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順抽了半支菸才開口:
“陸連長,我是被袁會長逼著做的這件事兒。我懷疑我兒子就是被他送進監獄的。”
陸垚早就猜個差不多。
知道袁天樞絕非善輩,不過也沒想到殺孫文舉,策劃用磁帶威脅全都是他一手策劃。
這個送磁帶的神秘人是被他逼迫著做的。
老傢伙快七十歲了,居然在這裡自導自演,還演的那麼認真。
陸垚問何永順:
“他讓找的那張畫到底是甚麼?”
何永順搖頭:“我以前在他手下,就是個小嘍囉。也聽說過他在找一幅畫,不過具體為甚麼我不得而知。”
陸垚也信他不全知道。
問了一句:“你說以前在他手下……他以前做甚麼工作?”
何永順看著陸垚,眼淚快下來了。
知道自己看樣子是活不成了。
單單是殺孫文舉,就是死罪了。
現在也不在意把以前的事兒說出來了,只要能救自己兒子,保妻女平安就行了。
“我全都說了吧,其實袁會長是冒充的。他不是袁天樞,他叫袁天佑,是袁天樞的雙胞胎弟弟,他是冒名頂替做了袁天樞。他以前是個國軍團長,再之前,他是山賊土匪頭子,外號‘金萬兩’!”
“甚麼?他是金萬兩?”
饒陸垚身經百戰,一向冷靜沉著,此時也不由驚訝的失聲叫了出來。
他始終在懷疑袁天樞是壞分子,不過也沒想到他的身份完全是偽造的。
梅萍找了這麼久的金萬兩,想不到竟然就是她尊敬的袁老前輩!
這麼一說,袁天樞在之前獻血的血型和現在的血型對不上,那就可以解釋了。
即便是雙胞胎兄弟,血型也不一定一樣。
陸垚學醫,懂這個道理。
這主要取決於他們是同卵雙胞胎還是異卵雙胞胎。
同卵雙胞胎血型一定相同。
但是由兩個不同的卵子分別與兩個不同的精子同時受精而成,基因相似度與普通兄弟姐妹無異。因此,他們的血型可能相同,也可能不同。
基因來源不同,繼承了不同的血型等位基因。
之前的疑雲自然就解開了。
陸垚趕緊四下週圍看看,確定這裡不可能有人能聽到他倆說話。
這才又說:“你既然都知道,就說出來吧。”
何永順既然開口了,也不隱瞞,直接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
從在上海“老慶雲”學徒開始說起。
父母被劫匪當著自己的面殺死,然後自己顛沛流離的時候被土匪拉夥上山,拜在了金萬兩的門下。
後期土匪散了,他輾轉到了江州。
再次遇上金萬兩的時候,他已經是改頭換面,成了一個權威人物了。
金萬兩如何轉變的細節他也不知道。
是金萬兩給他拿錢開了打首飾的鋪子。
後來鋪子合併進了銀行。
既然說出一條是死罪,何永順也不在意多說點了。
他把金萬兩來打金鎦子,問起陸垚的小黃魚的事兒,他幫著隱瞞的事兒也說了。
之後陳大鬍子就來夜探金銀鋪子,被他打暈送去火車道。
陳大鬍子在臨死時候說出來當年打劫老慶雲金銀鋪的就是金萬兩一夥兒。
是金萬兩親手殺了他父母。
何永順說到這兒也是老淚縱橫:
“陸連長,我窩囊呀!不能手刃仇人,還要幫他做事!我不怕死,但是我害怕連累家人。金萬兩的兇狠沒人不知道,他曾經在一夜之間殺了五道溝扛把子一家老少四十六口。三歲孩子都被他活活掐死了。我和你說了以後,你們可千萬要保護我的家人呀!”
陸垚拍拍他的肩頭:
“老何,這個事兒,我們還真的不能太冒失。”
“啊?甚麼意思?”
何永順茫然看著陸垚。
陸垚也是抽了半支菸才說:
“我現在如果告訴梅局長,袁會長就是金萬兩,她未必信。如果你出面作證,你也是死路一條。你這麼信得過我,我也不想把你送上斷頭臺。”
“啊?”
何永順徹底懵了。
都這個地步了,難道還有另一條路麼?
其實陸垚的心裡也是另有打算。
問何永順:“你想為你父母報仇麼?”
“當然,做夢都想!枕頭我都咬破倆了。只要我妻兒老小不被連累,我寧願和他一起死。”
“那你想活下去麼?”
“啊?”
何永順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弄得一愣一愣的。
陸垚微微一笑:
“我有一計,不但你不用死,而且監獄也不用蹲。還能保你妻兒老小無恙。”
陸垚一說他的想法,何永順有點急了:
“小陸呀,你可別輕敵金萬兩。我之所以不敢告發他也不僅僅是害怕我自己受牽連,我是害怕警察萬一抓不住他,他會回來尋仇,滅門的事兒他沒少幹!”
這話是實話,何永順就是因為太瞭解金萬兩的能力了,即便是警察去抓金萬兩,何永順都感覺未必能成功。
畢竟這個悍匪在槍林彈雨中衝出來的例子也不少。
陸垚凝視他:
“那你是想死還是想活?如果你真想和他一起死,現在我就帶你去見梅局長說出金萬兩的事兒,你死活交給法官來判。我可以保證,一定護得住你的家人,不過估計以後你是見不到了。”
“……”
何永順沉默了。
說起來容易,但是真的事到臨頭,讓他做生死抉擇,也難呀!
他伸手把陸垚嘴裡叼著的煙拿過去了,兩口就吸進去了。
大冷天,額頭汗珠子滴滴答答往下落。
最後,抬頭看看陸垚:
“你真的能讓我兒子出來,讓我家人沒事兒?”
“嗯,我可以保證。但是你的戲不能演砸了。”
陸垚也是看何永順是個沉穩的人,所以準備鋌而走險。
何永順點點頭:
“我想好了。我答應你!”
陸垚沒在說話,伸手在他肩頭拍拍:
“回去按我的藥方給你媳婦買藥去吧,希望她能快點好起來。”
何永順很感激的看了一眼陸垚:
“陸連長……謝謝你!”
“不用謝我,如果成功,以後你我就是過命之交了。”
“嗯!”
何永順點點頭。
倆人看看四下無人,這才分頭走了。
何永順回家,陸垚直奔文化衛生局,去找史夢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