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被突兀的咳嗽聲打破。
卡卡西和琳幾乎同時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
他們茫然地睜開眼,胸口那致命的創傷已然消失。
只留下破損的衣物和尚未乾涸的血跡證明著方才那徹骨絕望的真實。
“琳!卡卡西!”
帶土的嘶吼帶著破音的顫抖,他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雙手死死抓住兩位同伴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巨大的悲慟與失而復得的狂喜在他胸腔內瘋狂衝撞,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夢……真的不是夢!你們回來了……火影大人!水門老師!他們活了!”
他語無倫次,淚水混合著血汙淌了滿臉。
卡卡西的獨眼猛地收縮。
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完好無損的胸口。
又猛地抬頭看向前方那個墨袍翻飛、神情冷峻如神只的男人。
自己剛才明明已經死了……
難道是甚麼起死回生的術?!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忍術理解的範疇,那是觸及生死禁忌的力量!
野原琳更是下意識地捂住嘴,巨大的恐懼和後怕讓她瑟瑟發抖,身體本能地向帶土和卡卡西靠攏。
波風水門迅速蹲下,雙手分別按在卡卡西和琳的脖頸動脈上,感受到那強勁而真實的搏動,他湛藍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看向千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火影大人,這……”
“只是拿回了本不該被奪走的東西。”
千夜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眼中那緩緩旋轉的永恆萬花筒圖案,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帶土!”
他的目光轉向激動不已的少年,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冷靜!告訴我,發生了甚麼?一字不漏!”
千夜的聲音如同冰水潑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瞬間壓下了帶土翻騰的情緒。
帶土猛地一顫,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和血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卡卡西和琳,開始用盡可能清晰卻仍帶著後怕的語氣,快速講述他的遭遇。
從那略顯突兀的夜間召集,到偽造的緊急任務卷軸,再到森林邊緣遭遇那些詭異白色敵人的伏擊,以及自己重傷昏迷……
然後,便是那絕望的如地下洞穴一樣的地方甦醒。
“……那個地方,又黑又冷,像個巨大的墳墓……”
帶土的聲音帶著壓抑。
“一個老得不像話、身上插滿了白色管子的怪人坐在一個可怕的……
像是用樹根和屍體做成的石頭座位上!
他之前說過,說他叫宇智波斑!他說……他說我們所經歷的一切。
痛苦、羈絆、甚至這個世界本身,都是虛假的!都是囚籠!”
“宇智波斑?!”
水門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份量,足以讓任何知曉歷史的忍者感到窒息。
沒想到還真的是他!
“還有一個白色的、像個蘆薈成精一樣的怪傢伙,叫阿飛,話多得要死,煩人得很!”
帶土繼續道,語氣中帶著憤怒和困惑。
“他不停地問我問題,試探我,最後卻又突然說被我的‘同伴羈絆’感動,好心給我指了一條逃出來的路……
我一心只想找到琳和卡卡西,就拼命沿著那條通道跑了出來……
然後……然後就看到了……”
他的聲音再次哽咽,看向了方才琳和卡卡西倒下的地方,眼中充滿了痛苦與後怕。
“帶土,卡卡西,琳!”
三人被點名,下意識的看向了宇智波千夜。
宇智波千夜猩紅色的光芒褪去,恢復到了之前漆黑色。
臉上滿是平靜。
“你們這次遭遇的一切,不過就是他的一個精心編織的囚籠,一場針對心靈和眼睛的殘酷儀式。”
千夜的聲音冰冷徹骨,周圍的空氣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帶土。”
宇智波帶土身子一震。
“你的寫輪眼,和你那顆熾熱而易碎的心。
他需要極致的痛苦和絕望來催化這雙眼睛,更需要將這絕望深種你心,讓你成為他實現野心的傀儡。”
水門瞬間明白了這一切的可怕之處,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利用信任,製造悲劇。
玩弄人心於股掌,這是何等的陰毒與瘋狂!
“斑……”
卡卡西捂著依舊有些幻痛的胸口,眼中充滿了震驚。
“就為了催化眼睛,就要讓我失去同伴嗎?!真是可惡,不可原諒!!”
宇智波帶土只覺得宇智波斑的行為,很是莫名其妙,憤怒的說道。
“得到了力量,又能如何?!”
“難道還有比同伴活著,更重要的事嗎?”
琳臉色蒼白,緊緊抓住了帶土的手臂。
“帶土,既然敵人已經催化你的眼睛,那就去使用它!
力量沒有正反,只看使用的人是正還是反。
這是你寫輪眼的力量!是屬於你的!”
宇智波帶土一時間平靜了下來。
宇智波千夜望著帶土,繼續說道。
“帶土,你的眼睛。”
千夜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帶土那雙已然不同的眸子上。
“感受它,駕馭它。告訴我,你看到了甚麼?感覺到了甚麼?”
