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結之谷。
瀑布轟鳴,水汽氤氳,與草隱村的死寂壓抑形成了鮮明對比。
宇智波千夜的身影自神威空間中邁出,緊隨其後的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宇智波光,以及被數層封印符咒緊緊纏繞、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波動的極樂之匣。
“先回去休息吧,光。”
千夜看向光,語氣很是溫柔。
他指尖凝聚起一縷精純的陽遁查克拉。
輕輕拂過光肩頭的傷痕,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光感受著肩頭傳來的暖意,以及千夜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化為一句低語。
“……是,千夜,你……小心。”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詭異的匣子。
又望了望千夜。
不捨的目光收回。
這才施展瞬身術,朝著木葉方向離去。
千夜目送她消失,眼中的些許波瀾瞬間平復,重新變得深邃冰冷。
他抬手,極樂之匣懸浮而起,落在終結之谷兩尊巨大雕像之間的空地上。
封印符咒明滅不定,竭力壓制著匣內試圖滲透而出的黑暗。
“真是令人垂涎的力量啊……”
陰冷沙啞的聲音如同地底滲出的寒泉。
千夜身旁的陰影一陣扭曲,黑絕那抽象漆黑的身形緩緩凝聚,他那雙標誌性的眼睛死死盯著極樂之匣,充滿了貪婪與渴望。
“如此精純龐大的黑暗查克拉,甚至帶著一絲……遠古的邪異。
宇智波千夜,你果然總能給我帶來驚喜。”
千夜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極樂之匣上,輪迴眼中紫芒流轉,似乎在解析著其內部的結構。
“驚喜?或許吧。但這股力量桀驁不馴,充滿了毀滅與欺騙的意志,直接抽取,恐怕會引火燒身。”
黑絕發出低沉的冷笑。
“呵呵呵……當然不能直接抽取。
極樂之匣是活的,它在挑選宿主,也在吞噬宿主。
想要得到它最本源的能量核心,必須進入其內部,從根源上將其壓制、剝離。”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蠱惑。
“就像你之前強行閱讀卑留呼的記憶一樣,只不過,這次的風險……
大了無數倍。
裡面是它主宰的領域,充斥著它能幻化的一切負面造物,甚至能映照出你內心最深處的破綻。”
千夜沉默片刻,腦海中閃過光之前被吞噬拉扯的畫面,以及那個被“悟”吞噬的無為的慘狀。
風險,他自然清楚。
但喚醒輝夜需要難以想象的能量,轉生眼能量暴動不安,尾獸之力牽扯太多,這極樂之匣蘊含的、不同於查克拉體系的黑暗能量,或許是一個關鍵的突破口,甚至可能蘊含著連通其他世界的線索——比如未來女兒提到的“戰國時代”。
“怎麼?強大的宇智波火影,也會猶豫嗎?”
黑絕陰陽怪氣地說道。
“還是說,方才那位宇智波一族的小姑娘,讓你有了不必要的牽掛?”
千夜冷冷地瞥了黑絕一眼,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讓黑絕的形體都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做好你分內的事,黑絕。監控能量波動,確保外部封印穩固。
若在我出來前,匣子有異動,或是木葉因此受損,我們的契約,會讓你知道後果。”
話音未落,千夜不再猶豫。
他輪迴眼的瞳力如同潮水般湧向極樂之匣。
匣體表面的扭曲人臉圖案驟然亮起,發出痛苦的哀嚎,那一道曾被無為開啟的縫隙再次緩緩開啟。
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粘稠的黑暗從中湧出,帶著吞噬一切的吸力。
千夜周身查克拉轟然爆發,形成一道紫色的查克拉外衣。
抵抗著那強大的吸力。
他一步邁出,身影投入了那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旋渦之中。
縫隙在他進入後猛地閉合,極樂之匣劇烈震顫了幾下,表面的封印符咒光芒大盛,將其強行穩定下來。
只留下瀑布的轟鳴,以及陰影中黑絕那閃爍著詭譎的眼睛。
……
踏入極樂之匣的瞬間,千夜彷彿從現實世界被徹底剝離。
四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粘稠得如同液態的黑暗。
濃郁的負面能量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瘋狂地試圖鑽透他的輪迴眼查克拉防禦,侵蝕他的精神與肉體。
怨恨、恐懼、貪婪、絕望……
種種極端情緒化作無形的低語,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滾。”
千夜冷哼一聲,輪迴眼威壓全力釋放,紫色的瞳力如同風暴般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強行將周遭的黑暗與低語逼退數丈,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領域。
他懸浮於虛空,目光如電,掃視著這片詭異的領域。
這裡的能量層級極高,而且帶著一種古老的、不屬於忍界的規則氣息。
他朝著感知中能量最為凝聚、也最為沉重的核心區域緩緩飛去。
越往深處,黑暗越發濃郁,負面能量的侵蝕力也呈幾何級數增長,即便以他的實力,維持查克拉防禦也感到壓力漸增。
突然,前方的黑暗一陣蠕動,凝聚出數道熟悉的身影。
“千夜……救我……我好痛苦……”
那是“宇智波光”,她衣衫襤褸,身上佈滿傷痕,眼中流著血淚,伸出顫抖的手,神情悽婉無助。
“千夜!你為甚麼不來陪我!你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
這是“綱手”。
此時的她面容扭曲,眼中充滿了嫉妒與瘋狂,周身查克拉暴走,一拳狠狠砸來,力道竟與真正的綱手有幾分相似。
“千夜君……我們的孩子……他們不見了……都怪你……都怪你!”
