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村,第六訓練場。
晨曦微露,薄霧如同輕紗般籠罩著整個訓練場,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泥土混合的清新氣息。
一道矯健的身影已然在場地中央高速移動,帶起的勁風將周圍的薄霧攪動得翻滾不休。
正是剛剛透過畢業考核,成為下忍的風花小雪。
她並未因順利畢業而有絲毫鬆懈。
反而像是解開了某種束縛,訓練得更加刻苦、更加瘋狂。
因為她深知,畢業僅僅是起點,是拿到了通往忍者之路的第一步。
距離那個最終的目標!
奪回被篡奪的雪之國,手刃仇敵風花怒濤……
她還有很長的道路需要跋涉。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著她肩上揹負的血海深仇與復興重任。
“喝啊!”
小雪嬌叱一聲,身形驟然在高速移動中再次加速。
這是她融合了邁特戴所授剛拳發力技巧與自身柔韌特性後,摸索出的獨特體術流派。
每一次踏步落地,地面微沉。
每一次擰身出拳,空氣炸響。
這都是她學習到的查克拉使用技巧。
她的動作流暢而爆裂,充滿了一種獨特的力量美感,腳下堅硬的土地被踩出一個個清晰的腳印淺坑。
“太慢!還是太慢!力量也太分散!”
她心中有一個嚴厲的聲音在不斷吶喊,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那個夢魘般的場景。
叔父風花怒濤身著猙獰的查克拉鎧甲,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查克拉波動,獰笑著揮手間,冰遁忍法摧毀了她曾經溫暖的家園,凍結了忠誠的臣屬。
那套冰冷的鎧甲,是她童年幸福終結的象徵,也是她如今揮之不去的夢魘。
“我必須更快,更強!快到讓他反應不過來,強到能一拳打碎那該死的鎧甲!”
訓練場邊緣,一身綠色緊身衣的邁特凱雙手抱胸。
看著場中如同不知疲倦的精靈般揮汗如雨的小雪,眼中燃燒著幾乎要實質化的青春火焰。
他對著身旁不知何時出現、懶洋洋倚在樹幹上的卡卡西,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吼道。
“卡卡西!看到了嗎?這就是小雪燃燒的青春!
她的進步速度,如同火箭般躥升,連我這顆永不言棄的心都感到熱血沸騰的驚歎!”
卡卡銀色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目光抬起。
聲音帶著一貫的慵懶。
“啊。體術根基打得非常紮實,甚至融入了自己的理解。
忍術運用不再拘泥形式,懂得組合與變通,尤其是風與水屬性的複合運用,已有幾分上忍的雛形。
幻術嘛……
雖然比不上紅那種專精,但用來干擾和製造瞬間機會,也足夠巧妙。
綜合來看,她的實戰能力,確實已經穩穩超越了一般中忍的水平。”
但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不過。”
卡卡西話鋒一轉。
”雪之國的查克拉鎧甲技術非同小可,那是能大幅提升防禦與忍術威力的戰爭兵器。
怒濤本人能篡位成功,其心性、謀略和實力都絕非庸手。
小雪想要復仇,奪回故國,僅憑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場中的小雪彷彿聽到了他們低聲的議論,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眼神堅定。
她雙手在胸前結印,速度快的如同出了殘影,體內查克拉被快速調動了起來。
“風遁,真空連波!”
“水遁,水陣柱!”
不再是單一的攻擊,數道高度壓縮的風刃如同無形的鐮刀呼嘯而出,與此同時,一道粗壯的水柱拔地而起,並非簡單撞擊,而是與風刃相互交織、助推!
風與水在這一刻產生了共鳴,形成的不再是渦流,而是一片籠罩了更大範圍、兼具切割與衝擊力的風雨區域!
轟隆隆!
遠處那片作為標靶的岩石群,在這複合忍術的洗禮下,如同被巨獸啃噬般,碎石紛飛,水汽瀰漫,場面驚人。
然而,釋放出如此威力忍術的小雪並未停歇,甚至沒有時間去喘息欣賞自己的成果。
她身影一晃,原地留下一個通真的水分身維持結印姿態,本體卻已藉助水汽的掩護,如同鬼魅般潛行靠近另一處假設的敵人方位。
在移動途中,她雙手手指翻飛,眼神一凝,試圖施展從夕日紅那裡學來的更高階幻術?
