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垚分配一下,卡賓槍給老八叔,五六半給丁大虎。
其餘分成兩份。
打獵隊的人也分成兩組。
丁大虎清點人數。
不算陸垚和他自己,夾皮溝村打獵隊一共二十六個人。
陸垚說出要分隊,抽籤選擇誰跟著自己一隊,誰跟著丁大虎一隊。
陸垚這邊除了老八叔,鐵柱和狗剩子還有十個社員。
何旺財和李有田也在他這隊。
本想跟著丁大虎更好點,但是看看陸垚,沒敢吭聲。
生怕陸垚不高興。
這功夫一直蹲在一邊的劉雙燕跳起來:
“陸連長,還有我,我跟你一隊的。”
狗剩子看看她:“我們都是男人,你一個女孩子跟著幹嘛,解個手都不方便。”
劉雙燕瞪他一眼:
“我去還耽誤你拉屎撒尿了,誰還偷看你是咋地?”
狗剩子笑道:“那你就不怕我們偷看你呀?”
“你敢!眼珠子給你摳出來!”
陸垚一擺手:“別吵了,她既然跟著就不怕你們看,今天是我這組進山。大家準備出發。”
劉雙燕偷著瞪了陸垚一眼。
一點也不知道護著我,我可是準備做你的女人的!
用馬車拉著這些器具一直送到了兔兒嶺下邊。
馬車上不去,就把車卸下來,拉著馬上山坡。
器具都用馬馱著,大家拎著槍,拿著獵叉上山。
沒有在兔兒嶺多停留,陸垚感覺這邊獵物不會太多,直接奔野豬林。
野豬林的雪比外頭深,一腳下去沒到小腿肚。
陸垚走在最前頭,時不時蹲下扒拉雪殼子。
“有狍子道。”
他指了指雪地上幾串梅花似的印子。
“剛過去不久。”
陸垚示意隊伍停。
他從馬背上取下捕獸夾,鐵柱和狗剩子跟過來。
選了個樹根底下狍子腳印最密的地方,陸垚用戴手套的手掃開浮雪,把夾子張開。
彈簧“咔嗒”一聲繃緊,他用小鏟子把夾子固定住,蓋上薄雪,又揪了把枯草撒在上頭。
“鉛絲。”
他伸手。狗剩子遞過一截。
陸垚把鉛絲一頭系在夾子鐵環上,另一頭拴在旁邊的樹幹上。
“別讓夾子被叼跑了。”
另一邊,何旺財和李有田在布套子。
用細鐵絲挽成活釦,支在兔子道的矮樹杈上,離地一拳高。
曹二蛋把馬拴好,從馱子裡拿出網。
那是用麻繩編的,網眼比拳頭大些,四角拴著石頭。
老八叔找了處灌木叢生的坡坎,指揮他把網張在坎下。
“這兒,”老八叔用菸袋杆虛劃了一下,“要是撐著了,往這兒趕。”
劉雙燕一直跟著陸垚,看他布夾子。
“這能夾著?”她聲音壓得低,彷彿怕被獵物聽見。
“看運氣。”陸垚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雪,“夾子和套子下好了就別老在這裡瞅了,留味兒。”
他看了看天。
“晌午了。鐵柱,狗剩子,跟我往東邊溝裡走走,看能不能弄點晌午飯。”
鐵柱應了一聲,從馬背上取下弓和箭囊。
狗剩子拎了把獵叉跟上去。
剩下的人找了處背風的地方歇腳。
曹二蛋用鐵鍬清了塊空地,撿了些乾枝子,但沒點火。
老八叔靠著棵樹坐下,把卡賓槍橫在腿上,眼睛眯著,耳朵卻支稜著。
約莫半個鐘頭,東邊溝裡傳來幾聲悶響,是小口徑的槍聲。
沒多久,陸垚走在前邊,鐵柱和狗剩子在後邊,倆人手裡各拎著兩隻灰兔子。
兔子脖子上全是血,哩哩啦啦的滴在白雪上。
一回來,倆人就對陸垚的槍法讚不絕口。
找到了一個兔子窩,一窩兔子被驚擾跳出來就四散跑,狗剩子和鐵柱倆人才弄死一隻。
陸垚一頓小口徑點射,居然打死了三隻。
“四隻,夠吃了。”鐵柱說。
曹二蛋這才把火點起來。
雪地裡火苗發藍,噼啪響。
狗剩子拿出刀子,蹲在火邊給兔子開膛。
熱乎乎的內臟掏出來。
兔肉用樹枝穿了,架在火上烤。油滴進火裡,滋滋冒煙。
陸垚沒坐,站在高處往林子深處望。
野豬林再往裡,就是臥虎嶺的山影子,黑黢黢的。
說了一句:“吃完就走。這兒痕跡太雜,不像有大東西。”
肉烤得半生不熟,大家撕著吃了些。
劉雙燕吃了幾口就停下,不停往臥虎嶺那邊看。
對神秘的大環山充滿了好奇。
收拾停當,雪埋了火堆。
陸垚讓曹二蛋牽著馬,走在隊伍中間。
隊伍重新排開,悄沒聲往大山深處走。
大家都不說話,只有踩雪的咯吱聲。
最前邊的老八叔忽然舉起拳頭。
所有人都定住。
他慢慢蹲下,扒開前面一叢倒伏的灌木。
雪地上,幾個碗口大的蹄印深陷下去,邊緣的雪還沒凍硬。
腳印一直通向一片黑壓壓的松樹林。
老八叔用手指比了比腳印的深度,又湊近聞了聞,回頭對陸垚做了個口型:
“野豬。剛過去。”
陸垚擺手:
“不追,去溫泉谷。先把裡邊的羚羊多打一些回去。然後住一夜再回去。把下的套子收一收,估計收穫能不錯!”
老八叔點點頭,雖然他的年紀大些,打獵經驗也不少,不過跟著陸垚的隊伍就要聽陸垚的。
隊伍調轉方向,沿著臥虎嶺山腳往西插。
雪殼子更硬了,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走了約莫兩個多鐘頭,眼前出現一片陡崖。
崖底亂石堆裡,隱約有個黑窟窿。
洞前邊的那片燒荒草的漆黑已經被雪掩蓋了。
陸垚看著這裡,似乎那一場與狼群廝殺的場面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兒一樣。
陸垚停下,從懷裡掏出個手電筒,擰手電的屁股,手電亮了,往裡照了照。
留出來的這個窟窿不大,得貓著腰才能進。
裡頭有風,還存留著股淡淡的硫磺味。
“就這兒。”陸垚關了手電,“馬先留外面,曹二蛋看著。其他人,跟我進。”
他把小口徑背好,第一個鑽進去。
洞裡黑,手電光柱晃著黑漆漆巖壁。
越往裡走,煙熏火燎的味兒越濃,熱氣也撲面而來。
走過近百米,前面豁然開朗,白光刺眼。
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個山谷。
中央一汪水汽蒸騰的湖泊,水是淡綠色的,冒著白霧。
湖周圍一圈沒雪,地上長著茸茸的綠苔。
山谷向陽的坡上,是一片稀稀疏疏的林子,樹葉居然還沒落光,透著點黃綠。
最扎眼的是林子邊上的空地裡,不少黃褐色的影子在移動。
是羚羊。
它們離得遠,看起來像些會動的石頭。
有的低頭啃著苔蘚,有的站著不動,耳朵時不時轉動一下。
陸垚這次來,就是要收割這裡的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