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莫日根的槍挪到王鐵山額頭的時候,這個以往一向是硬漢形象的男人顫抖了:
“別殺我,我們可以做朋友。”
莫日根冷笑:“我怎麼可能和殺我弟弟的人做朋友呢?”
王鐵山趕緊搖頭:“不是我殺了你弟弟,是她,是水淼,她的槍法好,是她殺的!”
水淼怒道:“王鐵山,你是不是男人,死就死,何必求饒!”
王鐵山搖頭:“我才不想死,我有老婆孩子,我不想死的……”
這傢伙事到臨頭變成孬種了,倒是讓陸垚略感意外。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王鐵山長得粗壯魁梧,結果外強中乾,這麼軟弱。
倒不如水淼一個女流之輩。
水淼眼珠子瞪起來看著莫日根:
“你來吧,殺我!看將來會不會受到審判!”
此時巴圖也醒了,只是沒有力氣起來。
伸手出來招呼:“莫日根,別做傻事!”
莫日根怒道:“我寧可死都要為我弟弟報仇,怎麼叫傻!”
說著,槍對對準了水淼白皙的額頭。
水淼怒目而視,盯著他看。
莫日根忽然哈哈大笑:
“你想這麼簡單就死了,我是不會便宜你的。你和我裝英雄是不是?好,我就偏偏讓你出醜!”
他到一邊拿起一個裝酒的葫蘆來。
搖晃著到了水淼跟前。
又從口袋摳出一顆小小的藥丸:
“這叫雄起丸,是用鹿茸和淫羊藿還有百年枸杞做成的。”
搖晃酒葫蘆:“再配上虎鞭酒,喝下去就會讓你喪失理智,就會渴望有男人來呵護你了!”
巴圖叫到:“莫日根,別胡來。姑娘,不要喝……”
不過這已經不是水淼說了算了。
莫日根捏著她的嘴就把藥丸塞進去,然後又給她灌酒。
水淼怎麼掙扎也掙脫不開這個大漢的手。
到底還是把小半葫蘆的酒喝了進去。
莫日根冷笑:“等一會兒藥勁兒上來,你就自己脫衣服了!”
水淼十分的驚恐。
她不怕死,但是害怕被人侮辱。
但現在她又無能為力。
莫日根回來看看王鐵山。
王鐵山張開嘴:“我喝,我可以喝。”
被莫日根一腳踹倒:“你哪有資格浪費我的酒!把他的手腳筋都挑了,和阿坦埋在一起陪葬。”
王鐵山趕緊掙扎著起來:“兄弟,我可以用物資和你們換,我有幾張狼皮,還有一顆人參……”
看了一眼水淼,低聲說:“都是我自己以前打獵留下來的好東西,你們別殺我,我都給你們。”
莫日根再次一腳過去:
“你給我一百顆人參葉換不回我兄弟的命!”
王鐵山趕緊解釋:“這幾個人真的不是我殺的,是水淼,是這個女人,你沒見她剛才拿著雙槍麼,她是射擊冠軍,槍法好。”
水淼不吭聲,此時小肚子裡好像著火了一樣的熱。
不過還可以抵受。
冷眼看著嚇得語無倫次的王鐵山。
自己真的是看錯他了。
被他威猛雄壯的外表給矇蔽了。
想不到危難時刻如此慫,連剛才死的那個新兵崔向陽都不如!
“王鐵山……你這樣活著還有意思麼?”
水淼諷刺了一句。
其實王鐵山也感到羞恥,只是更懼怕死亡。
對水淼的話置之不理。
依舊對著莫日根求饒。
這時候依瑪娜的眼睛一直盯著倒在地上的阿爸。
見他的頭上都流血了。
忍不住問陸垚:
“能有辦法救我阿爸麼?”
陸垚“噓”了一聲,不讓她出聲音。
現在面對的是經驗豐富,槍法高超的獵人,對方二十來個人,自己一個人,又不能像殺小鬼子一樣殺掉他們。
所以有點棘手。
好在莫日根好像並不會殺了巴圖。
只是王鐵山和水淼要性命不保了。
陸垚正在想如何控制局面。
忽然莫日根“砰”的一槍打了過來:
“誰,甚麼人?”
原來依瑪娜惦記阿爸,身子探的大了一點,被莫日根發覺了。
他一吵,頓時就有十幾條槍舉了起來。
陸垚趕緊叫道:“別開槍,是我,我和依瑪娜回來了!”
然後拉著依瑪娜從石頭後邊站了起來。
舉起一隻手示意沒有拿著武器。
然後和依瑪娜往下來。
依瑪娜也趕緊往前站:
“我是依瑪娜,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要開槍。”
倆人接近過來。
地上坐著的巴圖也認出了陸垚,高聲叫:
“不要開槍,這個小夥子是我們的朋友!”
甚至莫日根旁邊一個年輕人都叫出了“土娃子”的名字,他也跟巴圖一起去過陸垚的家。
水淼感到奇怪。
這不是水嶺公社的民兵連副連長陸垚麼?
怎麼和這些野人一樣的獵人這麼熟悉?
而王鐵山此時好像找到了立功的機會一樣。
趕緊對莫日根說:
“兄弟,我舉報他,他是水嶺公社的民兵,還是個副連長呢。”
水淼用腳踹王鐵山:“你還要點臉麼,為甚麼買好敵人?陸垚再怎麼也是自己同志!”
莫日根的槍始終沒有放下,舉在胸前對著陸垚。
“下了他的槍。”
不用下,陸垚直接摘下來駁殼槍就丟給依瑪娜了。
然後過來看巴圖的傷。
他從飛機救援隊拿了幾卷紗布,還有止疼消炎的藥物。
就怕有人受傷,能用得上。
在幾把槍的槍口下,他毫無懼色幫著巴圖包紮。
一旁那個小夥子叫託羅布的小夥子靠近過來和陸垚聊天。
其餘幾個年輕人圍著依瑪娜問寒問暖。
她被人抓走,很多小夥子都關切的不得了。
要不是很後邊追兵火力太厲害,還有手榴彈,他們一定返回去救依瑪娜。
王鐵山一看,陸垚和這些人好像是一夥兒的。
自己剛才舉報錯了。
趕緊又改口:“陸垚,陸連長,快救我,別讓他們殺我。”
看向莫日根:“這小夥子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的!”
水淼看著他都感覺頭皮發麻。
平時一個英勇無懼的英雄形象的男人怎麼會在死亡面前如此恐懼?
王鐵山平時確實感覺即便是面臨死亡自己也不會退縮。
但是真的看著同伴在眼前爆頭死掉,槍口真的頂在頭上的時候,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只要槍一響,自己就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
媳婦孩子,甚麼都見不到了,立馬就慫了。
而人一旦卸下偽裝的面具而屈服,就會把最真實的人性展現出來。
本就是個懦弱的人,只是用強壯的外表偽裝了自己。
呂布勇猛無敵,臨死卻懦弱無比。
陳宮一介文人,卻能視死如歸。
就充分說明了人是否有骨氣,不在於外表的強悍。
水淼正在這裡感悟呢,身體中的那股子燥熱感越來越強。
不但那藥丸效力不小,而且她平時也不喝酒,這半葫蘆的烈酒,也燒的她頭腦越來越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