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垚又跟劉輝說了一下利害關係。
林東和公安開火,這次的罪太大,又是在江洲地界,史守寅的父親恐怕鞭長莫及。
權力再大,還不至於完全凌駕於法律之上。
現在史守寅害怕林東交代,又救不了他,一定想林東死。
如果知道劉輝是林東弟弟,必然會想歪歪主意。
所以這事兒必須保密。
和劉輝說完,陸垚帶著他回來了。
只見小六子和楊麗娜說的口吐蓮花。
滿嘴冒白沫子。
說陸垚殺鬼子的時候,好像他親眼所見一樣。
說陸垚躲在樹上居高臨下擊殺鬼子,他都上了桌子了。
手裡端著步槍做著逼真的動作。
其實這事兒都是他摳著陸垚說的,已經被他提煉加工成好幾個版本了。
陸垚伸手抽他:
“下來吧,瘸腿吧唧的不怕摔到你。”
楊麗娜正拿著塑膠皮的日記本記錄呢,看見陸垚回來,才想起看時間:
“我的天,你便秘呀,都半個多小時你才回來?”
陸垚笑道:“便秘這個事兒就別往本子上記了知道麼。”
楊麗娜驚歎說道:“陸連長,我感覺你的事蹟不應該寫專訪了,應該寫成小說,在週報上連載!我整理素材,回頭讓總編找作家寫成書,我認識個叫‘侃哥’的作者就喜歡寫這種題材……”
陸垚擺手:“我這點小事兒太平淡,不值一提。”
陸垚心說,我要是把我的所作所為都告訴你寫成書,都得按流氓罪處理。
到後期二十一世紀我的事兒也不夠小說題材,沒有空間沒有異能的,就是個務實講情懷的真漢子,誰能願意看。就是看都不能願意點贊!
劉輝和小六子撒個謊說回家,帶著任務,騎腳踏車走了。
陸垚看看院子裡,沒車子了。
就留了兩臺腳踏車,被自己騎回夾皮溝一輛,劉輝再騎走一輛,沒有交通工具了。
小六子有主意:“連長你不會騎馬麼?棗紅馬可壯了,馱倆人沒問題,我們都叫它‘赤兔’呢。”
陸垚笑道:“那好,那就騎赤兔!”
小六子在馬廄裡牽出一匹馬來,又把馬鞍子拿了出來。
陸垚把馬的肚帶松三松,緊三緊,推鞍不去扳鞍不回,這才扳鞍認蹬上馬。
楊麗娜在一旁都看傻了。
人帥馬俊,煞是精神!
伸手在包裡掏:
“你等我一下陸連長,我給你留一張照片。”
陸垚想不到她還有相機,笑道:
“來吧!你準備好了我把馬勒起來你搶拍!”
陸垚也是多年沒有騎馬了。
當初在外蒙時候幾乎天天在馬背上過。
他一拉馬韁繩,馬蹄飛揚,駿馬長嘶,人立而起,捲起一陣乾冷的雪沫。
楊麗娜看著都發呆了。
這場景好美!
比楊子榮都英武。
那馬毛色日光下閃著緞子般的光澤,跑起來四蹄翻盞,長長的鬃毛飛揚。
那人穿著一件厚重的皮毛外翻的棉大衣,斜挎駁殼槍,人馬一體,卷著一股凜冽的寒氣與英武之氣,
陸垚在院子裡騎馬“噠噠噠噠”兜圈子。
小六子看的直髮呆。
還以為陸垚要是不會騎馬,自己也裝一下,教教他要領。
結果看陸垚騎的比自己還溜呢。
棗紅馬最高大,也最烈的一匹馬,到了陸垚胯下,規規矩矩的聽吆喝。
楊麗娜也趕緊擺弄相機。
這時候可沒有自動對焦的傻瓜相機,拍攝是需要技術的。
她去年在省城學習的拍攝技術。
整個報社,就這麼一臺像樣的相機。
海鷗4B型120雙反相機。黑色方正的機身,有兩個上下排列的鏡頭,上面用來取景對焦,下面用來拍攝。
它被鎖在主編的櫃子裡,當成貴重儀器保管。
除非重大報道,一般不輕易動用。
膠捲更是金貴,每卷只能拍12張,廢一張都心疼。
楊麗娜深吸一口氣,摘下棉手套,開啟相機頂蓋。
裡面是一塊磨砂玻璃的取景屏,影像上下左右都是反的。
她將相機舉到胸前,低頭凝視著取景屏中那個倒立的世界。
屏中的陸垚是一個模糊的剪影。
她開始轉動鏡頭側面的對焦旋鈕,屏上的影像隨著齒輪聲開始變化。
這是一個需要耐心和眼力的過程。
她穩住呼吸屏住氣給快門上弦,防止自己手抖照虛了影像。
看準了陸垚再次拉馬人立而起時候,
她的食指穩穩地按下了快門按鈕。
“咔嚓。”
陸垚的英姿、棗紅馬的神采、那個年代特有的粗糲與勃發的生命力被定格下來。
“好嘞!”
楊麗娜抬起頭,臉上洋溢笑容。
好像完成一件大事般的興奮。
陸垚在馬上伸手下來:
“來吧大記者,我們走。”
楊麗娜伸手和陸垚的手相握,陸垚一挺腰,往後一仰,人借馬力,馬助人威,直接把楊麗娜一百斤身子從地上給拔了起來,穩穩落在陸垚身前。
陸垚手拉韁繩,雙腳踹蹬,吆喝聲:
“我們走啦!”
戰馬“噠噠噠噠”飛奔出了民兵連的院子。
小六子看著倆人遠去的背影,羨慕的都不知道冷了。
自己要是有那麼一天,美女駿馬,馳騁雪原,得是多牛逼的一件事兒。
陸垚跨馬揚鞭,飛馳而去。
引得不少路人紛紛觀看。
騎馬的見過,不過這麼瀟灑的少見。
棗紅馬幾乎都全速前進了。
一開始嚇得楊麗娜緊緊的抓住馬鞍前沿,不停驚叫。
不過驚叫中也帶著一絲絲的興奮。
“啊……啊呀……唉呀媽呀……啊啊……”
從來沒有騎過馬,原來這麼顛簸。
要不是陸垚用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幾次都快被顛飛了。
出了鎮子的青石板路不遠,陸垚就放慢了馬速。
“怎麼不跑了,快跑好刺激!”
楊麗娜還有點意猶未盡。
陸垚捏著她的腰嘆氣:“跑也行,但是你別叫了行不行,好像我在後邊把你怎麼樣了似的。你一叫,我就想起你沒穿衣服的樣子!”
“哎呀,你都說不再提那件事了,還提!”
陸垚哈哈笑道:“好,不說了。對了,你知道四大白是甚麼麼?”
“是甚麼?”
“頭場雪,牆上霜,大姑娘的屁股白菜幫。”
“你還說!”
楊麗娜在他懷裡扭得和蛇脫皮一樣。
陸垚笑道:“這不是你問是甚麼嘛。”
楊麗娜是服了陸垚了,也是認識到了陸垚這個傳說的大英雄,其實有另外的一面——他是真缺德!
陸垚再打馬揚鞭,她用嘴咬著圍脖,一點不敢叫出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