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輕拂過宇智波族地的屋簷,千夜緩緩睜開雙眼。
懷中美琴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她蜷縮在自己臂彎裡的模樣像只溫順的黑貓。
千夜輕輕抽回有些發麻的手臂,指尖在美琴光滑的背脊上流連片刻,才戀戀不捨地為她掖好被角。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美琴的睫毛微微顫動,但終究沒有睜開雙眼。
千夜臨走時,不忘俯身在美琴額間落下一個輕吻。
隨後施展瞬身術,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房間裡。
庭院中,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
一道高挑的身影背對著他站在櫻花樹下,金色的馬尾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即使只是背影,那股與生俱來的颯爽英氣也讓人移不開眼。
捨得出來了?
綱手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
我還以為你要裝睡到天亮呢。
千夜剛想開口。
綱手突然轉身,右拳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直襲面門。
千夜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在拳頭距離鼻尖僅剩一寸時,綱手眼中的凌厲瞬間融化,拳頭上的查克拉光芒悄然消散,最終只是輕輕抵在了他的胸口。
笨蛋……
綱手咬著下唇,眼眸中泛起水光。
為甚麼不躲?
千夜望著眼前人兒,在皎潔的月光下,白嫩的面板像是發著白光一般,點點淚光點綴下,更是我見猶憐。
千夜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熟悉的香氣頓時盈滿鼻腔。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身軀瞬間僵硬。
綱手的手懸在半空,似乎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這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之一,此刻見到了千夜,卻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因為我知道是你。
千夜在她耳邊輕聲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泛紅的耳尖。
綱手猛地推開他,轉身時金色的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走!”
跟我來。
她丟下這句話便瞬身躍上屋頂,幾個起落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千夜望著她背影,難道是居酒屋?
他輕笑一聲,瞬身術施展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在月下穿梭,最終停在了木葉頂歷代火影的雕像之上。
從這裡俯瞰,整個木葉村盡收眼底。
夜間的村落安靜祥和,零星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遠處的一樂拉麵招牌還在散發著溫暖的橘色光芒。
街道上偶爾有巡邏的忍者經過,屋簷下的燈籠輕輕搖曳,映出溫暖的光暈。
遠處的一樂拉麵攤還未收攤,老闆正擦拭著桌椅,準備結束一天的忙碌。
更遠的地方,宇智波族地的燈火稀疏,警備隊的成員仍在執勤,守護著村子的安寧。
綱手站在他身旁,金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揚,綠色的長袍獵獵作響。
她的側臉淚水痕跡還在,白皙的臉頰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英氣。
眉宇間的堅毅與憂慮交織,眸子倒映著木葉的萬家燈火。
“你這兩年,到底去了哪裡?”
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剋制。
隨手從懷中掏出兩個酒壺,將其中一個扔給了他。
千夜沒有立即回答。
只是仰頭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燒感。
“樓蘭。”
他簡短地回答。
“樓蘭中龍脈的力量失控,我被捲入另一個地方,再回來時,已經過去了兩年。”
綱手的手指微微收緊,酒壺在她掌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你知道這兩年,我有多擔心嗎?我害怕,我怕你會像……”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猛地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到嘴的話全部嚥了回去。
千夜側頭看綱手,月光下,她的眼角再次有了一滴晶瑩閃爍。
他伸手,輕輕擦過綱手的臉頰。
“對不起。”
他低聲道。
綱手猛地拍開他的手,瞪著他。
“少來這套!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
話音未落,千夜突然湊近,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綱手僵住了。
片刻後,她猛地後退一步,臉頰緋紅,又羞又怒。
“你……”
千夜卻笑了,眼中帶著溫柔。
“綱手,我回來了,就不會再讓你們擔心了。”
綱手咬了咬牙,最終只是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混蛋。”
兩人再次沉默下來,只有夜風拂過火影巖的呼嘯聲。
良久,綱手才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
“木葉……恐怕又要起戰事了。”
千夜的目光一凝,看向遠方。
“嗯,我知道。”
綱手抓著酒壺的手指微微用力。
“最近邊境的摩擦越來越頻繁,砂隱、巖隱、雲隱……甚至霧隱都在蠢蠢欲動。
醫院最近傷員越來越多,昨天又送來了三個中忍,其中兩個沒能救回來……”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顯然壓抑著極大的憤怒與無力。
千夜靜靜地聽著,目光深邃。
火之國,作為忍界最為富饒的國度,擁有最適宜的氣候、最肥沃的土地、最豐富的資源。
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不被人覬覦?
忍界的戰爭,說到底,不過是資源與利益的爭奪。
第一次忍界大戰、第二次忍界大戰,乃至即將爆發的第三次……
本質上,沒有區別。
“千夜。”
綱手突然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如果戰爭真的爆發……我不希望你出事。”
她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懇求。
“還有你的眼睛……不要再過度使用了。”
千夜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聲道。
“放心吧,我的眼睛……已經沒有弱點了。”
話音落下,他的雙眼驟然變化。
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浮現,複雜的紋路緩緩旋轉。
綱手愣了愣,不禁瞪大了眼睛。
“好像變的不同了?”
千夜閉眼再睜開,萬花筒已經恢復成普通的黑眸。
“這兩年,我可不是甚麼都沒做。”
綱手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甚麼。
但最終,她只是嘆了口氣,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答應我,別死。”
她低聲道。
千夜攬住她的肩膀,輕笑道。
“放心,有你在,我可捨不得死。”
綱手哼了一聲,卻沒再反駁。
夜風依舊,木葉的燈火依舊。
在這靜謐的夜色中,兩人並肩而坐,誰都沒有再說話。
但有些誓言,已經無需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