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送爽,天高雲淡,林家溝子進入了一年中最宜人的季節。夏日裡喧鬧的施工聲浪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生活化的忙碌與生機。新民居區徹底融入了鄉村的日常畫卷,炊煙、笑語、雞犬相聞,再無半分違和。那些曾讓人驚豔的紅磚灰瓦新房,如今在村民們眼中,已是最尋常不過的家。
生活的重心,悄然從“建設家園”轉向了“經營生活”。
商業區那頭,最先落成的特色農產品集市和幾間示範性民宿,已然完成了內外裝修。集市青石板鋪地,原木色的攤位整齊劃一,頂棚是透光的耐力板,既遮風擋雨又明亮開闊,就等著各家各戶將自家的出產擺上來。那幾間民宿更是花了心思,外觀保留著鄉村的質樸,內裡卻按城市精品酒店的標準配置,潔具衛浴、床品布草、網路空調一應俱全,甚至還請“十二雅集”的師傅來題了字、掛了畫,格調瞬間提升了不少。
小姨的“林家小廚”食品工坊,已然成了村裡的明星產業。靠著“林氏優選”平臺穩定的訂單和逐漸積累的口碑,生產規模雖未急劇擴大,但已實現了小盈利。她招收了村裡另外兩名手腳麻利的婦女作為固定員工,還根據時令,開發了野山菌醬、糖漬山楂等新產品,反響不錯。她甚至開始琢磨著,等集市正式開業,就在那裡設個攤位,現場售賣,讓來往的客人直接品嚐。
果園裡,新栽的樹苗在秋陽下茁壯成長,農科院的技術員定期來回訪指導。而那片老果樹結出的果子,今年格外水靈,除了部分線上銷售,大部分都被林羽拍板決定,留給即將開業的民宿作為迎賓水果,以及未來提供給遊客體驗採摘。
林羽大部分時間依舊待在村裡。他沒有像最初那樣事必躬親,而是更像一個“總顧問”和“品質監督員”。他每天會在村裡轉悠,看看民宿還有哪些細節需要完善,嚐嚐小姨新開發的醬料口味是否穩定,和果園的老人聊聊果樹過冬的防護。他發現村裡有戶人家養的土雞特別好,便鼓勵他們擴大規模,並承諾民宿和後期的農家樂可以優先採購。他又發現有個老木匠手藝精湛,便請他幫忙為民宿打造一些帶有鄉土特色的傢俱和小擺件。
這些點點滴滴的瑣事,看似微不足道,卻像是在精心編織一張網,將村裡零散的資源、手藝和潛力一點點串聯起來,為即將到來的鄉村旅遊打基礎。進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林羽樂在其中,他享受這種親手將璞玉慢慢雕琢成器的過程。
與此同時,遠在瀾清省的“韌性綠洲”計劃,也在趙立國的全力推動和系統提供的“精益生產”Buff加持下,穩步推進。
生態經濟林場的首批樹苗成活率遠超預期,長勢喜人,吸引了附近不少村民前來務工,從事除草、施肥、撫育等工作,雖然工錢不算很高,但勝在穩定,離家近。 農林產品加工廠的廠房主體結構已經完工,進入了裝置安裝除錯階段。從周邊鄉鎮收購來的第一批山珍野菌正在試生產線上進行清洗、烘乾、包裝,出來的產品品質讓老師傅都點頭稱讚。招聘工人的公告已經發出,吸引了大量關注。 而位於金州市的售後客服中心,已然成為了當地的一個“明星專案”。首批兩百名經過嚴格培訓的學員順利結業,透過了考核,正式上崗。他們穿著統一的工裝,坐在嶄新的電腦前,戴著耳麥,用帶著些許當地口音的普通話,耐心地處理著來自全國各地的客戶諮詢。對於許多因災致殘或需要照顧家庭而無法外出打工的人來說,這份工作在辦公室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能繳納社保的工作,簡直是天賜良機。第一期招聘的效果極好,第二期擴大招聘的計劃已經提上日程。
歐陽倩定期將瀾清專案的進展報告彙總給林羽。林羽每次都會仔細閱讀,尤其關注員工培訓、安全生產和產品質量控制方面的細節。他反覆對趙立國和司徒安琪強調:“就業崗位的數量很重要,但崗位的質量和可持續性更重要。一定要保證合理的薪酬和福利,要有完善的培訓晉升體系,要讓他們真正有奔頭。”
系統面板上,“瀾清韌性綠洲”任務的進度條在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爬升。提供的《最佳實踐案例庫》讓專案團隊少走了很多彎路,而那個“精益生產”Buff似乎也在隱隱發揮著作用,使得初期的運營效率比預想的要順暢一些。
一切都按照林羽所期望的節奏,不疾不徐地向前推進著。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性新聞,沒有一蹴而就的商業奇蹟,只有日復一日的深耕細作,靜水流深。
偶爾,林羽也會回集團總部待幾天,處理一些必要的戰略決策。但他發現,自己對那種高強度、快節奏的商業博弈似乎失去了一些興趣,反而更享受在林家溝子或是透過影片關注瀾清專案時,那種看著事物一點點生長、看著人們生活一點點變好的踏實感。
秋日的午後,他坐在修繕一新的林家祠堂門口的臺階上(祠堂的修繕也是他提議並出資的),看著村裡孩子們在廣場上追逐嬉鬧,老人們靠在牆根下曬太陽聊天,遠處果園和民宿的輪廓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父親林建國坐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個剛烤好的紅薯,燙得直呵氣。 “瞅啥呢?”父親問。 “沒啥,”林羽接過紅薯,剝開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黃的瓤,咬了一口,滿口香甜,“就看看。挺好。”
是啊,挺好。進度不快,但一切都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充滿了煙火氣和人情的溫度。這種“慢”,正是他此刻最想要的節奏。系統的任務、集團的發展、家鄉的振興、災區的幫扶……所有這些,都如同一條條細流,正沿著既定的河道,緩慢卻永不回頭地向前流淌,終將匯成一片更為廣闊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