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時間,悄然過去。
鬼之國,巫女宮殿。
清晨的日光透過精緻的窗欞,灑在鋪著柔軟絨毯的靜室內。
空氣中瀰漫著安神香與淡淡藥草的氣息,寧靜而祥和。
千夜坐在窗邊的軟榻上,彌勒依偎在他身側,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
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雖然還不明顯。
但千夜的手總是下意識地、極其輕柔地覆在上面。
彷彿能透過衣料感受到其中孕育的那與他血脈相連、日益成長的小生命。
“最近感覺如何?”
千夜低聲問道,另一隻手拂開彌勒頰邊的一縷頭髮,動作溫柔得與他在戰場上執掌生死的殺伐決斷判若兩人。
“好多了,你讓人調配的那個藥膳很有效。”
彌勒抬眼看他,眸中漾著滿足與依賴的水光。
“只是偶爾還是會有些乏力。”
“那是正常現象,你的靈力在與胎兒共鳴,消耗會比尋常孕婦大些。”
千夜指尖泛起一絲極其溫和的陽屬性查克拉,如同暖流般緩緩注入彌勒的經脈,滋養著她有些不適的身體。
“別擔心,有我在。”
彌勒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順毛的貓兒,更緊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這一個月,是她生命中罕有的、完全沉浸在安寧與幸福中的時光。
千夜拋下了聯邦諸多事務,幾乎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處理政務也多在偏殿進行,對她呵護備至。
這種被珍視的感覺,讓她一度冰封的巫女之心徹底融化。
就在這靜謐溫馨的時刻,窗外傳來一聲尖銳卻剋制的鷹唳。
千夜目光微動,並未立刻起身。
彌勒也聽到了,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千夜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
“是木葉的傳訊鷹,我去看看。”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一隻神駿的忍鷹收翅落下,乖巧地抬起綁著情報筒的爪子。
千夜取下竹筒,揮了揮手,忍鷹便再次振翅,消失在天空中。
他回到榻邊,並未避開彌勒,直接開啟了情報。
裡面是奈良鹿久例行公事彙報的聯邦近況。
角都的財政改革推進順利,雖有些許阻力但都被強勢壓下;各成員國邊境貿易額顯著提升;科學院最新一批改良的通訊忍具已開始列裝暗部……條理清晰,一切盡在掌控。
千夜快速瀏覽著,神色平靜。
直到目光落在卷軸最末尾,那一行與其他工整字跡略顯不同的、帶著些潦草隨意的補充上。
「另:自來也大人返回木葉,言明有事需當面與您商議。問及您下落,暫未告知。」
自來也?
千夜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這傢伙,銷聲匿跡了這麼久,突然回來,還指名要見他?
他沉吟片刻,取過旁邊的筆,在情報的空白處,流暢地寫下了「鬼之國」三個字,然後重新卷好,走到窗邊,開啟一個通靈卷軸。
砰的一聲。
一隻更小的、擅長遠距離飛行的通訊鷹被通靈了出來,千夜將回信帶走。
通訊鷹隨之振翅飛行。
彌勒一直靜靜地看著他,見他忙完,才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是……有要緊事需要你離開嗎?”
千夜轉身,看到她眼中那強裝鎮定下的不捨與憂慮,心中微軟。
他走回榻邊,重新坐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沒甚麼大事,一個朋友,想見我一面。”
他語氣輕鬆。
“我已經告訴他我在這裡,他若真有事,會找過來的。”
他低頭,看著彌勒依舊微蹙的眉頭,失笑道。
“怎麼?怕我走了就不回來?”
