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垚笑道:“那倒不用,乾爹,其實我也想為民除害。只是武器不足,王連長也不給我好東西。現在全隊就兩支加蘭德步槍。”
鞠正華點點頭:“陸垚,槍我是可以借給公社民兵連的。不過不能以你個人名義來借,這是違反紀律的。”
鞠雯也懂這個法律:“對,你可以讓你的公社領導寫申請,我爸不會阻撓,直接批示下去,就可以到縣裡武器庫提取,子彈計數,槍用後歸還。”
陸垚笑了:“要是公社領導肯幫我還說甚麼了。他會找各種理由,是不會幫我寫申請的。”
鞠正華身為部長,他深知圈子內的套路。
陸垚傷了楊守業的兒子,他作為公社主任不能明著報仇,但是工作上肯定會為難陸垚的。
但是他為人比較謹慎,自己作為上級領導直接去管某個公社民兵不太合適。
那個時候對領導幹部的約束很嚴格。
即便是領導幹部也不能一手遮天,那樣容易在同僚手裡落下把柄。
“這樣吧,你先回去,明天我和上級溝通一下,如果上級沒意見,我直接借給你一批武器。不過還是要透過公社領導簽字認可的。”
陸垚本來來這裡只是一步棋而已。
並沒有指望馬上就能借回去槍。
於是點頭:
“對了乾爹,我還有一件事兒。”
“說。”
“你能給我批個條子,我先在供銷社買一些獵槍回去。”
這個時候的東北地區地廣人稀,山林眾多。
很多公社需要開墾荒田。
為了預防野獸,所以獵槍是允許出售的。
不過要購買是需要嚴格審批的。
獵槍都被視為農業生產工具,而不僅僅是武器。
不過個人輕易很難獲得批准。
當時的一支獵槍價格怎麼也得五十塊錢到一百多塊錢不等。
鄉下社員人均年收入百元左右的時代,個人也幾乎沒幾個人能買得起。
生產隊購買也得需要縣級公安或者武裝部門批准。
只有拿了管理部門證明介紹信,供銷社才敢賣給你。
所以,陸垚才過來求鞠正華能給批條。
要不然明天就要進山了,等著鞠正華和上級商量借不借槍的,怕時間來不及。
鞠正華點點頭:“這個可以,不過現在有規定,供銷社不讓賣軍事用槍了。個人用槍只能出售小口徑運動步槍。而且個人限量不能超過三支。我幫你開介紹信,蓋了公章你就可以拿去供銷社購買了。”
運動步槍口徑小,射程小,打兔子打鳥可以,要是打狼,三十米以內還有點殺傷力。
不過有好過沒有。
陸垚趕緊道謝。
鞠正華進屋裡去拿介紹信。
於蘭去廚房看凍梨凍柿子好了沒有。
而且洗了幾個蘋果。
在這十冬臘月的,能吃的起水果的人家少之又少。
此時就鞠雯自己在客廳陪著陸垚坐著。
陸垚問鞠雯:“雯雯姐,你在糧店認識人麼?”
“倒是有認識人,怎麼了?”
陸垚堆笑說:“我想求你幫我個忙,我想要買點白麵和大米,過年了,給我媽和妹子改善一下。我家裡幾年都沒吃一次細糧了。”
“真的呀?”
鞠雯從小生在幹部家庭,雖然那時候都困難,不過相對來說,比農村可是富裕多了。
雖然都是憑著糧食本兒供應糧食,但是知識分子幹部家庭的細糧比重大。
最主要平時一家三口多半都是在單位食堂吃。
大饑荒過去好多年了,機關單位的食堂裡大米白麵並不稀奇。
所以她家的糧食本上的細糧都有很大的富餘。
陸垚問她,並不是想要借她家的糧食本兒。
而是那個時候已經開始施興起“走後門”這一說了。
按著鞠雯家庭的級別,在糧店買點細糧應該不成問題。
鞠正華為人古板的多,這種小事兒求他不如求鞠雯。
鞠雯一聽陸垚說,又打量了他一下。
雖然渾身上下衣服乾乾淨淨的,不過胳膊肘、膝蓋、屁股上都是補丁。
而且袖口有點短,顯然穿了有年頭了。
卻不知道那是陸垚撿他爹的衣服,算是補丁最少的了。
於是點頭:“行,第五糧店的主任是我同學的爸爸,我和他說一句,讓他給你找個糧食本串著用一下,買個幾十斤不成問題!”
陸垚趕緊對著鞠雯敬禮:
“謝謝姐姐。”
鞠雯撇嘴一笑:“就這麼謝呀?”
“那我要怎麼樣?你有啥活兒沒有,我幫你幹!”
鞠雯“咯咯”一笑:“我才不用你幫我幹活。這樣吧,你陪我看個電影。我特地託單位一個同志幫我買了兩張電影票,我本打算找我同學一起去的,便宜你了。”
“甚麼電影啊?”
“賣花姑娘!可好了,一票難求,我同志也是託人買的。”
陸垚知道這個片子,是個朝鮮苦情電影。
陸垚心裡是真不想去。
那個時候的人可能把看電影當做是十分時尚的一種娛樂。
農村人看電影的機會更少,有人一輩子沒進過電影院。
即便城裡電影公司下鄉去放,也是露天大場地,多少個村子的人擠在一起看。
上一世的陸垚肯定是願意看。
早早就去搶地方。
但是經歷一世以後,早就對電影電視劇短影片看膩了。
根本拍不出能吸引陸垚的東西。
但是看著鞠雯樂顛顛的邀請,也不好拒絕。
一問電影的時間,在十一點。
也行,不能耽誤買糧食買槍。
不能只是求人家辦事,人家這點小要求還不答應。
這時候鞠正華開了介紹信出來了:
“小陸呀,公章在我單位卷櫃裡鎖著呢,我得去單位給你蓋章。”
鞠雯趕緊說:“爸,那就我帶小陸去吧,回頭我送他去供銷社。”
鞠正華一皺眉:“就顯示你,我自己去吧。”
鞠雯過來就把介紹信和爸爸手裡的單位鑰匙搶下去:
“都說了不用你去,這麼大的雪,你騎車我不放心。”
於蘭端著水果出來:“那就讓雯雯去,小陸你在這裡吃水果等著就行。一會兒中午我把那兩條黃花魚煎著吃。”
陸垚趕緊起來擺手:“就不了,乾爹、乾媽,我家裡還有事兒,下次再吃飯。”
於蘭是誠心誠意的挽留,但是陸垚說有事兒,也只能讓他走。
看著鞠雯和陸垚一起出去,倆人推著腳踏車走了,鞠正華眉頭緊鎖。
於蘭問:“正華,你幹嘛板著臉,是不是把人家小陸給嚇跑了?”
“哼,他怕我才怪,就不會當我的面把我閨女帶走了!”
於蘭笑道:“吃了醋啦?我看是雯雯把人家給帶走了。再說這小夥子相貌英俊,能說會道,咋,不配合雯雯做朋友呀?”
鞠正華還是搖頭:“陸垚這孩子雖然不錯,不過他們不合適,不要耽誤了雯雯的前途……”
於蘭樂了,打了鞠正華一巴掌:
“人家小陸也沒說追你女兒,你臭美甚麼。我看這個孩子也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能幹出一番事業。正華呀,莫欺少年窮呀!”
她一勸鞠正華更生氣了:
“誰嫌乎他窮了,你們歪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說感覺閨女和他不合適而已。”
正是看了鞠雯對陸垚那麼熱情,鞠正華有點擔心。
閨女雖然在機關單位工作,不過沒啥心機,社會經驗少,可別吃了這小子的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