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千夜側身避開親方的一爪，右手妖刀順勢斬出。
逼退對方的同時，目光掃過那幾名受傷的犬妖戰士。
“他們是我的族人。”
“族人？”
親方狂笑，背後血色翅膀猛地扇動。
“多麼可笑的字眼！弱肉強食，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強者支配一切，弱者只配被支配、被吞噬！
哪裡有甚麼族人，都是養料罷了。
你所謂的話，不過是自我安慰的謊言！”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短暫停滯，那顆幽綠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千夜，聲音中滿是不屑與嘲諷。
“你保護他們，能換來甚麼？
力量？地位？還是虛無縹緲的忠誠？
等我殺了你，他們立刻會像野狗一樣逃竄，尋找新的主人！
所謂的忠誠，不過是弱者依附強者的本能！”
話音未落，親方再次撲來，速度比之前更快，右爪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怨魂尖嘯。
千夜舉刀格擋，刀爪相撞的瞬間，兩股力量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他藉著反衝力後撤數丈，拉開距離，猩紅的眼眸直視著狀若瘋狂的親方。
“守護的意義，你不懂。”
千夜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妖族耳中，就連那些正在哀嚎的怨魂似乎也安靜了一瞬。
“守護，是因為他們值得。
是因為他們會在你倒下時挺身而出，會在族群危難時咬牙堅持，會在黎明到來前點燃篝火，告訴你，我們還在。”
他的目光越過親方，看向戰場邊緣那些浴血奮戰的犬妖戰士，看向緊握鐵碎牙、隨時準備拼命的鬥牙王，看向正努力維持月華護盾、臉色蒼白的凌月仙姬。
“我守護他們，不是因為他們弱小，而是因為他們強大。
強大到即使面對絕望，也從未放棄過希望。
強大到明知必死，也願意為身後的族人爭取一線生機。”
親方嗤笑。
“感情用事的廢物，也配稱王？”
“那麼。”
千夜緩緩舉刀，刀身上的太極圖與金色紋路同時亮起。
“就讓我這個‘感情用事的廢物’，斬了你這條無情之路。”
暗紅色的妖力如火焰般升騰，纏繞千夜周身。
他不再言語，身形如電，主動衝向親方。
“裝神弄鬼！”
親方怒吼，血煞之力全面爆發，周身浮現出無數扭曲的怨魂面孔，它們嘶吼著、掙扎著，化作一道道血色鎖鏈纏向千夜。
同時，他胸口那顆血煞心核光芒大盛，裂紋中滲出粘稠的黑血，黑血落地即化為劇毒沼澤，迅速蔓延。
千夜左眼輪迴眼波紋疾轉。
“神羅天徵！”
斥力爆發，血色鎖鏈在距離他三尺處轟然崩碎。
他腳步不停，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綻放出一朵暗紅色的妖力蓮花，托住他的身體，隔絕劇毒沼澤的侵蝕。
“凌月仙姬！”
千夜低喝一聲。
遠處，凌月仙姬心領神會，咬牙將體內剩餘的月華之力盡數催動，化作一道純淨的銀色光柱，跨越戰場，注入千夜體內。
月華之力與千夜的妖力、查克拉、自然能量交融，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銀輝。
這銀輝所過之處，血煞之力如冰雪消融，怨魂尖嘯著退散。
親方臉色一變，他感覺到自己的血煞之力被某種純淨而堅韌的力量剋制了。
“區區月華……”
“不是區區月華。”
千夜已至他身前，妖刀斬落。
“是無數願意相信我的族人，匯聚而成的光。”
“你，見過光嗎？”
鐺！
親方以雙爪硬接這一刀，卻被刀身上蘊含的複合力量震得雙臂發麻，倒退三步。
他低頭，看到自己爪子上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裂痕邊緣縈繞著淡淡的銀輝，阻止著血煞之力的修復。
“不可能……我乃王級，我……”
“你早已不是王級。”
千夜打斷他，刀勢如潮，連綿不絕。
“你只是個被力量吞噬的可憐蟲。”
親方暴怒，不顧一切地燃燒血煞心核，裂紋迅速擴大，黑血如泉湧出。
他的氣息再次暴漲，但這一次，暴漲中透著極度的不穩定，彷彿隨時會炸裂。
“那我就讓你看看，被力量吞噬的可憐蟲，能爆發出怎樣的威力！”
他雙爪合十，血煞之力與怨魂凝聚成一柄長達二十丈的巨型血矛，矛尖處浮現出一張巨大的、痛苦扭曲的鬼臉。
“萬魂血矛，破滅！”
血矛擲出，鬼臉張開巨口，發出無聲的尖嘯。
這一擊，已觸控到皇級的邊緣，足以重傷甚至擊殺尋常王級大妖怪。
千夜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將體內所有力量？
妖力、查克拉、自然能量、月華之力等，全部灌注刀身。
妖刀劇烈震顫，發出興奮的嗡鳴。
刀身上的太極圖瘋狂旋轉，金色紋路如活物般蔓延，最終在刀尖處凝聚成一點璀璨的金芒。
這一刀，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刀鋒劃過的軌跡。
但就是這緩慢的一刀，卻讓時間彷彿凝固了。
