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脆又帶著些許英氣的女聲響起。
千夜微微挑眉,這個聲音……
他抬起頭,看向院門。
只見一抹鮮豔的紅色首先映入眼簾,如同燃燒的火焰。
緊接著,一個身影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她身穿一身幹練的忍者服飾,勾勒出矯健的身姿,一頭如火般的紅色長髮束成高馬尾,顯得活力四射。
白皙的面板,精緻的五官,尤其是那雙眼眸,清澈明亮。
此刻正帶著幾分好奇和不易察覺的緊張,打量著庭院,最後落在了千夜身上。
來人正是漩渦玖辛奈。
“喲,稀客啊。”
千夜別有意味笑著打量著她。
玖辛奈自從回到村子,都羞的不見人了。
沒想到今天還主動出來找自己了!
千夜隨意的指了指旁邊的坐墊。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玖辛奈看到千夜,似乎鬆了口氣,但臉上又迅速浮現出一絲紅暈。
她幾步走過來,確定美琴不在後。
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雙手叉腰,故作兇巴巴地說道。
“怎麼?不歡迎我嗎?宇智波族地,我來不得嗎?”
只是她那副虛張聲勢的樣子,在千夜帶著笑意的目光注視下,很快就被戳破,氣勢不由得弱了幾分。
“當然歡迎。”
千夜失笑,給她倒了一杯茶。
“只是你回村之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之前還知道過來找美琴,現在竟然也不來了。”
提到美琴,玖辛奈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面色更是紅了不少。
她依言坐下,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杯壁,似乎在斟酌措辭。
庭院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玖辛奈才像是下定了決心。
抬起頭,好看的眼睛直視著千夜,伸手抓住了千夜的手,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困惑。
“千夜大哥,村子最近……
最近好像都在說水門的事情。
說他是英雄,是未來的希望甚麼的……
還有人說,三代大人有意培養他當……
當四代火影。”
她頓了頓,仔細觀察著千夜的表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甚麼。
“這件事……你怎麼看?”
千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是為了這個。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潑辣、實則心思細膩敏感的少女,她和自己的關係在木葉,在有心人早已不是秘密。
她此刻前來,與其說是來詢問,不如說是擔心自己。
玖辛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突如其來的造勢背後可能隱藏的旋渦,以及這可能給自己帶來的未知影響。
千夜微微一笑,笑容平和,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的拍了拍。
彷彿只是在討論一件尋常小事。
“水門啊!”
他語氣輕鬆。
“他是個很優秀的忍者,實力強,性格也好,在戰爭中立下功是事實。
村民們愛戴他,三代欣賞他,這些都是他應得的。”
他輕抿一口茶,話鋒似乎不著痕跡地一轉。
“至於有些東西,比如火影之位……
那可不是單靠名聲和戰功就能決定的。
需要考量的事情很多,實力、威望、資歷、還有……
是否能得到村子裡各方的廣泛認同。”
他抬眼看向玖辛奈,目光深邃。
“木葉,需要的是一個能團結所有人、帶領村子走向真正強大的領袖,而不僅僅是一個符號。”
他沒有直接評價三代目的行為,也沒有表露任何對火影之位的野心。
但話語中隱含的意思,卻讓玖辛奈的心輕輕一顫。
望著千夜一時間視線一時挪不開,更是有些拉絲。
她聽懂了千夜的潛臺詞。
水門很好,但火影之位,牽扯甚廣,並非易事。
而真正有能力團結全村、擁有絕對實力和威望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眼前這個氣定神閒的男人身上。
終結了第三次忍界大戰,擒拿兩影,收服大蛇丸,實力深不可測,在村民和中下層忍者中擁有近乎神化的聲望。
甚至連木葉其他的各大家族如今都對他敬畏有加……
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湧上心頭。
玖辛奈臉上不自覺露出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個輕鬆笑容,雖然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紅暈。
“原來……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心情一下子明媚起來。
“害我白擔心了……”
“擔心我?那怎麼還躲著不敢見我?”
千夜挑眉,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幾分戲謔看著她。
玖辛奈的臉“唰”一下全紅了,像是熟透的番茄,結結巴巴地反駁。
“誰、誰擔心你了!我是……我是擔心村子!對,擔心村子未來的發展!”
看著她慌慌張張否認的樣子,千夜忍不住低笑出聲,也不再逗她,轉而溫和地問道。
“好了,不說這個了。最近幾天都沒見你過來,是在忙甚麼?
