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煙火人間,天倫之樂繞膝前
深秋的林家溝子,彷彿被打翻的調色盤染過。山巒層林盡染,紅的似火,黃的如金,依舊翠綠的松柏點綴其間,在秋日澄澈的陽光下,美得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村中,新民居的紅色磚牆與灰色瓦頂在絢爛秋色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寧靜祥和。
林羽那“半退休”的生活,終於有了更多實質性的內容。他當初在規劃新民居時,就極有遠見地為自己、父母以及姥姥家,在位置最佳、視野最好、且相對安靜的C區邊緣,緊鄰著那片即將成果的果園,預留了三套相鄰的院落。如今,這三套院子早已按照最高標準裝修完畢,傢俱物什一應俱全,只等待著主人的入住。
是時候了。
林羽親自開車回了趟市裡,將母親和年事已高但身體依舊硬朗的姥姥,接來了林家溝子。
車子駛過平整的旅遊公路,拐進村裡新鋪的柏油小路,最終在那三套並排而立、帶著寬敞庭院的新院門前停下。
“媽,姥姥,我們到了。”林羽停好車,笑著為兩位長輩拉開車門。
林母先下車,看著眼前氣派又雅緻的新院子,臉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和一絲近鄉情怯的激動。她雖常來看望,但真正要搬回來長住,心情自是不同。
姥姥則在家人的攙扶下慢慢下車,老人眯著眼,打量著白牆灰瓦、朱門銅環,又看看遠處色彩斑斕的山和近處整齊的菜畦,滿是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用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喃喃道:“好,真好……這地方,看著就舒坦,比城裡那鴿子籠強多了!”
林羽的父親林建國早已聞訊等在門口,臉上洋溢著憨厚又自豪的笑容,趕緊上前接過行李。
三套院子,佈局相似又各有特色。林羽自己那套最為簡約現代,書房、茶室、健身房一應俱全。給父母的那套,則完全按照老兩口的習慣,盤了大大的火炕,廚房寬敞明亮。而給姥姥的那套,則在一樓專門設計了無障礙設施和一間向陽的臥室,方便老人起居,院子裡還特意留了一小片地,給她種點花草或者蔥蒜。
安頓下來的過程充滿了瑣碎而溫馨的忙碌。開啟窗戶通風,歸置帶來的衣物,熟悉新廚房的灶具,除錯地暖……林羽挽起袖子,和父母一起忙前忙後,彷彿不再是那個執掌商業帝國的董事長,只是一個尋常的、為家人忙活的孩子。
姥姥則迫不及待地讓林羽扶著她,在三套院子裡來回“巡視”,摸摸嶄新的傢俱,看看窗外的風景,嘴裡不住地念叨:“這房子亮堂,好!這炕真大,睡著得勁!這地方好,能曬著太陽……”
最初的幾天,新奇和適應是主旋律。林母很快和左鄰右舍重新熟絡起來,都是老相識,話題從過去的艱難歲月聊到現在的好光景,充滿了感慨和歡笑。她還特意去小姨的工坊轉了轉,對辣醬的生產流程嘖嘖稱奇。
姥姥則更喜歡安靜。每天早晨,林羽會陪她在院子裡慢慢散步,然後把她安頓在躺椅上,蓋著毛毯,讓她看著太陽從東邊山頭升起,照亮整個村莊。下午,老人會小睡一會兒,醒來後,要麼看著林父在院角開闢的小菜地裡忙活,要麼就聽著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戲曲,打著盹。
林羽的生活節奏徹底慢了下來。他不再需要關注股市的波動,不再需要審閱厚厚的報表。他的“工作”變成了:清晨,陪著姥姥散步;上午,和父親一起去果園或者民宿工地轉轉,純粹是看看,不再指手畫腳;中午,陪著母親一起準備午飯,偶爾還會親手炒個菜;下午,在自己的書房裡看看書,或者處理一下董事會層面必須由他過目的少數檔案;傍晚,陪著家人吃飯,聽父母和姥姥嘮叨村裡的家長裡短。
他吃的是村裡種的應季蔬菜,是自家院裡養的雞下的蛋,是小姨工坊送來的最新鮮的辣醬。空氣是清甜的,帶著柴火和泥土的氣息。夜晚是寂靜的,只有秋蟲的鳴叫和偶爾的犬吠。
這種生活,樸實,簡單,卻充滿了煙火氣和踏實感。
有時,歐陽倩或蔡欣怡會打來影片電話彙報工作,背景往往是林羽充滿禪意的茶室或者灑滿陽光的庭院。她們能看到林羽身後窗外的遠山和果樹,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平和與從容。
“林董,您這真是提前過上退休老幹部的生活了,羨煞旁人。”蔡欣怡有一次忍不住開玩笑。 林羽笑著抿了口茶:“是啊,感覺很不錯。公司有你們,我很放心。我就負責在這裡,給你們提供點‘戰略靈感’——比如,咱們林家溝子的蘋果快熟了,是不是可以考慮上線‘林氏優選’做個推廣?”
他將對集團的關注,從日常管理提升到了更超然的戰略建議和資源嫁接層面。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滿庭院。林羽和父母、姥姥圍坐在院子裡新打的石桌旁,桌上擺著幾樣家常小菜和一盆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收音機裡放著舒緩的音樂,遠處傳來幾聲村民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吆喝。
姥姥眯著眼,慢慢嚼著軟爛的蘑菇,忽然說了一句:“這輩子,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能享到這福。” 林母給姥姥夾了塊肉,眼圈微微有點紅,笑著點頭。 林建國呷了一口小酒,滿臉的滿足和愜意。
林羽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被一種平靜而巨大的幸福感所充盈。所有的奔波、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建設,其最終的意義,或許就是為了守護眼前這樣平凡而珍貴的時光。
根,深植於此;葉,繁茂於四方。而他人生的重心,在此刻,真正地、穩穩地,落回了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之上,環繞在親人身邊。日子慢得像山間的溪流,清澈見底,叮咚作響,每一刻都值得細細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