帶土聞言,下意識地聚焦精神於雙眼。
瞬間,一股劇烈的、彷彿眼球要被撕裂的痛楚襲來。
同時視野中的世界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線條更加清晰,空間的結構似乎也隱約可見,但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他悶哼一聲,一行血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很痛……看東西好像更清楚了,但又有點……扭曲?”
帶土忍著劇痛,努力描述著。
“我感覺到……我能觸碰到‘空間’?
好像能讓東西……消失?
或者把我自己……或者別人……傳送到一個……一個只有我才能到達的異空間?”
看樣子是神威了。
千夜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嘗試利用你的瞳術,將卡卡西和琳送入你的空間。”
“現在?可是……”
帶土有些猶豫,他對這力量充滿陌生和恐懼,更擔心失控會傷害到同伴。
“沒有可是!”
千夜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壓。
“宇智波斑的威脅近在咫尺,我們沒有時間猶豫!
那裡是目前唯一能絕對保證他們安全的地方!立刻執行!”
帶土被千夜的氣勢所懾,又看到卡卡西和琳雖然虛弱卻信任的目光,他猛地一咬牙。
“我……我試試!”
他集中全部精神,強忍著眼中刀攪般的劇痛,萬花筒寫輪眼瘋狂旋轉起來,目光死死鎖定卡卡西和琳。
嗡!
卡卡西和琳周圍的空間瞬間發生劇烈的扭曲,彷彿一幅被無形之手揉搓的油畫。
兩人的身影變得模糊、拉長,下一刻,如同被吸入一個無形的旋渦,瞬間消失在原地!
“成功了!”
帶土喘著粗氣,眼中的刺痛感更加猛烈,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如釋重負。
“指路!那個洞穴入口在哪?”
千夜沒有絲毫停頓,立刻追問。
“那邊!在一片陡峭山崖下面,被很多藤蔓遮住!”
帶土毫不猶豫地指向東北方向。
“水門!”
“明白!”
水門瞬間會意,一手搭在帶土肩上,另一隻手已扣住數枚特製飛雷神苦無。
千夜則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率先衝出,速度快到極致!
然而,就在三人動身的剎那。
咻咻咻咻!
數十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四周的土地、樹木陰影中暴射而出!
全是清一色的白絕分身,它們臉上帶著扭曲嬉笑的表情,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撲殺上來,瞬間封堵了所有前進的路線!
“陰魂不散!”
帶土怒吼,萬花筒就要再次強行發動。
“清理路徑!不要戀戰!”
千夜冷喝,眼中殺意沸騰。
“水門,左翼!帶土,右翼干擾!
正面,我來!”
命令下達的瞬間,千夜雙眼圖案驟變!
“天照!”
漆黑的火焰憑空在衝在最前面的七八個白絕身上燃起!
無聲無息,卻無法撲滅,瞬間將它們化作瘋狂掙扎的火炬,短短几秒便化為飛灰!
水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爍,飛雷神之術發揮到極致。
金色閃光每一次明滅,都必然有一枚苦無精準地釘入白絕的眉心或心臟,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現,螺旋丸的嗡鳴聲伴隨著白絕身體被撕裂的悶響!
高效,冷酷,如同精準的殺戮機器。
帶土強忍劇痛,右眼萬花筒鎖定右側一個試圖繞過天照火焰撲向水門側翼的白絕。
“神威!”
那白絕上半身所在的空間瞬間發生恐怖的扭曲坍縮!
它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半個身體就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吞噬,徹底消失!
剩下的下半截殘軀踉蹌兩步,頹然倒地。
這些白絕個體實力並不算頂尖。
但數量龐大且完全不顧自身傷亡,瘋狂地湧上,用身體阻擋、拖延。
它們的目的非常明確——
不惜一切代價,拖延他們的腳步!
“滾開!”
帶土咆哮著,左眼能力下意識發動,試圖將自己身體部分虛化以躲避攻擊,但劇烈的疼痛和生疏的掌控讓他虛化的部位閃爍不定,一道攻擊險些擦中他的實體!
千夜面沉如水,攻勢愈發狂暴。
天照黑炎不斷燃起,同時他雙手翻飛。
“火遁,豪龍火之術!”
巨大的火龍咆哮衝出,將正面一片白絕吞噬焚燬!
但白絕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剛清理掉一批,更多的又從地下鑽出!
“他在拖延時間!斑要跑了!”
水門利用飛雷神回到千夜身邊,語氣急促。
“我知道。”
千夜眼神冰冷,他忽然雙手一合,磅礴的查克拉沖天而起!
“嵐遁,勵挫鎖苛素!”
無數耀眼的鐳射束從他身後爆發,如同擁有追蹤能力般,精準地掃射四周,瞬間將大片白絕蒸發洞穿!清空出了一片短暫的區域。
水門看到嵐遁一愣。
“雙血繼限界?”
千夜沒有解釋。
“走!”
三人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空隙,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不顧身後再次合圍的白絕,朝著帶土所指的方向瘋狂突進!