還是有甚麼煩心事?跟美琴鬧彆扭了?”
這關懷的詢問讓玖辛奈心裡一暖,剛才的尷尬瞬間被沖淡了。
她搖了搖頭。
“沒有沒有,和美琴姐很好。
就是……就是最近自己有點事情……”
她含糊地搪塞過去,總不能說是因為害羞,擔心美琴看出和千夜的關係會不理自己才不敢來的吧?
美琴姐的寫輪眼,她可是差點就捱上了的。
千夜瞭然地笑了笑,也沒有深究,只是溫和地說。
“沒事就好。要是遇到麻煩,隨時來找我。”
“還有就是,美琴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小心眼的,放心吧!”
“嗯!”
玖辛奈用力點頭,心裡像是被暖流包裹著,無比踏實。
之前所有的糾結和不安,在千夜這淡定的態度和溫柔的關心中,徹底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院門再次被推開,提著菜籃的美琴走了進來。
她顯然剛去集市採購回來,額角還帶著細微的汗珠。
一進門,美琴就看到了坐在廊下的玖辛奈,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驚訝和欣喜。
“玖辛奈?”
美琴笑著開口。
“回村之後這段時間就沒看到你了,又出任務麼?”
看到美琴一如既往親切的笑容,玖辛奈心中最後一點繃著的弦也徹底鬆懈了下來。
她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就是……就是有點別的事情忙。”
美琴放下菜籃,走上前來,很自然地拉住玖辛奈的手。
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嗔怪道。
“再忙也要過來吃飯啊!你看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感覺臉色沒前幾天好了。”
這親暱的關懷讓玖辛奈鼻尖微微一酸,心裡滿是感動。
她偷偷瞥了一眼千夜,發現他正含笑看著她們,眼神溫柔。
“哪有……”
玖辛奈小聲反駁,但語氣裡滿是撒嬌的意味。
“正好!”
美琴笑道,拉著玖辛奈就往廚房走。
“我買了好多菜,今天有你最喜歡的嫩豆腐和鮮魚。
快來幫我打下手,我們中午做好吃的!”
“好啊好啊!”
玖辛奈立刻積極響應,那點心裡的小小尷尬和顧慮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兩個女人嬉笑著鑽進了廚房。
很快,裡面就傳出了清洗食材的水聲、切菜的篤篤聲,以及她們輕鬆愉快的談笑聲。
“美琴姐,這個魚要怎麼處理啊?”
“我來吧,你幫我把豆腐切一下,小心點別切到手。”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哼,上次不知道是誰切土豆差點切到手指……”
“啊!不許提那次!”
“……”
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嬉笑喧鬧,看著她們忙碌而和諧的身影,千夜重新躺回廊下的躺椅上,閉上了眼睛。
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微風拂過庭院,帶來廚房裡隱約的飯菜香氣和心愛之人的笑語。
外界那些權力的博弈、聲望的爭奪,彷彿都成了遙遠而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這一刻的寧靜、溫馨與煙火氣,才是他內心深處所向往和守護的日子。
嘴角噙著一絲滿足而平和的微笑。
千夜在暖陽和愛人的細語聲中,愜意地小憩起來。
……
深入地底,遠離一切陽光與喧囂的幽暗洞穴深處。
外道魔像如同枯槁詭異的巨樹,沉默地矗立,十指朝天,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死寂與磅礴能量。
無數扭曲的白色管道從魔像身上蔓延而出,最終連線在洞穴中央那個端坐於巨大宇智波團扇之上的身影。
宇智波斑。
他雙目緊閉,蒼老的面容如同風乾的橘皮,溝壑縱橫,寫滿了歲月的殘酷與沉寂的瘋狂。
他幾乎與這地底的黑暗融為一體,依靠著外道魔像輸送的查克拉維持著這不生不死的狀態。
忽然,他面前的巖壁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
一個身體純白、蘆薈葉片般包裹的身影……
白絕。
緩緩地從地底浮出,臉上帶著它那標誌性的、扭曲而詭異的笑容。
“斑大人!~”
白絕用那怪異飄忽的聲線開口道。
“木葉村那邊,最近很熱鬧哦,我給您送來了新的情報呢。”
斑的眼皮微微顫動,但並未睜開,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近乎虛無的冷哼,算是回應。
白絕似乎早已習慣,自顧自地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報告起來。
“那個叫猿飛日斬的三代火影,好像很著急呢!~
正在拼命地給一個叫波風水門的年輕人造勢哦!
