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萍和陸垚說起:“我剛才去了看守所,那邊打電話找我。”
陸垚問:“林東有事兒麼?”
梅萍很欣賞的看了陸垚一眼,點點頭:
“林東絕食了。除夕晚上吃了幾個餃子,然後就不吃飯了。到現在四天了,他是想要自殺!”
陸垚心裡也不舒坦。
林東算不上好人,但是自己也不是好人。
用道德準繩去衡量,這世界上的人恐怕百分九十都夠不上“好人”兩個字。
其實他就是跟錯了主子,有點愚忠。
衝他提醒井幼香離史守寅遠點,這人就是良知未泯。
陸垚也敬佩他是一條硬漢。
問梅萍:“你去了他怎麼說?”
梅萍搖頭:“甚麼都沒說。我問他甚麼他也不回答。我給他講政策,他只是冷笑。最後我問他是不是想要見你,他咬咬牙,甚麼都沒說。”
陸垚知道林東的性格。
之前和梅萍提過要求,梅萍沒答應,他現在已經抱著必死的心,根本不會再開口求她。
“那我能見見他麼?”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也不能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陸垚看看這個倔強的女局長,嫉惡如仇的樣子好天真。
在她的心裡,非黑即白。
她對林東稍有妥協,都感到是恥辱。
“那好吧,我的事兒你查了沒有?”
“你說袁會長?”
“嗯,對。”
“要查也得明天都上班的呀,今天剛開始上班,大家打掃衛生,還有很多沒回來上班的呢。我答應你會幫你辦的。”
陸垚忽然笑道:“能幫我再查個人麼?”
“誰?”
“井一鳴,國棉廠的廠長。”
“不行!我們如果懷疑人,是可以調查的。但是不能無緣無故的查,這對當事人不公平。更不能幫你查,這違反紀律!警察是執法部門,是替國家工作,不是替某人,更不是亂用職權。”
陸垚坐在床沿上,看著她硃紅的小嘴“叭叭叭”給自己講大道理。
都有點後悔跟她說這事兒了。
兩分鐘後,梅萍見陸垚一聲不吭,又把水碗拿起來滋溜了,她秀眉一挑:
“說你不服氣是不是?那好,你給我個理由,為甚麼要查他,不會是他也有個女兒被你看中了吧?”
陸垚一笑:“不查了,我錯了。就不該多管閒事。”
“哎呀,你這是和姐耍脾氣呢呀?”
“沒有,在你面前我哪有脾氣。對了,你傷恢復的怎麼樣了?我肉皮子合,你看,我傷口幾天就好。”
說著,擼起袖子給梅萍看。
然後又去掀梅萍的毛衣。
“滾蛋,看上癮啦?”
梅萍把他手開啟。嘆口氣:
“好吧,下不為例,你想知道井一鳴甚麼?”
“還是和袁會長一樣,我想知道他以前幹甚麼的,在哪工作過。其實這也不是甚麼隱私,我不想看他的檔案,只是想要你看看,看看有甚麼可疑沒有。”
“你為甚麼這麼說?先說說理由。”
陸垚考慮了一下,想起了井幼香。
小護士對自己的情義半點不摻假。
喜歡的奮不顧身的。
要是知道自己查他爸爸,一定很傷心。
不過陸垚心裡的疑竇是真大。
怎麼看井一鳴都不正常。
而且,在玲花的身上,陸垚感覺出來一絲詭異。
她那種卑微的樣子,加上以前那個神像,陸垚已經想起來了,是後期自己做僱傭兵時候去日本追殺一個目標時候見過。
那是個甚麼神自己不知道,但是確定在別處再也沒有見過。
他心裡懷疑井一鳴會不會是和日本那邊有甚麼瓜葛。
但是單單從一尊神像上就判斷還為之過早。
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他的過去。
此時見梅萍較真,問起理由,他不由語塞。
感覺有點對不起井幼香。
自己不能給她任何名分,還查她爸?把自己的猜測跟梅萍說,無端把她引去查井一鳴。這好像不太好。
如果此時陸垚確定井一鳴的身份,自然是義無反顧的讓梅萍抓人。
家國大義面前陸垚不含糊。
現在只是猜測,還是憑直覺。
這麼做一定有點對不起井幼香。
陸垚搖頭:“沒有理由。我不能用我的主觀意識引導你。只是好奇而已。你要是查就查一下,畢竟他的就是普通老百姓。而且你就告訴我他有沒有問題就行了,不用告訴我那麼詳細。”
梅萍瞪他一眼:
“你當我是新華字典呀,要查就查。我也得守紀律的。”
陸垚笑道:“那好,當我沒說還不行麼!”
陸垚站了起來。
要走。
梅萍擋著門口沒動:“幹嘛,這就走呀?”
“不然呢?”
“……”
梅萍確實沒有藉口留陸垚了。
心裡其實很想和他再聊一會兒。
不過沒好意思開口。
身子讓了一下:
“記得明天過來。我帶你去見林東。”
“好。”
陸垚放下水碗走了出去。
梅萍沒有送他,心裡有點亂。
趕緊回頭坐下來,搓搓臉,精神一下。
然後拿出鋼筆,在本子上,記下了“井一鳴、國棉廠”幾個字。
陸垚從公安局大院出來。
騎著車就往回走。
此時天都已經全黑了。
回去的鄉路沒有路燈,不過地上有積雪,也能看得清路面。
明天就“破五”了。
按老理兒這個年就算過去了。
當然在農村一般認為過了正月十五才算過完了年。
城裡不一樣,開始上班了,就是過完年了。
現在第一件事,就是張羅扯電線的事兒。
只是現在冰天雪地的,埋杆子是個問題。
全靠人力刨坑工作量太大。
可不像後期有挖掘機,機械臂幾下就能摳個坑。
但是要等到開春化透了那得五月一前後。
陸垚想著想著自己都笑了。
這一世就是因為知道後續,所以有點急躁。
總想一步到位。
其實自己完全可以放慢節奏,更多的享受生活過程。
一路想著就回到了夾皮溝了。
一進門,卻見丁玫也在。
坐在炕上和薑桂芝一起包餃子呢。
“你回來啦?”
陸垚笑問:“怎麼這麼晚還包餃子?”
薑桂芝一邊擀皮一邊說:
“明天破五,一早就要吃餃子,剛好小玫子在,幫我包出來凍上,明早起來就吃。”
陸垚洗了手也過來幫忙。
一邊分了個面球在玩的陸小倩悄悄在他耳邊說:
“丁玫姐等你一下午了。”
丁玫用腳蹬了她一下,她才不說了。
包完餃子,丁玫站起來看著陸垚:
“土娃子,你送我回家唄?”
“行。”
陸垚起來送她。
一出門,丁玫就笑嘻嘻掐他:
“今晚淑梅不在了,你在我那屋多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