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啦?“哎呀,咋這麼多的傷,可疼了吧?”
丁玫該捶他變成摸了。
伸出兩根手指,在他結痂的傷上撫摸。
涼冰冰的小手軟乎乎的。
“這裡都出血了!”
她是真的心疼陸垚了。
陸垚笑了:“這不是你給我捶的麼!”
“是嘛,哎呀,那可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傷了,你也不說!他們說你遇上日本鬼子了,是真的麼!”
“可不就是真的,日本鬼子可比老虎還兇險呢!”
陸垚扭過來,直接上炕,和丁玫倆盤著腿坐在對面,開始說他在山上的遭遇。
聽得丁玫神情緊張。
到關鍵時刻就很配合的問:“後來呢?”
黃月娟本來還擔心陸垚和丁玫會鬧意見。
因為丁玫來住的這一夜和她啥都說了。
就兩個女孩子,沒啥隔心的。
丁玫性子直,就和黃月娟說了自己喜歡陸垚,只是陸垚也不給個回話。
黃月娟雖然酸,不過也挺祝福她的。
因為自己比陸垚大十來歲,怎麼可能和陸垚在一起。
別說那個封閉保守的年代,即便是到後來開放以後,老夫少妻多的是,但是老妻少夫十分罕見。
所以從打和陸垚在一起的那一天,她就沒有想過要嫁給他。
單純的就是情難自抑。
丁玫昨晚還氣的說永遠不搭理土娃子了。
所以黃月娟才試探著勸她。
想不到自己勸了大半宿沒勸好的丁玫,被陸垚幾句話就給逗樂了,轉移了話題之後,這倆人聊的可開心了。
陸垚的精神轉移大法就是逗小孩子的把戲。
小孩哭了別哄,轉移注意力一會兒就好。
不過也是基於丁玫真的喜歡他的前提下。
說了一會兒,黃月娟在後屋站累了,端了熱水進來。
丁玫又想起來了。
一噘嘴,扭向一邊:
“我不聽你吹牛了!你趕緊把我爸的隊長還給他!”
陸垚笑著說:“小玫子,你別生我氣。你爸那邊我能搞定。”
“咋搞定?”
“一會兒我過去和他聊一下,保證他晚上就過來接你回家。”
“我才不信!”
“我現在就去。”
丁玫著急,下地摸拐:
“我也去。”
陸垚不讓:“你去就不靈了。你就等著就行了!”
陸垚說著就跑出去了。
陸垚先去村後的槐樹林。
在老槐樹的樹洞裡,把那個書包找出來。
看看那軸畫有沒有受潮,有沒有被蟲子蛀。
大冬天的樹洞乾燥,也沒有蟲,一切完好。
都拿了下來。
裡邊還有三千塊錢五百斤全國糧票。
現在李破四的事兒已經過去了。
再說也沒有人知道李破四藏了多少錢,所以這個錢不用在樹洞裡放著了。
拿著回家,用破衣服捲起來,幾百張大團結也是好大一包。
放進櫃子底下,告訴媽別動他的東西。
如果告訴薑桂芝那裡邊是這麼多錢,她就睡不著覺了。
陸垚拿了需要的東西,就奔丁大虎家了。
丁大虎這幾天是醉生夢死。
謝春芳嚇得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就怕說錯了就捱揍。
此時,丁大虎在炕上睡著了。
謝春芳在地上凳子上坐著納鞋底呢。
一看陸垚進來,嚇得“騰”就站起來了:
“你來幹啥?”
只見陸垚手裡拎著有五斤虎肉:
“給你家送點肉,嬸子,弄點菜,我和大虎叔喝點。”
“還喝呢,快喝死了。再說你要是叫醒他,他不把你打出去才怪。你搶了他的隊長,他都有殺你的心!”
陸垚笑了:
“那是你們不瞭解大虎叔,瞭解了就好了。”
“我們倆過這麼多年我還不瞭解他?”
謝春芳撇了撇嘴。
趕緊又讓陸垚走:
“我當家的現在見不得你,你快走吧,我可不想鬧得雞飛狗跳的。”
陸垚把肉扔下,然後又掏出十斤全國糧票。
“這個給你們留下,等大虎叔醒了,你告訴他,我準備把小玫子安排到民兵連工作去了。你可把話傳到了,不然大虎叔怪你可沒我啥事兒!”
說完,回身就走了。
陸垚知道謝春芳害怕丁大虎,一定不敢不告訴他。
果然,他剛出門,謝春芳就開始推丁大虎:
“當家的,快點,快醒醒,你再不醒,閨女都沒了。”
“啥?咋了?”
丁大虎醒過來,一臉的怒氣。
睡得好好的被叫起來,腦袋疼得要命。
但是聽謝春芳一說,頓時精神了。
甚麼?
土娃子要把丁玫帶走?
還給拿來了虎肉和糧票?
丁大虎毛了。
這小子現在越來越狂,擼了葛三旺的職務,搶了王彪的連長,奪了我的隊長,現在拿這麼一點破玩意來,該不會是要娶我閨女吧?
人家那邊鄭文禮還等著呢,我咋能便宜這小子!
丁大虎在地上轉了三圈。
一指桌子上的虎肉和糧票:
“春芳,你把這個給這小子送回去。我們丁家不缺他這點玩意!然後……你讓小玫子回來吧,那麼大閨女,別他媽老在別人家住。丟人!”
謝春芳不敢違抗丁大虎的旨意,趕緊拿起糧票虎肉就去陸垚家。
這幾天,丁大虎感覺丟了人,除了到公社上買酒,和誰都不來往。
謝春芳也過得提心吊膽的,沒敢出去串門子。
所以丁玫去了黃月娟那裡他倆都不知道。
謝春芳拿著虎肉和糧票就到了陸垚家。
陸垚已經回來等著了。
就知道丁大虎必然把謝春芳這個嘍囉打發來傳話。
謝春芳一進來,把薑桂芝嚇一跳。
趕緊下地讓座:
“他嬸子來了,快坐,快,我去給你化兩個凍梨!”
謝春芳打量了一下陸垚家。
狹小黑暗的小屋子,不過年味兒十足。
陸垚扔給薑桂芝置辦年的錢,薑桂芝可沒少跑供銷社。
兒子出息了,就想過個肥年。
甚麼瓜子花生,凍梨大柿子,這些都有不說,還買了一兜橘子蘋果。
炕頭上,還鋪了一些小洋鞭和二踢腳。
對聯也準備好了,就等著二十九貼出去搶喜。
斗大的福字,紅紙黑墨,是請大隊會計給寫的。
謝春芳看得不由鼻子一酸。
人家雖然窮,但是真有煙火氣呀!
丁家原本多好的家庭,愣是弄得剩下自己和大虎倆人,除了吵架不說話了。
把糧票和肉往炕桌上一放:
“土娃子,你大虎叔讓我送回來的,他不要你的東西。讓我把丁玫接回去。”
陸垚笑道:“接小玫子?她早就走了,在衛生所住著呢。就因為我搶了他爹的隊長,和我翻臉了。我這不是想再拿點虎肉和糧票去哄她回來呢!”
“啊?那我走了!”
謝春芳得了這個訊息,回頭就跑。
為了躲拿著凍梨進來的薑桂芝,一腦袋撞門框上了。
顧不得額頭起包,揉著腦門就往回跑。
進了家門就喊:“當家的,小玫子就在衛生所呢,快,你快去叫她回來。不然土娃子又去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