彌勒臉一紅,將臉埋在他胸口,悶悶道。
“沒有……只是……你畢竟是大忙人。”
“再忙,陪你和孩子的時間總有。”
千夜的聲音低沉而肯定。
“在你生產前,除非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否則我不會離開鬼之國。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彌勒抬起頭,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那點不安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幸福。
她主動仰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纏綿的吻。
“千夜……謝謝你。”
千夜回應著她的親吻,極盡溫柔,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懷中這個與他骨血相連的女子身上,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已暫時隔絕。
……
與此同時,木葉村。
自來也漫步在煥然一新的街道上,白色的長髮隨意披散,高大的身形引來了不少好奇與敬畏的目光。
他環顧四周,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慨。
街道比記憶中更寬闊整潔,兩旁店鋪林立,商品琳琅滿目,來自不同國家的商旅和忍者裝扮的人穿梭其間,臉上大多帶著平和與忙碌的神色。
曾經隨處可見的、象徵各自村子的護額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統一的、刻著“忍”字的聯邦護額。
孩子們在修繕一新的公園裡嬉戲,笑聲清脆。
“真是……變了樣子啊。”
自來也低聲喃喃,語氣中沒有排斥,只有一種見證時代的唏噓。
“宇智波千夜……這小子,還真做到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他信步走著,不知不覺,竟來到了位於村子中心、被重重結界保護的聯邦科學院附近。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以他的身份和名氣,並未受到阻攔,只是在通報後,被引到了大蛇丸的實驗室外。
實驗室內的景象讓自來也瞳孔微縮。
各種精密的儀器閃爍著幽光,巨大的培養槽中浸泡著形態各異的生物組織,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能量殘留的奇異味道。
而大蛇丸,正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站在一個複雜的術式陣圖前,指揮著幾個研究員記錄資料。
“喲,大蛇丸。”
自來也靠在門框上,打了個招呼。
大蛇丸轉過身,金色的蛇瞳看向自來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一種平靜的瞭然。
“自來也?稀客。”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往日的陰冷詭譎,多了幾分沉靜。
“路過,順便來看看你這傢伙死了沒有。”
自來也咧嘴一笑,走了進去,目光掃過那些儀器。
“看樣子,你在這裡混得不錯?”
“呵呵……”
大蛇丸低笑一聲,並未在意自來也的語氣。
“這裡能提供我夢寐以求的研究資源和……相對自由的空間。
千夜君是個很有趣的合作者,他的眼光和魄力,遠超常人。”
自來也仔細觀察著大蛇丸,發現他提到千夜時,眼中並非過去對禁術和力量的純粹貪婪。
而是一種帶著認可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這讓他心中震動更大。
“你變了,大蛇丸。”
自來也沉默片刻,感嘆道。
“人總是會變的,自來也。”
大蛇丸轉過身,繼續看向術式陣圖。
“執著於過去毫無意義。
在這個新的時代,或許能找到更接近‘真理’的道路。
倒是你,雲遊四方,又看到了怎樣的風景?”
“我嗎?哈哈哈!”
自來也說著,伸手撓了撓頭。
笑了起來。
兩個曾經的同伴,三忍之二,就這樣在充斥著未來感的實驗室裡,進行了一場平淡卻意味深長的對話。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理念爭執。
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對彼此道路的默然審視。
離開科學院,自來也的心情更加複雜。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站在了木葉醫院外。
看著那熟悉的建築,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金髮的身影——綱手。
他沉默地站了一會兒,臉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苦澀或悵然。
出乎他自己的意料,此刻心中湧起的,更多是如同老友般的懷念與關切。
他知道綱手和千夜在一起,也知道她如今是聯邦醫療體系的負責人,地位尊崇,想必過得很好。
那份持續了幾十年的、求而不得的戀慕,不知何時,已在時光和現實的沖刷下,沉澱為了一種更為純粹的戰友情誼。
“這樣……就好。”
自來也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釋然的弧度。
他沒有進去,只是遠遠地望了幾眼,便轉身離開,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卻不再顯得落寞。
就在他走出不遠,一名戴著動物面具、氣息隱匿極佳的根部忍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恭敬地遞上一個卷軸。
“自來也大人,這是首領給您的信。”
自來也一愣,接過卷軸。
那名根部忍者便再次無聲消失。
他開啟卷軸,上面只有三個凌厲而熟悉的大字。
「鬼之國」。
自來也握著卷軸,目光望向鬼之國方向,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鬼之國嗎……也好。”
他定了定神,沒有片刻耽擱,身影一閃,便已出了木葉大門,朝著鬼之國的方向,孤身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