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桂芝和陸小倩到了姜家大門口。
薑桂芝回頭看看兒子沒有跟過來,悄悄對女兒說:
“小倩,你進屋就說咱們是給大舅送米來了,別按著你哥哥說的,不然好親戚都鬧掰了……”
陸小倩一聽就直搖頭:“媽,要真的是好親戚就不會鬧掰。他要是連咱們有事兒都不幫,咱們有大米為啥要幫他呀!”
“哎呀,這孩子,我和你大舅就好比你跟你哥一樣的關係,你會去試探你哥麼?”
陸小倩搖頭:“我信得過我哥。但是信不過我大舅,還有大表哥也喜歡佔便宜。”
“傻孩子,你就聽媽的。”
她剛說完,陸小倩回頭就走:
“那你自己去吧,我是不會背叛我哥的。我和我哥說,看他會不會把米給他們。”
“行了行了,”薑桂芝趕緊往回追陸小倩,一把拉住,“聽你的還不行麼?你們這些孩子,真讓我操心!”
沒有辦法,這倆孩子一個比一個倔。
說實話,薑桂芝有點賭不起。
她也拿不準哥哥會不會在自己難處時候伸出援手,又不想和他鬧掰臉。
萬般無奈的樣子跟著陸小倩進了姜家的門。
屋裡,姜建海和兒子姜長順倆人正喝酒呢。
菜就是用陸垚給的狼肉和幾個烤土豆。
地上春燕忙乎著幫公爹糊牆呢。
用一些在城裡撿回來的舊報紙,把土牆糊起來一層,過年了,也乾淨乾淨。
姜長順喝的小臉通紅,對著春燕吩咐:
“媳婦,去,再給我們弄塊狼肉烤上,這點不夠。”
春燕瞪他一眼,嘆口氣說:“就剩下不到一斤了,過年還不飽一頓肉餡餃子呀。孩子惦記這頓餃子惦記好久了。你們就別吃了,吃點土豆還不行麼。”
“草你個蛋,你這婆娘從打土娃子給你撐腰你是牛逼上天了,一說話你就頂、一說話你就頂……等哪天惹急老子再給你來一頓笤帚疙瘩燉肉!”
春燕氣的放下手中活計:
“我讓你給孩子留點吃的不對麼?動不動就想打我,你敢打我就去民兵連找土娃子!”
“成,算我沒說。你繼續牛逼!動不動就拿土娃子壓我!”
姜長順一聽春燕要去找表弟,頓時就慫了。
土娃子上次差點用槍崩了他,一提他耳朵就疼。
姜建海看著兒子的慫樣也是既生氣又心疼。
想當初兒子咳嗽一聲兒媳婦都一哆嗦,現在可好了,被人家一句話頂回來屁都不敢放了。
都怪那個土娃子在背後撐腰。
肯定和春燕有一腿,說不定給我這可憐的兒子戴了綠帽子了呢。
想到這狠狠瞪了一眼回頭給他糊牆的春燕。
姜長順喝了一口酒,忽然心裡又閃過一個念頭:
“對了春燕,提到土娃子我就想起點事兒。快過年了,你去他家再借點肉回來唄。反正他對你還行。”
“不去,我嫌乎丟人。”
“操,借點肉給兒子過年吃有啥丟人的?這證明你會過日子,護家!”
春燕搖頭:“要去你去,我舍不出那個臉來。”
姜長順怒道:“這功夫你又要臉了,跟著土娃子去他鄰居家睡覺的時候也沒見你要臉!”
春燕差點在凳子上摔下來,臉漲得通紅回頭看著丈夫:
“姜長順,你還是人嗎?”
當初可是姜長順逼著春燕跟陸垚進的陸明家,自己在屋裡陪土娃子,他就在廚房聽著了。
自己忍氣吞聲的不敢反抗,如今他拿來當做是自己短處。
公爹姜建海一聽可是耳朵支稜起來了,眼珠子也瞪起來了:
“啥玩意?咋回事兒?”
姜長順也感覺丟人 ,一擺手:“不說了,沒事兒。”
姜建海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嘟囔了一句:
“咱們老薑家可都是正經人,告訴你春燕,可別弄那丟人事兒出來,我可不能答應!”
春燕“哼”了一聲。
回身悶頭又開始給公爹這屋糊牆。
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
姜建海見兒子有事兒瞞著自己,也問不出來,就叨咕:
“長順呀,你也長點志氣,好好幹,超過土娃子!讓他們老陸家的人以後見了咱們都賠笑臉!以前你姑父活著時候我去了也都是上等客,以後也不能讓他們瞧扁了。”
姜長順嘆口氣:“其實我也不怕那個土娃子,不就是依仗是民兵連的麼,就依仗有槍麼,沒槍的話那天我就揍他了!”
就在爺倆吹著牛逼,春燕賭氣幹活兒的時候,門開了,陸小倩和薑桂芝進來了。
“哎呀呀,姑媽,小倩妹子,你們咋來了?”
姜長順趕緊從炕沿上蹦下來。
春燕也停了手裡的活計,迎了過來。
只有姜建海坐在炕裡沒動,他要保持大哥的尊嚴。
“你咋來了桂枝?”
“哥,我們是來……”
薑桂芝說了一半,看向陸小倩:
“你說吧小倩。”
心說有這個小叛徒在身邊,還的裝著點,不然她出去一說,土娃子那倔驢真把大米馱回去就糟了。
她是被迫只能遵守遊戲規則。
現在就寄希望於大哥別說錯話了。
陸小倩開口了:
“大舅,我們是來求你們幫幫我哥的。”
“啊?你哥咋了?”
姜長順莫名的升起一絲喜悅,帶著笑容問到,真正的喜形於色了。
陸小倩苦著小臉,蠻有表演天賦的:
“我哥在公社打了主任,被人給抓起來了……嗚嗚嗚……”
本來是說謊,但是陸小倩一說到這兒,想起那天做惡夢哥哥被怪獸吃了,腦子裡一出畫面,還真的哭了。
這就是她和陸垚的說的她有秘訣。
這丫頭心軟,一想到家人受苦,或者一想爸爸的死,立馬眼淚就下來了。
“別哭,好好說,到底咋回事兒?”
姜長順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事情經過。
陸小倩穩了穩心神又說;
“我哥把公社主任給打壞了,被派出所抓了,民兵連長也做不成了。還說要賠償,主任帶著人把家都給抄了,我和媽沒地方去,就在你家過個年,然後想辦法在救我哥……”
姜長順一拍大腿:“那還救個屁了!”
回頭坐在炕上,點燃一隻捲菸,美滋滋的看向春燕:
“我就說這個土娃子不是好嘚瑟,今天打這個,明天打那個的,公社主任那是領導,你也敢動?這回粘包了吧!”
姜建海也嘆氣:“就看著這小子是個沒福的人,剛好幾天呀,就惹禍了。”
只有春燕一臉關切的問:
“姑媽,那怎麼才能把土娃子弄出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