繼續往前走。畢竟,路還長著呢,戲,也還得接著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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