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姬的臨時營地熱鬧了三天。
這位御鳥族公主似乎真的將千夜當成了“自己撿來的小弟”,每天清晨便拉著他在營地周邊轉悠,興致勃勃地介紹這片山林的一草一木。
“看,那棵樹上的果子叫‘赤焰果’,吃了能暫時增強火屬性妖力,就是味道像燒焦的木頭。”
“那邊山洞裡住著一頭老熊妖,脾氣可壞了,上次我想借他的蜂蜜,差點被他追出十里地!”
“喂,宇智波千夜,你有沒有在聽啊?”
“……”
阿毘姬精緻的赤足踩在溪邊的青石上,轉過身雙手叉腰,猩紅的眼眸瞪著身後慢悠悠跟著的白髮男子。
千夜抬起頭,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聽。你說那頭熊妖的蜂蜜很甜,但偷蜂蜜會被追著打。”
“不是偷,是借!”
阿毘姬糾正道,隨即又歪著頭打量他。
“你這幾天怎麼老是這樣笑?怪怪的。”
“哪樣?”
“就是……像看小妖怪胡鬧一樣的笑!”
阿毘姬不滿地鼓起臉頰。
“我可不是小孩子,我已經一百歲了!”
在妖族中,這年紀確實只相當於人類的十五六歲。
千夜走到溪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
“一百二十歲,很了不起嗎?”
“當然!御鳥族像我這麼大的,還沒幾個能操控‘赤凰焰’呢!”
阿毘姬驕傲地揚起下巴,肩頭的翅膀狀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千夜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幾日的相處,他確實是以一種近乎“看孩子”的心態在對待這位驕傲的小公主。
阿毘姬性格鮮明得像一團火焰。
熱烈、純粹、偶爾燙手,但本質並不壞。
她會對受傷的族人悄悄送去傷藥,會記得每個戰士的名字,會在夜深時獨自練習妖術直到精疲力盡。
是個努力想證明自己的小姑娘。
“對了。”
阿毘姬忽然想起甚麼,翅膀一振飛到千夜面前。
“你之前說你在遊歷,是在找甚麼嗎?”
千夜甩掉手上的水珠,站起身。
“算是吧。我在找一些……古老的東西。遺蹟、壁畫、傳說,甚麼都行。”
“古老的?”
阿毘姬眼睛一亮。
“那你可問對人了!我們御鳥族的祖地就在這附近,裡面有不少老東西呢!”
“祖地?”
千夜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種地方,應該不允許外人進入吧。”
“平常是不行啦,”
阿毘姬狡黠地眨眨眼。
“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嘛。山貓族那群臭貓最近老來騷擾,我得加強祖地的防衛。
帶個幫手去檢查檢查,合情合理!”
千夜看著她那副“我聰明吧快誇我”的表情,無奈的攤了攤手。
“那就麻煩公主殿下了。”
千夜微微躬身,配合著她的“劇本”。
阿毘姬果然很開心,翅膀歡快地撲扇了幾下。
“好樣的!學的挺像!”
“那你準備準備,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記住,進去後要跟緊我,祖地裡有些機關連我都沒完全搞明白呢。”
“好。”
……
翌日清晨,晨霧還未散盡。
阿毘姬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紅色勁裝,腰間繫著一條綴有金鈴的腰帶,赤足上的金環在走動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背上了一個小巧的行囊,看樣子是做足了長途跋涉的準備。
千夜依舊是一身黑衣,妖刀用布包裹背在身後,氣息收斂如常。
“走吧!”