血矛飛行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鬼臉的尖嘯變得扭曲、拉長。
刀鋒與矛尖相遇。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只有一道細微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輕響。
咔。
血矛從矛尖開始，寸寸崩碎。
鬼臉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哀嚎，化作青煙消散。
崩碎的血矛碎片並未四散，而是被刀鋒上那點金芒吸引，如百川歸海般融入刀身。
親方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最強一擊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吸收。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顆血煞心核，不知何時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急速黯淡。
“不……不應該是這樣……我獻祭了三千嫡系，屠戮了十萬生靈……我本該……可以成為皇級……”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
千夜收刀，緩步走到他面前。
“力量，從來不是靠掠奪獲得的。”
親方抬起頭，那隻幽綠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千夜。
“那靠甚麼？感情？守護？笑話……”
“掠奪得來的力量，終將被力量反噬。
而守護帶來的力量，則會隨著你守護的一切，一同成長。”
親方沉默了。
他身上的血煞之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潰散，面板下的黑色經絡如退潮般消退，露出原本肌膚。
那顆血煞心核，終於“咔嚓”一聲，徹底碎裂，化作一捧黑色粉末，隨風飄散。
他的氣息急速衰落，從觸控皇級的邊緣，一路跌落，最終甚至不如尋常大妖怪。
千夜舉起妖刀。
“結束了，親方。”
親方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刀鋒，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千夜……你贏了。但這個世界……永遠不會改變。
弱肉強食……才是永恆的真理……我在冥界……等你……”
刀光閃過。
豹貓族首領，親方的頭顱高高飛起，脖頸處噴出最後的黑血。
那顆頭顱在空中翻滾，眼中的幽綠鬼火終於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無頭屍身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埃。
戰場，死一般寂靜。
所有還在戰鬥的豹貓族，全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著祭壇方向。
他們看到了甚麼？
他們無敵的首領，燃燒生命、獻祭全族換來的最強形態，被那個銀髮的犬妖王……一刀斬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武器。
鐺啷。
一柄染血的短刀落地。
緊接著，第二把、第三把……
如同連鎖反應，殘存的豹貓族戰士們紛紛丟下兵器，跪倒在地。
他們眼中的戰意與瘋狂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解脫。
“我們……投降……”
一名豹貓族長老顫抖著說道，聲音嘶啞。
“請……請饒恕我等……”
“豹貓族……願永世臣服……”
求饒聲此起彼伏。
鬥牙王提著鐵碎牙，走到千夜身側，看著跪倒一地的豹貓族，低聲道。
“怎麼處置？”
千夜掃視全場。
這些豹貓族戰士大多帶傷，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他們中的許多人，或許雙手沾滿鮮血，但更多的，只是聽從命令計程車兵。
“首惡已誅，餘者不究。”
千夜的聲音傳遍山谷。
“放下武器，接受監管。若再有異心，滅族。”
簡單的幾句話，卻讓所有豹貓族如蒙大赦，紛紛叩首。
“謝……謝王上不殺之恩！”
“謝王上！”
“……”
千夜不再看他們，轉身走向凌月仙姬。
她正靠在巖壁旁，臉色蒼白如紙，月華之力消耗過度，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辛苦了。”
千夜扶住她，將一股妖力渡入她體內。
凌月仙姬輕輕搖頭，金色的眼眸中映出千夜的身影。
“你……沒事吧？”
“沒事。”
千夜看向山谷之外，那裡，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天空染成一片金紅。
“大麻煩解決了，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