到處讓人在說他是‘黃色閃光’,是木葉的英雄,是未來的希望呢!
看樣子,是想把他推上火影的位置哦!~”
它歪了歪頭,做出思考的樣子。
“不過~更有趣的是宇智波那邊的反應呢。
現在的宇智波族長,叫宇智波千夜的那個傢伙,好像完全沒當回事呢。
他的族人倒是有點著急,但他自己嘛……嘿嘿,感覺完全沒有在意。”
白絕絮絮叨叨地將村口的衝突、宇智波的冷淡、千夜的平靜、以及猿飛日斬急切地為水門鋪路的細節……
如同破碎的畫卷般,一一呈現在斑的面前。
隨著白絕的敘述,宇智波斑那如同石雕般僵硬的面容上,嘴角開始一點點地勾起。
那並非愉悅的笑容,而是一種極致的、浸透了冰冷與譏諷的弧度。
終於,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猩紅色的三勾玉寫輪眼微微轉動。
只是此刻,這雙眼睛裡充斥的不是別的,全是嘲弄與不屑。
“哼……呵呵……”
低沉而沙啞的冷笑聲從斑的喉嚨深處溢位,在空曠死寂的洞穴中迴盪,顯得格外陰森。
“猿飛日斬……扉間那個狡猾傢伙教出來的學生,果然也只會玩弄這些可笑又可憐的權術把戲。”
他的聲音蒼老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威嚴和蔑視。
“這是害怕了?想推出一個所謂的‘陽光’代言人,來對抗自己內心滋生的恐懼?
來制衡宇智波可能帶來的威脅?”
“真是……愚蠢至極!”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隨即化為更深的冰冷。
“當年的木葉,初建之時,柱間和我,何需這種手段?
真正的和平與秩序,來自於讓敵人絕望的絕對力量!
而不是內部可笑的平衡與算計!”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的地層,看到了那個繁榮卻在他眼中充滿虛偽的村子。
“波風水門?‘黃色閃光’?”
斑的冷笑更甚。
“聽起來像是個有點天賦的小鬼。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把他捧得越高,將來摔下來的時候,就越是會證明他以及他所代表的那套‘火之意志’的脆弱和無能!”
然後,他的思緒轉向了宇智波千夜。
“宇智波千夜……擒拿兩影,終結戰爭,壓制族內聲音,面對造勢很平靜……”
“倒是比我想象的有點意思。
看來宇智波一族,終究還是出了個不像那些被圈養起來的廢物一樣的傢伙。
懂得隱藏鋒芒,懂得利用時勢,甚至……懂得讓對手自己走向毀滅。”
但隨即,眼神之中這點細微的波動,便被更大的、籠罩一切的漠然所覆蓋。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斑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虛無。
“無論他是真的胸有溝壑,還是徒有虛表……
無論木葉是猿飛日斬掌權,還是波風水門接班,或是這個宇智波千夜最終上位……”
他眼睛緩緩閉上,彷彿對外界的一切徹底失去了興趣。
“都不過是無限月讀之前,一場無足輕重、註定要被徹底清洗的過家家罷了。”
“在真正的‘和平’面前,所有的爭鬥、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興衰……都只是虛幻的塵埃。”
白絕在一旁嬉笑著附和。
“是呢是呢~!斑大人的月之眼計劃才是最棒的!到時候大家都會在美好的夢裡獲得幸福呢!”
斑不再說話,重新歸於沉寂,如同亙古存在的岩石。
外道魔像輸送的生命能量緩緩流淌,維持著他這具腐朽的軀殼。
木葉的紛爭,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的喧譁,甚至連讓他多投去一絲目光的價值都沒有。
他的舞臺,是整個忍界。
他的目標,是重塑整個世界的命運。
而木葉,無論現在是誰在臺上表演,最終都只會成為他實現終極夢想的……
一塊墊腳石,或者,一片被徹底掃入歷史垃圾堆的廢墟。
“宇智波帶土那孩子,最近外出任務了麼?”
“斑大人,還沒有呢!~自從千夜回村之後,他就被限制了任務。”
洞穴再次被死寂和魔像幽暗的光芒所籠罩。
只有斑那無聲的冷笑,彷彿還凍結在空氣之中,帶著對世間一切努力的終極蔑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