“魔幻,鏡天地轉”的起手式。
以她目前的水平,在高速戰鬥中仍能分心施展複雜幻術,還是有點吃力。
“還不夠……遠遠不夠。
查克拉的消耗還是太大,結印速度還能再快零點三秒。
面對真正的強敵,這種程度的攻擊還不足以奠定勝局……”
小雪微微喘息著,胸脯起伏,汗水如同小溪般沿著她光潔的額頭、臉頰滑落,滴落在腳下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的塵土中,洇開深色的痕跡。
她隨手用護腕抹了把快要迷住眼睛的汗水,眼神中沒有絲毫完成高強度訓練後的疲憊與滿足,只有永不熄滅的、如同北極寒星般不屈的火焰。
她始終記得,是木葉給了她安身立命、學習變強的機會。
邁特戴老師,邁特凱老師、卡卡西老師、夕日紅老師……
那段體術班的相處,更是讓他們他們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授。
她絕不能辜負這份期望與溫暖。
她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粉碎那冰冷的鎧甲與過往的噩夢,強到能堂堂正正地奪回屬於自己和王室的一切,強到有能力守護現在所擁有的這來之不易的溫暖與羈絆。
“凱老師!”
小雪猛地轉過身,對著場邊的邁特凱深深鞠躬。
“請繼續指導我進行更嚴格的修煉!無論是體術、耐力,還是八門遁甲的初步修行,我都能承受!”
凱看到小雪眼中那變強的火焰。
頓時熱淚盈眶,猛地豎起他那標誌性的大拇指,潔白的牙齒彷彿閃過一道亮光。
“喲!小雪!說得好!這才是青春應有的態度!
就讓我們用更加熾熱、更加瘋狂的修煉,來迎接接下來的所有挑戰吧!
今天的基礎目標,繞木葉倒立奔跑五百圈!
如果完不成的話就做兩千個俯臥撐!
如果俯臥撐也做不完,那就再加一千個深蹲!
讓青春的汗水澆灌出最強的花朵吧!”
“是!凱老師!”
小雪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堅定地大聲回應,隨即立刻付諸行動,一個利落的倒立,用手臂支撐起身體,開始沿著訓練場的邊緣,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奔跑”。
看著那個倒立著、身影迅速遠去的倔強女孩,卡卡西露出的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欣慰,有讚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拉了拉臉上的面罩,低聲自語。
“這個女孩,內心蘊藏的堅韌與執著,遠比她外表看起來要強大得多,也……沉重得多。
或許,她真的能創造奇蹟,打破命運的枷鎖。
只是這條路,註定佈滿荊棘啊……”
…
與此同時,遠在鬼之國。
巫女宮殿內。
安神香的淡淡青煙在空氣中嫋嫋盤旋,散發出寧心靜氣的味道。
精緻的搖籃裡,剛出生不久的小公主紫苑正甜甜安睡,她呼吸均勻綿長,紅撲撲的小臉上表情恬靜,周身似乎無意識地縈繞著一層極其微弱的、與母親同源的純淨靈力波動,彰顯著她不凡的血脈與潛力。
彌勒身著一襲柔軟的月白色寢衣,斜倚在鋪著厚厚絨墊的床頭。
雖然產後不久臉色還帶著些許蒼白,但那雙望向搖籃的眸子裡,卻盛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母性柔光與幸福。
她的目光如同最溫柔的羽毛,輕輕拂過女兒稚嫩的眉眼,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
千夜坐在床邊的軟椅上,身姿依舊挺拔,他的目光溫和地流連在妻女身上。
他剛剛才為彌勒仔細輸送過溫和而精純的陽遁查克拉,滋養著她生產時損耗的元氣與經絡,助她儘快恢復。
寢宮內燭火搖曳,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交織成一幅溫暖靜謐的畫卷。
彌勒甚至難得地,用輕靈的嗓音,哼唱起一首旋律古老奇異的安眠曲調。
小紫苑在睡夢中咂了咂小嘴,睡得更沉了。
彌勒待女兒睡熟,這才起身。
來到了少爺身邊。
她輕輕伸出手,握住了千夜放在床邊的手,指尖微涼。
千夜立刻反手將她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那溫暖乾燥的觸感,讓彌勒的心安定了不少。
“千夜。”
彌勒的聲音輕柔得如同夢囈,帶著一絲疲憊,卻滿是幸福。
“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紫苑,給了我一個真正的家。”
她從未想過,身為肩負一國命運與傳承的巫女,有朝一日也能享受到如此平凡卻珍貴的幸福。
千夜轉過頭,看向她,漆黑的的眼睛裡,只剩下清晰的倒影著她的溫柔。
“傻話。”
他低聲回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亦是命運所賜。你和紫苑,都是我的歸處。”
就在這溫情瀰漫,歲月靜好的時刻,異變陡生!
原本氣息平和、面帶微笑的彌勒,身體毫無徵兆地猛地一顫!