阿毘姬翅膀展開,正要起飛,忽然想起甚麼,回頭看向千夜。
“你……要不要我帶你飛?祖地在半山腰,路不好走。”
她說這話時眼神飄忽,耳根微微發紅,顯然是不習慣這樣“體貼”的提議。
千夜搖搖頭。
“我能跟上。”
“哦、哦……那隨你。”
阿毘姬別過臉去,振翅升空,朝著東南方向的山脈飛去。
她的速度並不快,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千夜真的穩穩跟在後面。
事實上,千夜甚至沒有動用查克拉或妖力。
他只是以純粹的身體力量在林木間縱躍,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樹幹或岩石的借力點上,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阿毘姬不經意之間注意到,越看越心驚。
這種對身體的掌控力,絕不是普通妖怪能做到的。
而且她注意到,千夜的呼吸始終平穩均勻,彷彿這樣高強度的移動根本不費力氣。
“喂,你到底是甚麼妖族?”
她忍不住在空中問道。
千夜從一個樹梢躍到另一個樹梢,聲音隨風傳來。
“一個小族群,擅長力量罷了。”
“力量?”
阿毘姬皺眉。
“可是你身上,怎麼幾乎沒有妖力波動……”
“有些力量,不一定非要外放。”
說話間,兩人已抵達山脈深處。
前方出現一道陡峭的懸崖,崖壁上佈滿了藤蔓與苔蘚,看起來並無特別。
阿毘姬懸浮在半空,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猩紅的妖力從她掌心湧出,化作一道道火焰紋路印在崖壁上。
“開!”
崖壁震動,藤蔓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洞口邊緣刻著鳥類的圖騰,歲月在石面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
“這就是祖地入口,”
阿毘姬落地,表情嚴肅了幾分。
“跟緊我,裡面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千夜點點頭,跟著她踏入洞口。
洞內起初很狹窄,僅容一人透過。
石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礦石,散發出幽藍的光芒。
走了約莫百步,通道豁然開朗,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頂部垂落著無數鐘乳石,地面則是一片平整的石板廣場。
廣場中央立著三根石柱,呈三角分佈,每根柱子上都雕刻著不同的鳥類。
鷹、隼、鷲。
“這裡是第一道關卡,”
阿毘姬低聲說。
“需要同時向三根石柱注入三種屬性的妖力。我們御鳥族通常要三個人才能開啟……”
她話音未落,千夜已經走到了廣場中央。
“三種屬性?哪三種?”
“風、火、雷。必須是純粹的單屬性,不能混雜。”
阿毘姬跟過來。
“所以我說需要三個人嘛,我自己只有火屬性,要不我們還是……”
千夜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青色的風屬性查克拉浮現,凝聚成一個小型旋風。
阿毘姬瞪大眼睛。
“你、你會風屬性妖術?”
千夜沒有回答,左手同時抬起。
右掌的旋風旁,一團跳躍的赤色火焰與一道閃爍的藍色雷光同時出現。
三屬性,同步操控。
“這不可能……”
阿毘姬喃喃道。
“就算是大妖怪,也很難同時操控三種截然不同的屬性而不互相干擾……”
千夜雙手一推,三股能量精準地射向三根石柱。
石柱同時亮起,雕刻的鳥類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鳴叫。
廣場地面震動,三根石柱緩緩下沉,露出後方一條向下的階梯。
“走吧。”
千夜收回手,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毘姬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個被她“撿”回來的男人,可能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強大、更加神秘。
第二關是一片佈滿機關箭矢的長廊。
阿毘姬正要提醒千夜小心,卻見他徑直走了進去。
箭矢從牆壁兩側激射而出,但在接近千夜身前三尺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折斷落地。
“這是……妖力護體?不對,我根本沒感覺到妖力波動……”
阿毘姬跟在後面,嘴巴張的老大。
“難道你的妖力控制,已經達到完美?!”
第三關更詭異,是一條看似無盡的環形通道,踏入其中便會陷入幻境。
阿毘姬剛走進去,眼前就出現了父母戰死時的景象。
“母親……不……”
她眼眶發紅,妖力開始紊亂。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醒過來。”
千夜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幻境破碎。
阿毘姬大口喘氣,發現自己還站在通道入口,一步未動。
而千夜就站在她身側,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紋路。
“剛才是幻象?!”
“你……你怎麼不受影響?”
