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宇智波族地深處,千夜的宅邸靜謐而雅緻,與外面喧囂震天的歡呼彷彿是兩個世界。
傳統的和室拉門敞開著,庭院內精心修剪的松柏投下斑駁的樹影,微風拂過,帶來沙沙的輕響。
家裡的戰爭也已然結束。
千夜半敞著外袍,隨意地坐在矮榻上。
美琴跪坐在他對面,動作嫻熟地為他沏上一杯熱茶,氤氳的香氣緩緩瀰漫開來。
她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專注。
“千夜哥哥,這是近期所有需要你過目的卷宗,最重要的幾份已經做了標記。”
美琴將一疊整理得井井有條的卷軸輕輕推到千夜面前,其中最上面一份帶著特殊的加密印記。
千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那份加密卷軸,並沒有立刻開啟,而是看向美琴。
“是關於帶土被帶走的事?”
“嗯。”
美琴神色凝重地點頭。
“我調動了族內所有能調動的秘密渠道,結合帶土模糊的描述,尤其是關於‘永恆幻夢’事情,進行了交叉比對和分析。
雖然直接證據很少,但所有間接的線索,尤其是對宇智波力量本質和家族古老隱秘的瞭解程度……
最終都指向了一個理論上早已不存在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說出這個名字需要巨大的勇氣,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
“宇智波……斑。”
室內彷彿因為這個名字的出現而溫度驟降了幾分。
千夜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些許嘲諷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拿起那份加密卷軸,並沒有開啟,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
“沒錯,就是他。那個自以為躲在幕後就能操控一切的老傢伙。”
得到千夜的確認,美琴的心猛地一沉。
儘管有所猜測,但真相被證實依舊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她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和凝重。
“竟然真的是他……
傳說中的忍者,與初代火影大人共同建立木葉的……
他居然還活著?而且……”
美琴的腦海中閃過關於宇智波斑的種種可怕傳說。
“他的力量,據說在當年就已經超越了常理,是與忍者之神比肩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還活著,經歷了這麼多年,他的實力會達到何種恐怖的程度?
寫輪眼的終極力量……他恐怕已經掌握。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整個忍界最大的威脅!”
想到宇智波斑要針對宇智波、針對千夜,美琴就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在面對未知和絕對力量的深深忌憚。
看著美琴如臨大敵、眉頭緊鎖的模樣,千夜忽然輕笑出聲。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美琴光潔的額頭。
動作親暱又帶著一絲戲謔,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別擺出那麼嚴肅的表情。宇智波斑……呵,說到底,不過是個可憐又可悲的工具人罷了。”
“工具人?”
美琴一愣,捂著被點的額頭,困惑地看向千夜。
將那個傳說中的宇智波斑稱為“工具人”,這簡直難以置信。
“是啊。”
千夜身體微微後仰,姿態放鬆,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一個被古老謊言欺騙,自以為肩負著拯救世界使命,實際上卻只是沿著別人設定好的道路瘋狂奔跑的……工具。”
他頓了頓,看著美琴疑惑的眼睛,緩緩說道。
“你知道他當年為甚麼不惜與好基友柱間決裂,甚至叛離他親手參與建立的木葉嗎?”
美琴搖了搖頭,這是宇智波和木葉最高層的秘辛。
她知道的不多,只模糊瞭解是因為理念不合。
“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宇智波一族南賀神社地下那塊石碑。”
千夜的聲音很平靜,卻丟擲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石碑?”
美琴再次震驚。
“那塊……只有寫輪眼才能解讀的石碑?”
“沒錯。”
千夜頷首。
“瞳力越強,能解讀的內容就越多。
當年的斑,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他看到了比普通族人更多的內容。
而那上面的資訊,被巧妙地篡改過,指向了一個極端而荒謬的解決方案:無限月讀。”
“無限月讀……”
“一個籠罩整個世界的巨大幻術。”
千夜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冷嘲。
“讓所有活著的人陷入永恆的、無痛苦的夢境之中。
在那裡,每個人都能實現自己的願望,沒有戰爭,沒有痛苦,沒有失去……
一個看似完美的‘和平’世界。”
美琴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反駁。
“這……這怎麼可能?那現實呢?現實世界怎麼辦?”
“現實?在提出這個方案的‘人’眼裡,現實早已無藥可救,是痛苦的根源,不如徹底拋棄。”
千夜嗤笑一聲。
“而斑,那個驕傲又偏執的傻瓜,在看到這份被篡改的‘救世方案’後,竟然深信不疑。
他認為只有這樣才能實現真正的和平,認為柱間那條路是天真和失敗的。
他想要成為那個執行‘神諭’、拯救世界的唯一,成為那個掌控無限月讀、給世界帶來‘永恆夢境’的人。”
他看向美琴,眼神深邃。
“所以,他走了。
離開了木葉,去尋找實現這個瘋狂夢想的方法。
他以為自己是在追逐理想,卻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某個隱藏得更深的存在手中,一枚比較重要的棋子罷了。”
美琴徹底呆住了,紅唇微張,久久無法言語。
宇智波斑的形象在她心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那個強大、恐怖、充滿威脅的傳說忍者,變成了一個……
被虛無縹緲的“救世”理想蠱惑,走上了極端歧途的……
可憐人?
用一個夢境控制整個世界?
讓所有人都活在虛假的幻術之中?
這想法本身就已經瘋狂到了極致!
她無法理解,那樣一個強大的、經歷過戰國時代殘酷洗禮、與初代火影共同開創了忍村時代的男人,怎麼會相信如此荒誕不經的事情?
怎麼會認為用欺騙整個世界的方式就是和平?
“他……他怎麼會……”
美琴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可思議。
“這比單純的征服和毀滅更加……可怕和不可理喻。
這根本不是拯救,這是對整個人類意志和現實的徹底否定!”
她抬頭看向千夜,眼神複雜。
“追求力量,追求統治,甚至追求毀滅,我或許還能試圖理解其背後的邏輯。
但這種……
製造一個永恆夢境的‘和平’?這簡直……瘋了!”
“是啊,瘋了。”
千夜語氣淡漠。
“被強大的力量和偏執的念頭矇蔽了雙眼,沉醉於自我感動式的‘救世主’角色裡,可不就是瘋了嗎?
他所有的謀劃,所有的行動,無論看起來多麼宏大恐怖,其核心都圍繞著這個虛假的目標。
所以我說,他只是個工具人,一個活在別人為他編織的夢裡的、更可憐的工具人。”
千夜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靜謐的景色。
“不過,就算是個工具人,也是個危險的工具人。
他的力量是實打實的,他的陰謀也在暗中進行了幾十年。
帶土被他盯上,恐怕只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他轉過身,看向美琴,眼神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銳利。
“好了,知道對手是誰,也知道他大概想幹甚麼,就夠了。
一個活在夢裡的老古董,還不配讓我們自亂陣腳。”
“他躲藏在暗處,我們等著接招就是了!”
“接下來,該處理一下現實的問題了。
火影那邊,恐怕已經等急了吧?”
他的語氣輕鬆,彷彿剛才討論的不是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恐怖傳說,而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麻煩。
這種絕對的自信和從容,也悄然驅散了美琴心中因宇智波斑之名而帶來的沉重壓力。
是啊!
無論斑多麼強大,他的理想多麼瘋狂。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千夜哥哥!
以一己之力終結了第三次忍界大戰,讓整個忍界為之臣服的男人!
同樣不弱!!
美琴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了背脊,眼中的凝重化為堅定。
“我明白了,千夜哥。
我立刻去準備,一同前往火影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