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歸帆終入故園港，清風暗送好音來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林羽剛簽完星羅礁能源站的裝置採購合同，指尖還殘留著鋼筆墨水的微涼，手機就在桌面上輕輕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出一個熟悉的名字——“蘇瑤”，後面跟著一行小字：“落地了，給你帶了佛羅倫薩的巧克力。”
林羽的指尖頓了頓，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蘇瑤去歐洲處理分公司的股權糾紛，前前後後折騰了大半年，電話裡總說“快了快了”，卻一次次被突發的官司絆住腳。算算日子，這趟差旅竟比原定計劃多了兩個月。
他指尖翻飛，回了條資訊：“在總部樓下的咖啡廳等你，我讓秘書留了靠窗的位置，你最愛的那桌。”
“算你有良心。”蘇瑤回了個俏皮的笑臉，後面跟著句，“二十分鐘到。”
林羽起身時，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聲響。秘書剛好端著咖啡進來，見他拿起外套，有些驚訝：“林總，下午三點還有個跨國影片會，是關於歐洲市場拓展的……”
“推遲到明天上午。”林羽整理著領帶，語氣帶著難得的輕快，“讓技術部把資料先發我郵箱，蘇瑤回來了，我去接她。”
秘書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那位在歐洲把分公司攪得“天翻地覆”又能穩穩收拾殘局的蘇總監，終於回來了。她笑著點頭：“好的，我這就去安排。對了林總，蘇總監最愛喝的手衝咖啡，我讓咖啡廳提前備著了。”
“想得周到。”林羽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電梯口走。
總部樓下的咖啡廳裡，舒緩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靠窗的位置確實空著，桌上擺著一小盆多肉植物，是蘇瑤上次出差前親手放在這兒的，沒想到秘書還一直記得澆水，葉片肥厚得像塊綠寶石。
林羽剛坐下沒多久，玻璃門就被推開，一陣帶著淡淡香水味的風湧了進來。蘇瑤穿著件駝色風衣，手裡拖著個銀灰色的行李箱，墨鏡架在頭頂，露出一雙依舊明亮的眼睛。她掃了一圈，目光精準地落在林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大步走了過來。
“林大總裁，久等了。”她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放，重重坐在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這破飛機晚點了兩個小時，我在機場差點把高跟鞋跟磨平。”
“辛苦你了。”林羽示意服務員上咖啡，目光落在她臉上，“瘦了點，不過氣色還行。”
“能不行嗎？”蘇瑤挑眉，從包裡掏出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推過來，“給你的，佛羅倫薩最老的那家巧克力店買的，黑巧，75%的可可，你愛吃的那種。”
林羽開啟盒子，濃郁的可可香立刻漫了出來，方塊狀的巧克力上還印著文藝復興時期的浮雕圖案。“有心了。”
“那是，”蘇瑤端起剛上桌的咖啡，抿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還是總部的咖啡對味，歐洲的那些速溶玩意兒，喝得我快忘了手衝是甚麼味道。”她放下杯子，話鋒一轉，“說正事，歐洲的股權糾紛搞定了，那個想趁機低價收購咱們分公司的老傢伙，被我聯合當地的商會告得焦頭爛額，最後不僅放棄收購，還賠了咱們三百萬歐元的名譽損失費。”
林羽並不意外。蘇瑤向來是這種風格，看似嬌俏，實則手腕強硬，當年能在三個月內開啟東南亞市場，靠的就是這股“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的狠勁。“我就知道你能搞定。後續的交接呢？”
