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垚這才點點頭:
“成交。”
樸二胖子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個布包。
解開,裡頭一沓一沓的錢,十塊一張的大團結。
這邊的交易清一色的人民幣,別的錢不認。
他數了一百張,遞給陸垚。
然後回頭招呼兩個兄弟開始湊錢。
他都沒想到這次能有這麼多東西可收,錢沒帶那麼多。
倆兄弟又湊出來二百元零票。
陸垚接過來,點了兩遍,揣進懷裡。
樸二胖子又拉著陸垚,很親切的說:
“兄弟,你要是往後有好貨,直接讓人捎信,我過來收。價錢一定給到最高,沒套路!”
陸垚點點頭,露出個笑臉。
樸二胖子這才徹底放心:
“哈哈哈,我兄弟笑了!笑了就好辦事!”
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樸二胖子讓兩個兄弟把皮子、蛇、熊掌、熊膽都裝進口袋,抬著往外走。
二牤子讓幾個社員跟著幫忙用手推車送到江邊。
他們那邊也有馬車接應。
等這些人出去了, 二牤子趕緊門關上,屋裡安靜了。
二牤子長出一口氣,拍著大腿說:
“我操,陸老弟,你真行!樸二胖子讓你嚇屁了,在這兒收了二十年皮子,我頭一回見他這副模樣。”
果叔也笑了,扯動嘴角的傷口,又齜牙咧嘴的。
左小櫻跑過來,拉著陸垚的袖子,眼睛閃爍亮光:
“娃哥,好多的錢呀!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
陸垚摸摸她的頭,笑道:
“回頭到遼春的時候,請你吃大餐!”
吃過午飯以後,大家都躺下休息了一下。
今天果叔的精神狀態也好多了。
老爺子就不想讓黃月娟在這裡伺候了。
於是黃月娟就想和陸垚一起走。
下午兩點,陸垚要走了,幾乎所有村民社員都出來送他們。
那是一個依依惜別,戀戀不捨呀!
黃月娟也是服了陸垚。
自己來這麼多天,給社員們免費看病,也沒見他們對自己這麼親熱。
此時陸垚來了不到一天,就好像成了他們的大救星。
幫著他們撥得雲開見月明瞭。
都捨不得陸垚走。
三個人上車,開出好遠了,果叔他們這些社員還在揮手道別呢。
黃月娟有些擔心的問陸垚:
“昨晚你殺了人……會不會有麻煩?”
陸垚一笑:“這裡窮鄉僻壤,村民經常械鬥,管不過來的。”
陸垚瞭解這個時候的人屬性,所以並不擔心。
民不舉官不究。
自己打死的是偷渡過來搶劫的土匪,沒人會報官的。
因為如果報了官兩邊村子都很麻煩,人人都有牽連。
是憤怒的六道溝村民打死了金家的人,就更不能報官了。
車開到遼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今天是正月二十三。
趕回去來得及。
所以陸垚準備在遼春過夜。
本想去旅店,但是一想黃月娟的父親病了,正在住院,自己不能不去看看。
於是買了水果,和黃月娟一起去醫院看望了黃家父母。
黃老爸已經好了很多。
陸垚給他把脈看看,感覺差的就是療養了。
打幾天吊針應該就能出院了。
黃月娟說要參加陸垚的婚禮,所以準備和陸垚一起回去。
黃家父母很通情理。
聽說黃月娟的姥爺病情也好了,和六道溝的糾紛也被陸垚給解決了,也很高興。
陸垚說要住店,黃媽媽直接掏出鑰匙:
“住甚麼店呀,都回家去住。小櫻和月娟在一個屋,小陸你自己一個屋。”
陸垚趕緊表示感謝。
黃媽媽也說了:
“不用謝,月娟在夾皮溝那邊,少不得被你照顧。”
女兒跑出那麼遠去工作回不來,當媽媽的當然惦記。
知道陸垚是民兵連長,黃媽媽也是帶著幾分巴結,希望閨女在夾皮溝那邊能得到陸垚的照顧。
黃媽媽在醫院照顧老伴兒,就讓黃月娟帶著陸垚和左小櫻回家了。
黃月娟家住在遼春市大東區。
一棟三層紅磚樓,樓梯在外頭,鐵欄杆鏽得斑駁。
樓道里黑,燈泡不知道壞了多久,沒人修。
黃月娟打著手電筒,帶著陸垚和左小櫻上到二樓,掏出鑰匙開左邊那扇門。
門推開,一股淡淡的書味兒混著樟腦球味兒飄出來。
黃月娟拉亮燈,回頭說:
“進來吧,家裡小,別嫌棄。”
兩間房,外屋十幾平米,靠牆一排書架,擺滿了書,硬殼的、軟皮的,厚的薄的擠在一起。
牆上掛著一幅毛筆字。
左小櫻不認識,問陸垚。
陸垚告訴她是“寧靜致遠”四個字。
並且說道: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是出自《誡子書》的語句,諸葛亮寫的。
黃月娟頓時對陸垚刮目相看。
知道他沒上過幾年學,想不到知識量一點不小。
卻不知這幾個字在後期陸垚寫過無數次。
很多名流朋友都向陸垚求字。
這幾個字也是陸垚很喜歡寫的。
裡屋門開著,能看見一張雙人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藍格子床單。
外屋靠窗擺著一張寫字檯,桌面鋪著玻璃板,下頭壓著幾張照片。
左小櫻湊過去看,是黃月娟小時候的,扎著倆小辮,站在雪地裡笑的很燦爛。
“這屋我爸我媽住。”
黃月娟指指裡屋,又指指外屋靠牆的一張摺疊床:
“平時我睡這兒,開啟就是床。今晚咱倆……”她看看左小櫻,“擠擠,讓小陸睡裡屋大床。”
陸垚擺手:“別,我睡這兒就行,摺疊床開啟我夠用。”
黃月娟瞪他一眼:
“讓你睡大床就睡大床,客氣啥?我爸我媽不在家,那床空著也是空著。”
隨即笑道:“我不讓你睡我的床。”
陸垚也是一笑,心說假正經被你演的淋漓盡致。
也是難為她了。
黃月娟從櫃子裡抱出被褥,往裡屋走。
左小櫻跟著進去幫忙。陸垚站在外屋,打量這個家。
書架上的書。
有《魯迅全集》《青春之歌》《林海雪原》。
當然最多的還是毛選。
黃月娟鋪好床出來,見陸垚站在書架前,不由笑著解說:
“我爸就這點愛好,攢了一輩子書。有幾本是他上學時候的教材,捨不得扔。”
左小櫻從裡屋探出腦袋:
“月娟姐,這被子好軟和,還有股香味兒。”
黃月娟笑了:“那是我媽曬的,她最愛曬被子,說太陽味兒最好聞。”
她又從櫃子裡拿出兩條毛巾,遞給陸垚和左小櫻:
“洗洗臉,水在爐子上,自己倒。廁所在樓道盡頭,出門左轉走到頭。”
這條件和後期沒法比,不過在這個時代,也算是左小櫻沒有見過的豪宅了。
處處透著新奇。
左小櫻去上廁所了。
沒有屎也得去尿一泡,感受一下城市的廁所。
黃月娟趁著這個機會看著陸垚笑:
“知道為啥給你大床睡麼?”
陸垚笑道:“你心疼我麼!”
“晚上我過來,大床結實,沒有聲音。”
“……”
陸垚老筋一跳。
月娟姐真是姐呀,悶騷無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