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鞠雯。
陸垚趕緊踩剎車停了下來。
開窗伸頭問:“雯姐,你來找我呀?”
鞠雯下車,用手敲他的頭:
“誰知道你在這裡呀,還找你。我是來辦別的事兒的,剛好看見你。”
說著,一雙美目似笑非笑的看著陸垚,身子來回輕微的扭,猶豫一下又問:
“你來幹啥來了,剛結婚不陪你媳婦度蜜月,你媳婦讓你出來呀!”
陸垚笑道:“我忙的很,晚上陪她就行了唄。”
鞠雯聽著這個不舒坦。
在陸垚結婚之前那天一衝動,就非要和陸垚幹一架才舒坦,結果沒幹成。
倆人剛倒在床上黃建軍就敲門。
陸垚走了以後,就再沒有見他影兒。
後來聽說小姨於璐還認識他了。
而且陸垚結婚那天,小姨也去了,看起來和他還挺熟的。
經過這麼多天,鞠雯已經接受現實了。
人家陸垚結婚了,自己也安心了。
但此時一遇上他,就好像平靜的水面又丟進一顆石子一樣,起了漣漪。
看著他笑容滿面的樣子,好想和他親近親近。
趕緊抑制住這種感情,對他說:
“對了,指揮部那邊做賬,郝縣長讓常德福同志做了副主任,縣長沒有那麼多時間,指揮部就讓他代理,現在查賬,知道還有一輛212吉普,所以問過我了。我想問你還要開多久才還?”
其實那邊常德福已經找過鞠雯兩三次了。
他是個老死板,針是針蔓是蔓的,公家的東西,不能隨便就亂借給私人。
這是鞠雯借出去的,陸垚又是以公社的名義借的,不然他早火了。
也是給鞠雯面子,一拖再拖的。
鞠雯也不好意思去陸垚家找他要,正好遇上了,就和他說了。
陸垚自然知道不是有鞠雯人家早就要車了,點頭答應:
“好吧雯姐,我回頭把車送你們單位去。我能用這麼多天已經很感激你了。”
“好吧,也不用太急,明天送過來也行。”
“嗯,那你明天在辦公室等我,我給你帶點好吃的。”
“好呀。”
鞠雯很高興的點頭。
然後推著車子往公安局大院裡走:
“那你忙去吧,再見。”
看著她扭頭走遠,陸垚才開車。
鞠雯姐姐真有姐樣,陸垚上一世就很喜歡她。
後來她和黃建軍不和,陷入婚姻痛苦的時候,陸垚沒少去安慰她。
開車直奔袁天樞的住所。
……
袁天樞坐在椅子上,手裡轉著倆核桃,見何永順進來,抬了抬眼皮:
“電話打了?”
“打了,老會長。”
何永順站在門口,沒敢往裡走:
“民兵連線的電話,我按您說的,就說了一句。”
袁天樞點點頭,沒說話。
何永順站了一會兒,忍不住問:
“老會長,我兒子那事兒……”
袁天樞看他一眼,笑了笑:
“急甚麼?你兒子在裡頭關著,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等我這邊事兒辦妥了,自然有人把他放出來。”
何永順低著頭,不說話。
袁天樞站起來,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
“老何,你是個聰明人。你兒子殺沒殺人,你心裡清楚。我能讓他進去,也能讓他出來。就看你這段時間聽不聽話。”
頓了一頓,冷笑道:
“如果不聽話,你女兒,老婆都保不住。”
何永順身子抖了一下,抬起頭,眼裡全是哀求:
“老會長,我聽您的,您讓我幹啥我幹啥。可您得給我個準話,我兒子啥時候能出來……”
袁天樞擺擺手:
“快了。你回去盯著陸垚,他這幾天有啥動靜,隨時告訴我。”
何永順點點頭,倒退著出了門。
推起車子往外走。
走到衚衕口,回頭看了一眼袁天樞的那小院,眼裡全是說不出的苦。
現在都有點後悔沒有捨棄自己的工作而遠遁他鄉了。
而屋裡的袁天樞心裡也不痛快。
何奎被抓,其實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何永順就認為是他做的手腳,那就順水推舟了,以此來威脅他幫自己做事。
不然身邊太沒有可靠的人了。
陸垚身手了得,袁天樞費盡力氣討好陸垚,就是為了和他拉近關係,卻還是不敢完全相信他。
所以才和何永順轉了個彎,做個了局,套住陸垚,才能安心利用他。
……
陸垚把車停在袁天樞家門口,下來敲門。
保姆過來開的門,看了他一眼,往裡讓:
“陸連長,袁老等您半天了。”
陸垚跟著進去。
袁天樞坐在堂屋裡,面前的桌上擺著茶壺茶碗,還有一碟花生。
看見陸垚,他笑著站起來:
“小陸來了,快坐快坐。”
陸垚坐下,接過袁天樞遞來的茶,沒喝:
“袁老爺子,是你打的電話讓我過來麼?”
“沒有呀,你接到電話了?”
陸垚點頭,說了民兵連線到了陌生人電話找他來的事兒。
袁天樞略帶驚恐:“看來這個神秘人真的掌握咱們不少。而且,你來看……”
袁天樞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陸垚跟前。
信封沒封口,露出裡頭一張疊著的紙。
陸垚沒動,看著他。
袁天樞說:“你開啟看看。”
陸垚拿起信封,抽出那張紙。
紙上就幾行字,鋼筆寫的,字跡工整:
“告訴陸垚,讓他聽話。先去公安局證物室,找一幅畫,徐悲鴻的《八馬圖》。拿到畫,交給你。否則,他打孫文舉的錄音帶,就會送到公安局。”
陸垚看完,把紙放回信封,抬頭看袁天樞。
袁天樞也在看他,臉上帶著點苦笑:
“小陸,我也是沒辦法。這東西是那人塞在我家門縫裡。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知道你的事,也知道我的事。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陸垚沉默了一會兒,把信封推回去:
“袁老,這畫是啥?為啥要我去拿?”
袁天樞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那人就說了這麼多。但我琢磨著,這畫八成值點錢吧。”
陸垚盯著他:“你真的這麼認為?”
袁天樞看著他,忽然笑了:
“小陸,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跟你說。但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害你。你拿到畫,我一定幫你找到那個人,把你那錄音帶要回來。”
陸垚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
“袁老,您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公安局證物室,那是隨便能進的地方?我進去了,萬一被抓,我這輩子就完了。”
袁天樞站起來,微笑著:
“小陸,你怕甚麼?憑你跟梅萍的關係,誰不知道你隨便出入公安局,誰能懷疑你?再說,那證物室也不是天天有人盯著,你找個機會進去,拿了就走,神不知鬼不覺。”
陸垚盯著他看,沒說話。
袁天樞嘆了口氣,聲音放軟:
“小陸,我知道這事讓你為難。可我也是沒辦法。那人捏著咱們的把柄,咱們不照做,誰也好不了。你那錄音帶要是交到公安局,孫文舉的死就賴你身上了,到時候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陸垚咬著牙,半天才說:
“袁老,您這是把我拉下水了。”
袁天樞苦笑:“不是我把你拉下水,是咱們倆都讓人算計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有了計劃。等我找到那個人,有他好看的。”
陸垚看著他,眼神很是忐忑的樣子:
“您有把握?”
袁天樞點點頭:
“有。你在明處做事,我在暗處盯著。只要他來取畫,我就有辦法揪出他來。”
陸垚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點點頭:
“行,我試試。但您得告訴我,這畫啥樣,多大,確定在公安局證物室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