“交給副手了，那小子跟了我五年，靠譜。”蘇瑤拿出平板電腦，點開一份報表，“這是分公司接下來的三年規劃，我打算把奢侈品代購業務和星羅礁的免稅區聯動起來，歐洲的貨直接從星羅礁清關，能省不少成本。”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從物流路線說到關稅政策，條理清晰得像在彙報工作。林羽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陽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給她眼角那顆小小的痣鍍上了一層金邊。
“……所以我覺得，下個月就得讓南宮婉去趟歐洲，她懂奢侈品運營，跟當地的品牌方打交道有經驗。”蘇瑤說完，抬眼看向林羽，“你覺得呢？”
“可行。”林羽點頭，“我讓南宮把星羅礁免稅區的圖紙發你郵箱，你們對接一下。對了，北部運營中心的趙立國，你還記得嗎？”
“那個在瀾清種了十年地的漢子？”蘇瑤笑了，“怎麼忘得了，上次救災他捐了兩千斤土豆，還是你讓無人機送過去的。”
“他現在是北部運營中心的負責人，”林羽說，“你回來得正好，他那邊的冷鏈物流想和歐洲的生鮮市場對接，你經驗足，幫他把把關。”
“沒問題，”蘇瑤一口答應，“不過得先給我三天假，我得回家睡個三天三夜，再去做個SPA，你是不知道，歐洲的酒店床有多硬……”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著歐洲的飲食太鹹、交通太堵、天氣太潮溼，林羽就在旁邊笑著聽，偶爾附和兩句。陽光慢慢移動，把兩人的影子在地板上疊成一團，像多年前他們剛創業時，在出租屋裡對著泡麵桶規劃未來的樣子。
“對了，婉清和曉曉怎麼樣了？”蘇瑤忽然問，“上次影片，婉清的肚子都顯懷了，曉曉還在旁邊搶鏡頭，說要跟婉清比誰先生孩子。”
“安安很乖，婉清每天都在林家溝子散步，王阿姨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林羽說起她們，語氣軟了下來，“曉曉的畫展下個月開展，天天抱著畫筆在合作社的倉庫裡搗鼓，說要畫一幅星羅礁的全景圖。”
“這丫頭，還是這麼風風火火。”蘇瑤笑著搖頭，“等我歇過來，就去林家溝子看她們，帶了義大利的嬰兒服，料子軟得很，給安安備著。”
兩人又聊了會兒集團的事，從司徒夜負責的星羅礁工程，說到歐陽倩手裡的人才儲備計劃，蘇瑤時不時提出些尖銳的問題，林羽一一解答，偶爾碰撞出的想法，讓旁邊假裝看報紙的服務員都忍不住豎起耳朵。
夕陽西下時，咖啡廳裡的人多了起來。蘇瑤看了眼時間，收起平板電腦：“走了，再不走，秦姨該打電話催你回家吃飯了。”
“你怎麼知道我昨晚在秦姨那兒？”林羽挑眉。
“秦姨的朋友圈發了張餃子的照片，配文‘小羽包的，醜是醜了點，味道還行’。”蘇瑤笑得狡黠，“我可是她的好友。”
林羽無奈地搖搖頭，起身幫她拎行李箱。箱子看著不大，拎起來卻沉甸甸的。“你這裡面裝的不是巧克力，是石頭吧？”
“差不多，”蘇瑤笑得神秘，“給你帶了塊佛羅倫薩的石雕，擺在你辦公室正好，招財。”
兩人並肩走出咖啡廳，晚風吹起蘇瑤的風衣下襬，帶著點自由的味道。林羽看著她和保安交代行李箱寄存的事，忽然覺得，集團這艘大船，終於把最擅長“劈波斬浪”的那位船長盼回來了。
“接下來有甚麼打算？”林羽問，看著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打算？”蘇瑤轉過身，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打算先把歐洲的業務理順，再幫趙立國打通冷鏈物流，然後……”她湊近他，聲音壓低了些，“然後陪你把剩下的日子過得逍遙點，總不能讓婉清和曉曉她們獨享其樂，對吧？”
林羽看著她眼裡的星光，忽然笑了。是啊，蘇瑤回來了，秦悅在身邊，婉清和曉曉在林家溝子等著，星羅礁的藍圖在眼前鋪展，集團的根基越來越穩……這樣的日子，可不就是他曾經期盼的“逍遙”麼？
“好啊，”他說，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都聽你的。”
晚風拂過街角的梧桐，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即將到來的好日子伴奏。遠處的車燈次第亮起，匯成流動的星河，林羽和蘇瑤並肩走著，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又慢慢靠近，最終融成一片——屬於他們的故事，又翻開了嶄新的一頁，這一頁裡，有歸帆入港的安穩，更有攜手前行的熱鬧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