這是“宇智波美琴”,她淚流滿面,懷中抱著空無一物的襁褓,眼神空洞而絕望。
甚至還有“未來”和“千美”。
她們倒在血泊中,氣息奄奄,用孺慕又帶著怨恨的眼神望著他……
這些由負面能量幻化出的影像,不僅形似,更能模擬出部分查克拉波動和情感,直指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它們環繞著千夜,哭泣、指責、攻擊、哀求,交織成一曲混亂刺耳的精神汙染交響樂。
千夜的眼神自始至終沒有絲毫波動。
他看著這些扭曲的幻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蔑視的弧度。
這種東西,不就是類似於幻術?
在身為宇智波的自己面前玩這種把戲。
“低階的精神汙染伎倆。妄圖用這種幻象動搖我?可笑。”
他甚至連結印都懶得,輪迴眼中瞳力再次暴漲。
“神羅天徵!”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斥力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將周圍所有的幻影連同濃郁的黑暗能量一起,狠狠推開、碾碎、淨化!
淒厲的慘叫聲在虛空中迴盪,那些負面能量凝聚的影像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重新化為混沌的黑暗。
千夜衣袂飄飛,毫髮無傷,步伐堅定地繼續邁向核心。
這些幻影的攻擊力並不算頂尖,但其對精神的侵蝕和干擾極為可怕。
若非是千夜,兩世為人。
又加上輪迴眼和各種能力的伴身,換做旁人。
哪怕影級強者,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被負面能量同化吞噬。
不知前行了多久,周圍的黑暗開始帶上了一絲絲暗紅色的紋路,彷彿血管般搏動著,能量的壓迫感幾乎令人窒息。
終於,在視野的盡頭,出現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光芒。
那是一個相對明亮的區域。
中心處,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個古樸的石臺,石臺上,插著一把刀。
刀鞘似乎是某種暗紫色的木質,纏繞著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散發著與極樂之匣同源卻更加凝練的邪異氣息。
刀柄則是森白的骨骼狀,末端鑲嵌著一顆不斷轉動、散發出濃郁惡意紅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刀身部分。
雖然大部分還收在刀鞘內,但僅僅裸|露出的短短一截刀鐔和部分刀莖,就散發出一種斬斷一切、吞噬一切的詭異。
那股詭異的感覺,從中可以看到純粹的“毀滅”。
外加上與極樂之匣的“負面情緒”集|合。
又似乎更高一個層次。
這把刀給千夜的感覺……
是妖異!
“妖刀……”
千夜瞳孔微縮。
這把刀的氣息,與他所知的所有忍刀都截然不同,充滿了暴戾與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規則之力。
難道這就是極樂之匣能量如此詭異龐大的核心所在?
就在千夜靠近石臺,準備仔細探查時。
“嗡!”
那把妖刀猛地劇烈震動起來,刀鞘上的暗紅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
眨眼工夫就凝聚成了一顆紅色眼珠。
驟然鎖定了他!
“咔嚓……”
一聲脆響,那看似堅固的刀鞘,竟自行出現了道道裂痕,隨即轟然炸裂!
耀眼的、充滿不祥的暗紅色光芒沖天而起,瞬間照亮了這片混沌的核心區域!
光芒中,一道人形身影迅速凝聚。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穿著殘破古老鎧甲的身影,面容模糊不清。
唯有一雙眼睛,與凝聚成的眼珠一模一樣,充滿了無盡的殺戮與毀滅慾望。
他單手握住那把徹底出鞘的妖刀。
刀身狹長,呈現一種暗沉的血色,刀刃處流動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人影成型的那一刻,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遲疑,他動了!
速度快到極致,彷彿直接撕裂了空間,暗紅色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鐮刀,帶著淒厲的破空之聲,直斬千夜脖頸!
刀鋒所過之處,連混沌的黑暗都被一分為二,留下久久無法彌合的痕跡!
大戰,在這極樂之匣的核心之地,驟然爆發!
千夜輪迴眼瞬間捕捉到對方的動作,心中微凜。
這速度,這鋒芒,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
“須佐能乎!”
骷髏狀的查克拉骨架瞬間浮現,將他護在其中。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妖刀狠狠斬在骷髏須佐能乎之上,那足以防禦尾獸玉轟擊的堅固骨骼,竟被這一刀斬得劇烈震顫,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巨大的衝擊力讓千夜身形暴退數步,才勉強穩住。
他看向那持刀的人影,以及那把嗡鳴不止、散發著滔天兇威的刀,眼神徹底凝重起來。
這把刀,以及這個由刀之意志化身的存在,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得多。
極樂之匣最深的秘密,看來就是……
這把來自異世界的、擁有自我意識的……
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