兩公里的距離在三人全速奔襲下轉瞬即至。
一片陡峭的、佈滿青苔和藤蔓的山崖出現在眼前。
“就是那裡!”
帶土指著崖壁底部一道極其隱蔽的裂縫喊道。
水門二話不說,手中苦無就要射向洞口進行標記,以便瞬間突入。
“等等!”
千夜猛地抬手製止了他,他的感知遠比水門和帶土更為敏銳和龐大。
“裡面有極其龐大而混亂的查克拉反應……
不止一個,而且正在快速減弱……
是陷阱,也是棄子。”
他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向後急退數十米。
“退後!”
話音未落,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查拉斯然爆發!
暗紅色的,如同實質般的能量沖天而起!
“須佐能乎!”
巨大的骷髏骨架瞬間凝實,血肉經絡覆蓋,烏天狗鎧甲瞬間覆蓋,武神般的完全體須佐能乎頂天立地般出現!
其帶來的威壓讓水門和帶土幾乎無法呼吸,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
須佐能乎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直接抬起那柄彷彿能斬斷山脈的查克拉巨劍。
對著那片山崖,以及其下的整個地底結構,悍然劈下!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要撕裂天空!
整個大地如同地震般劇烈搖晃!
山崖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比積木還要脆弱,瞬間分崩離析,無數巨石混合著泥土沖天而起,又如同暴雨般砸落!
但這僅僅是開始!
須佐能乎彷彿化身無情的拆遷巨神,巨劍一次又一次狂暴地揮落!
轟!轟!!
不僅僅是毀滅,更是徹底的湮滅!
每一次攻擊都深入地底,將岩層徹底粉碎,將任何可能存在的結構徹底搗毀、壓實!
恐怖的查克拉衝擊波一圈圈擴散開來,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碾成齏粉!
水門和帶土站在遠處,被須佐能乎護著。
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如同天災降臨般的恐怖場景,力量的絕對差距讓他們心中只剩下無與倫比的震撼。
帶土更是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依舊刺痛的雙眼。
與這毀天滅地的力量相比,自己的神威顯得如此渺小。
千夜站在須佐能乎額頭水晶內,眼神冷漠,沒有絲毫動搖。
他不僅要摧毀入口,更要徹底碾平這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地下空間,不給任何陷阱、密道、乃至宇智波斑可能留下的後手任何機會!
狂轟濫炸持續了整整一分鐘,直到那片區域徹底被夷為平地,變成一個深達數十米的巨大坑洞,所有岩石泥土都被反覆犁了數遍,碾得無比瓷實。
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空洞的存在,千夜才操控須佐能乎停了下來。
煙塵瀰漫,如同濃霧般籠罩著廢墟。
千夜解除須佐能乎,身影飄落坑洞邊緣,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
水門和帶土立刻跟上,躍入坑底。
水門利用飛雷神在廢墟的幾個關鍵點閃爍探查,帶土也強忍著不適開啟寫輪眼仔細感知。
然而,除了大量被砸成肉泥、徹底失去活性的白絕殘骸和一些扭曲斷裂的白色管道碎片外,一無所獲。
沒有外道魔像,更沒有宇智波斑的蹤影。
“還是……讓他跑了……”
帶土不甘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碎巖上,指節破裂滲出鮮血。
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水門面色無比凝重。
“如此徹底的毀滅之下,若非提前遠距離傳送離開,絕無生還可能。
他恐怕在我們被白絕拖延的那一刻,甚至更早,就已經撤離了。”
他看向千夜。
“火影大人,我們……”
千夜沒有回答,他蹲下身,拾起半截被砸扁的白色管道碎片,指尖感知著上面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查克拉。
“一隻躲在更深地底的老鼠。”
千夜緩緩站起身,將手中的碎片捏得粉碎,聲音冰冷得讓周圍的空氣幾乎凍結。
“他跑不了太遠,也藏不了多久。”
千夜心中一轉,頓時想到了另外殺死宇智波斑的可能。
原著裡,這個時候的宇智波斑。
整個人就全靠著外道魔像吊著命了。
如果……
如果,有人將外道魔像通靈出來。
豈不是直接把宇智波斑的生機給斷送了?
他看向帶土,尤其是那雙依舊在滲血、充滿了不甘和憤怒的萬花筒寫輪眼。
“這筆債,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而在此之前,帶土。”
千夜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需要變得更強,學會完全掌控這雙眼睛的力量。
回村之後,我會親自指導你。”
“是!”
宇智波千夜的目光掃過這片被徹底毀滅的廢墟。
彷彿能穿透重重地層,看到那個狼狽遁逃的蒼老身影。
宇智波斑,你逃不掉的!
“叮!”
【觸發任務:收宇智波帶土為弟子】
【任務獎勵:萬花筒瞳術隨機一個。】
“叮!”
【觸發任務:擊殺宇智波斑。】
【任務獎勵:阿修羅查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