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忍著氣問:“一把手組長在哪屋?”
套袖大姐好心提醒:
“你們來著了,今天是新任組長來的第二天,老組長被調走了,新來的組長我感覺別看年輕,好像脾氣不太好,你們小心點。”
說著,一指後邊的房門。
三個人就奔裡邊走。
一敲門,裡邊一個女人聲音:
“進來。”
三個人開門進去了。
這個辦公室好大,和一箇中學教室差不多。
最裡邊一張寫字檯,後邊坐著一個梳著齊肩短髮,戴眼鏡的女人。
大概二十八九歲的樣子。
相貌不錯,柳眉上挑,不笑就帶著一股子威嚴。
有點氣勢。
穿著有點中性化,立領的中山裝,上衣口袋彆著兩管鋼筆。
在她寫字檯前邊,站著一個人,一身制服,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站的筆直,好像正在挨訓一樣。
眼鏡女子掃了一眼進來的三個人:
“幹嘛的?”
宋哲有點忐忑的回應:
“劇團的職工,離婚,找組長簽字。”
“等著!”
眼鏡女的語氣變厲了。
說了倆字之後,就又轉向那個男人:
“讓你他媽的做我司機已經是瞧得起你了,別忘了你甚麼出身,老孃一句話隨時讓你回牛棚陪你父母!”
男人倆腿筆直,一絲不苟的聽著,不敢反駁一句。
眼鏡女又說:“再以後見到女人別賤兮兮的知道麼?少他媽假裝無辜。”
“是。”
眼鏡女拿起一支菸,男司機趕緊掏出火柴,隔著桌子幫她點燃。
眼鏡女好像脾氣消了一些,斜了他一眼:
“行了,下去吧,別以為你是我丈夫就可以在這裡橫行霸道的,咱們初來乍到,低調點。”
“是,夢怡,我會記得。”
“叫我甚麼?”
“哦,史組長。”
“滾,出去。”
“是。”
男子倒退三步,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這幾句對話可是讓陸垚等三人大跌眼鏡。
此時的社會還是男人主導,女人嫁丈夫不受氣就是和睦夫妻,一切隨著男人的脾氣秉性。
但是女尊男卑到這種地步的,還是第一次見。
陸垚上一世也認識這個部門的人。
不過沒聽說過有這麼一個女組長。
此時見她看過來,陸垚伸手在宋哲和於璐的背上一推,倆人就走了過去。
這位新來的一把手組長叫史夢怡。
此時站了起來,倆手好像男人一樣插在褲兜裡看著他們倆:
“啥事兒,要離婚?是不是吃幾天飽飯撐的?你在外邊有人了麼?”
她的矛頭直指宋哲。
好像訓孫子一樣的口氣。
陸垚抱著肩膀在門口站著等。
暗地打量著這個女領導。
她的這個姿態,讓陸垚感覺好熟悉。
這女人眉宇之間,咋好像是……不可能,這女人很漂亮的,一點都不醜。
那邊宋哲唯唯諾諾:
“不是我有人了,是我們感情不和……”
“我呸!”
史夢怡急了。
“你們這些男人就是賤,這麼漂亮的媳婦你不珍惜,還離婚,不行,不批!”
嚇得宋哲連連賠笑。
一旁的於璐說話了:
“組長,我們確實過不下去了,你就鬆鬆氣,給籤個字吧,我不想跟著他整天生氣了。”
史夢怡看向於璐,一下臉色就變得平和了:
“怎麼了,受氣了?你說出來,領導給你做主。”
於璐搖頭:“不不不,我對他已經失望到了極點。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好樣的!”
於璐已經做好被批的準備。
但是想不到這個女領導居然挑起了大拇指:
“我最欣賞有自我主見的女性。做女人就不能依附於男人。”
拿起介紹信看看:
“於璐同志是吧,好,如果是你的意思,沒有受他脅迫,你想離婚我就批了!”
於璐趕緊點頭。
史夢怡抽出上衣兜的鋼筆,大筆一揮,簽名寫就。
然後抽屜裡拿出大印。
“咔”
蓋在了上邊:
“拿去法院吧,要是那邊不批,你讓他們給我辦公室打電話,我幫你撐腰。”
於璐有點懵,這領導自己不認識,咋這麼偏向著自己?
不對,不是偏向自己,聽她的口氣,是偏向於女人。
趕緊道謝,回頭往外走,宋哲跟在身後。
史夢怡的眼神抬了起來,越過他倆看向門口的陸垚,手伸出來,手指向下勾了幾下:
“小同志,你過來,要辦甚麼事兒?”
陸垚微微一笑,搖了一下頭:
“我沒事兒,等我姐。”
指了指於璐。
史夢怡“哦”了一聲。
陸垚轉身的時候,她忽然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陸垚?”
陸垚迴轉過來:“對呀,你怎麼認識我?”
史夢怡一笑,露出一口白如扇貝的牙齒:
“我看過報紙上你的事蹟,江洲週報專欄。年少有為,後生可畏呀!”
說著,拿起桌子上的報紙,果然上邊有陸垚很醒目的照片。
騎在棗紅馬上,英姿颯爽。
這是楊麗娜 已經發表了。
陸垚淡淡一笑,衝著史夢怡點頭:
“謝謝領導。”
又要走,史夢怡又說了一句:
“我也聽我哥提起過你,他很喜歡你。”
“你哥?”
陸垚回頭。
真不想證實自己剛才的猜測。
不過史夢怡已經開口了:
“我哥是史守寅。”
“……”
陸垚不由仔細打量她。
雖然長得挺漂亮的,不過真的有點史守寅那種不羈的神韻。
剛才就看出來了,而且她也姓史,想不到真的血緣至親。
史守寅死了,他的很多事兒都難以核實查詢,加上史家在遼春的勢力,史守寅的案子已經被壓下不查了。
這麼快史家就又來人了?
陸垚不由感覺奇怪。
但是他是個遇波瀾而不驚的人,只是淡淡一笑:
“哦,我確實和你哥很熟,你就叫我陸哥就可以了。”
史夢怡“噗嗤”一笑,用手掩嘴,這是陸垚進屋以來,見到她最女人的一面。
“小同志你開玩笑,我至少也得比你大七八歲。也不用你叫我姐姐,叫我夢怡就行了。你過來,我和你聊聊。”
她說話始終一隻手插兜。
一副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的樣子。
派頭上比史守寅還足,不過史守寅太醜,做出來看著有點欠揍。
她做出來更好看一些。
陸垚可不願意慣著誰跟自己擺官威。
一擺手:“改天吧,我今天陪我姐離婚。”
史夢怡的眼睛又看向於璐,問陸垚:
“你親姐麼?我聽我哥說你只有一個妹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