她聲音有些發顫。
千夜收回手。
“幻術對我無效。走吧,真正的路在這邊。”
他走向通道牆壁,伸手在某處按了一下。牆壁無聲滑開,露出後面的真正通道。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暗門?”
阿毘姬跟上去,一時愣住。
自己之前怎麼沒發現?
“看出來的。”
“牆壁上的花紋有細微的差異,這裡的花紋構成了一個‘門’的形狀。”
阿毘姬盯著那些複雜的花紋看了半天,完全沒看出甚麼“門”的形狀。
“真是怪物!”
她不禁嘴巴嘟囔著說道。
“走吧!”
兩人繼續前進,穿過重重關卡,終於來到了祖地的最深處。
這是一個圓形的殿堂,穹頂高聳,牆壁上繪滿了色彩斑斕的壁畫。
殿堂中央沒有祭壇,只有一塊平整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阿毘姬一進入這裡,就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那是血脈深處的共鳴,也是對於先祖的敬畏。
“這裡就是御鳥族的核心聖地了,”
她壓低聲音。
“跟母親說的一模一樣!”
“看到那個壁畫了嗎?據說上面上記載著我族最古老的秘密。”
千夜的目光落在了牆壁上。
壁畫以敘事的方式展開。
一位擁有六對翅膀御鳥族妖怪,統一了御鳥族。
她周身環繞著日月光華,舉手投足間能引動天象變化。
壁畫的中段,描繪了天空之主教導御鳥族修行的場景。
其中有一幅格外引人注目。
天空之主盤坐於雲端,雙手虛託,左手承接日光,右手容納月華,胸口處則有一道氣流與大地相連。
這種感覺,可不是大妖怪,甚至王級大妖怪所能擁有的。
難道是皇級?
千夜目光微眯起。
壁畫下方刻著一行古老的妖文。
阿毘姬湊過來辨認,輕聲念出。
“皇者,非力之極,乃道之成。
聚天光為冠,納地脈為基,融眾生願力為魂魄,方可不朽。”
千夜瞳孔微縮。
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
皇級不是單純的力量堆積,而是“道”的成就。
需要匯聚天空之力為冠冕,吸納地脈之氣為基礎,融合眾生願力為魂魄,才能達到真正的不朽。
這與飛妖蛾、親方那種吞噬生靈、掠奪力量的道路截然相反。
“融眾生願力為魂魄……”
千夜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忽然想到了加冕那日,從權杖中湧入體內的“氣運”。
那難道就是“眾生願力”的一種表現形式?
“後面還有。”
阿毘姬指向下一幅壁畫。
天空之主的六對光翼折斷了三對,周身傷痕累累,正與一團漆黑的陰影搏殺。
陰影沒有固定形態,卻散發著無盡的惡意與腐朽氣息。
“這是……‘虛無之暗’?”
阿毘姬不確定地說。
“族裡的傳說提到過,天空之主最終就是被‘虛無之暗’侵蝕,才隕落的。”
“這些也僅僅是傳說,沒想到還有壁畫這種東西!”
她說完看向了千夜。
“你……不是普通的流浪妖怪,對吧?”
千夜沒有否認。
阿毘姬沉默了很久。
忽然抬起頭,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
“我不管你是誰,你是我的朋友,現在是,以後也是!”
她說完,看向了這些壁畫。
“我看你對這些很感興趣,等這裡看完了,我帶你去其他地方找!”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臉頰微微泛紅。
“你不怕碰到危險?”
“我不怕!”
阿毘姬挺起胸膛。
“我可是御鳥族的公主,未來的族長!”
千夜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阿毘姬愣住了,隨即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你、你幹甚麼!我又不是小妖怪!”
千夜笑了笑。
“是是是,你不是!”
阿毘姬冷哼一聲,傲嬌別過頭去。
“你……”
還不等說完。
一道尖銳的鳥鳴聲從遠處山上傳來。
“是我御鳥族的求救訊號!!”
阿毘姬心中一驚,拉著千夜就朝著外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