那雙原本清澈智慧、蘊含著慈悲與力量的眸子,此刻竟被一種濃郁得化不開的、彷彿來自宇宙深淵的幽邃紫色光芒充斥!
那光芒劇烈閃爍著。
她臉上剛剛恢復的一絲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
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脖頸的艱難吸氣聲。
她放在千夜掌心中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因極度用力而深深陷入他的面板,甚至泛出了青白色。
“呃啊!”
一聲壓抑的、充滿了極致痛苦與驚懼的呻|吟,終於從她劇烈起伏的胸口擠出,打破了滿室的安寧。
“彌勒?!”
千夜神色驟變,一直以來的從容瞬間被凝重取代。
他立刻起身,坐到床邊,另一隻手臂迅速環住她劇烈顫抖的肩膀。
開始查探情況。
還不等檢查出結果。
彌勒眼中的濃郁紫光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顯露出其下那雙寫滿了無盡恐懼與慌亂的瞳孔。
她像是剛從溺水的噩夢中掙扎出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溼了她的鬢髮和寢衣。
她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目光聚焦在千夜臉上,瞳孔劇烈地收縮又放大,彷彿要拼命確認他的存在,確認他是否還真實地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千夜……千夜!”
她聲音嘶啞發顫,帶著劫後餘生般的哭腔,雙手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
“我……我看到了未來。
這次的預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可怕……”
千夜收攏手臂,一隻輕輕拍她的脊背,緩解緊張。
“別急別急慢慢說。”
彌勒緊緊回抱著他,將臉深深埋在他溫暖寬闊的胸膛,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斷斷續續地訴說,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我看到了……你隻身進入到了,一個充滿無盡的、吞噬一切黑暗的地方,隨後你的身體,便消失了……”
她的身體因這可怕的回憶而再次劇烈地發抖,彷彿那冰冷的絕望再次攫住了她。
彌勒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千夜,蒼白的臉上寫滿了近乎絕望的擔憂與無助,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沿著臉頰滑落。
“千夜,你會……你真的會離開嗎?
會被那個可怕的空間吞噬掉嗎?
我……我和紫苑該怎麼辦……”
千夜靜靜地聽著敘彌勒此刻的預言,望著面前的淚人。
他收攏手臂,將彌勒抱住。
低頭,將下頜輕輕抵在她散發著淡雅髮香的頭頂。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堅定,帶著一種足以撫平世間一切惶恐的絕對力量。
“別胡思亂想,彌勒。”
他稍稍退開一些,抬起她的臉,不容迴避地直視著她那雙被淚水浸潤、依舊殘留著恐懼的眼睛。
“預言,只是未來萬千可能性中的一種投射,是命運長河激盪起的諸多浪花之一,它絕非唯一,更非註定無法改變的終局。”
他抬起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一點點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小心。
“我答應過你,會守護你和紫苑,會看著我們的女兒長大。
相信我,彌勒。”
他的話語,他眼神中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強大。
他指尖傳來的穩定溫度,如同最溫暖的光,一點點驅散了彌勒心中的恐懼與陰霾。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心中的恐慌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漸漸消融。
她依偎在他懷裡,如同歸巢的倦鳥,輕輕地點了點頭,發出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嗯”。
但那雙依舊緊緊抓著他胸前衣襟、指節泛白的手,卻暴露了她內心最深處,那並未因安慰而完全散去的、對可能失去他的巨大恐懼。
千夜感受到了這份潛藏的不安。
他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緊緊地擁抱著她。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彌勒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最終因為精神的高度疲憊與產後虛弱,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只是那微蹙的眉頭,顯示著她的睡眠並不全然安穩。
小心翼翼地將彌勒放平,為她蓋好錦被,又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千夜走到搖籃邊,凝視了女兒甜美的睡顏片刻。
他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紫苑嬌嫩的臉頰。
隨即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更加隱秘、強大的防護與靜心結界無聲無息地落下,將整個寢宮核心區域籠罩,確保任何外界的干擾都無法驚擾到裡面的母女。
做完這一切,千夜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寢宮。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下一刻,已出現在巫女宮殿最高的瞭望塔頂。
這裡是整個鬼之國都城的制高點,可以俯瞰下方連綿起伏的、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光澤的殿宇屋頂,以及遠方在夜色中沉默蜿蜒的群山。
夜空如一塊巨大的、深藍色的絲絨幕布,綴滿了細碎的鑽石般的星辰,一輪皎潔的圓月高懸天際,清冷的銀輝如同水銀瀉地,毫無保留地灑遍大地,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夢幻而靜謐。
“黑暗的地方,是時代樹連線的另外的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