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旺財的手有點抖。
很是激動。
這可是在挑釁一個成年男人的面子!
不開槍,好幾個人看著呢。
丁大虎一定更加的看不起自己。
開槍?
那可是一條人命呀!
就這麼一猶豫。
手上一震,槍已經被陸垚搶過去。
“慫貨,給你機會都不中用,不敢開槍就別碰它,辱沒了這鐵傢伙!”
說著,對著何旺財的頭頂。
“呯呯”
就是兩槍。
嚇得何旺財倆手捂耳朵“哇哇”大叫。
引來旁人的一陣鬨笑。
何旺財徹底惱了:
“老子弄死你!”
作為一個成年人被一個大孩子戲耍,他再也壓不住火了。
但是半分鐘後,他就後悔不如壓著火了。
因為被陸垚揍得那叫一個慘。
怎麼這小子好像有著一身的格鬥技術?
拳快如流星一樣,打得何旺財抬不起頭。
摔跤也厲害。
甚麼借力打力,背口袋,下絆子,花樣百出。
比陸垚重四十多斤體重的何旺財被他打的鼻青臉腫腳沒跟兒。
接連五六個跟頭摔在地上,這傢伙都起不來了。
幸虧是雪地,不然摔斷老腰。
也虧得陸垚沒下黑手。
不然就他這樣的,脖子早就斷了。
陸垚拍拍身上的雪,抬頭看著丁大虎不說話。
不過眼神很明顯,是在問丁大虎“還搶我的獵物麼”?
老八叔這陣兒又過來打圓場:
“算了算了,丁隊長,小孩子打點獵物都是僥倖,不容易,別和他一般計較了!”
回頭又對陸垚說:“土娃子,下次別自己進山了。要進山,也得經過公社民兵隊長那邊批。”
看陸垚和丁大虎 倆人怒目相對,誰也不出聲。
王老八趕緊把拉狍子的繩索遞到陸垚手裡:
“快拿回去吧,快走吧。”
擠眼睛努嘴的,推著陸垚走。
陸垚也知道,現在憑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和整個生產隊的捕獵隊來鬥,力量差的太懸殊。
於是就坡下驢,拉著狍子往回走了。
所有人都看著丁大虎。
依著他們心中的丁大虎,這時候必然追上去,一拳撂倒土娃子,一頓爆踢。
踢得土娃子跪在地上叫爺爺,求他原諒。
因為丁大虎被譽為夾皮溝第一狠人不是浪得虛名的。
那可是一拳一拳打出來,一腳一腳踢出來的。
年少的時候那也是拿著菜刀砍村霸的主兒。
最近二十年,別說夾皮溝,就是整個水嶺鎮,誰不知道丁大虎的名號。
全村三百多男人,誰敢和他作對兒?
今天就遇上了。
毛還沒長齊的土娃子昨晚就贏了一局,今天又把丁大虎叫板住了。
額頭頂著槍面不改色。
打得何旺財滿地亂爬。
把丁大虎給震住了。
丁大虎自己單挑也沒把握打得過這孩子!
真拿槍崩他?
不至於。
雖然山高皇帝遠,這年頭打架沒人管,但是真的殺了人也是要被追責的。
自己還要走仕途呢,往上爬弄個公社主任噹噹呢。
就這麼一猶豫,就看著陸垚一步步走遠了。
何旺財爬起來:
“大虎叔,就這麼讓這小子 走啦?你咋不揍他?”
丁大虎淡然一笑:
“你們這幫臭小子就知道動蠻橫的。我甚麼身份,能和你們一樣?等著吧,看我咋收拾他!”
……
陸垚拉著狍子回到村子裡。
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了。
一進村,就被一幫穿著開襠褲的熊孩子跟上來。
在後邊大喊大叫:
“土娃子哥哥打到狍子啦!”
“土娃子哥哥好厲害!”
隔壁左爺爺家的孫女左小櫻趴著窗子看,很是好奇但是 不敢出來,十六七的大姑娘了,窮的沒褲子穿。
大冬天穿漏洞的襯褲根本不敢出來。
陸垚妹子陸小倩蹦跳著出來。
“哇,哥,你打到狍子啦?”
別看狍子傻,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到的。
陸垚笑著把懷裡的麻雀遞給她:
“去,拿去灶坑燒著吃。”
陸小倩蹦蹦跳跳的往回跑。
邊跑邊喊:“媽,我哥打到袍子了,還有老家賊呢!”
左鄰右舍都羨慕的不得了。
二嬸張淑蘭隔著杖子牆看見了,回頭就往後院跑。
陸垚進屋,把正在燒火貼餅子的薑桂芝也樂壞了。
“娃子,你又弄回肉來啦?”
“嗯,後山打到的。媽,有苞米麵啦?”
“是呀,我用虎肉換了十斤呢。總吃肉咱們這肚子也受不了。”
陸垚左右看看:“沒剩虎肉麼?”
薑桂芝嘆口氣說:“讓你爺爺拿去了,說咱家人口多,不能吃獨食,剩下能有七八斤,都給拿走了!”
“操,這老逼登!就知道佔便宜。以後要啥別給。”
雖然是爺爺,但是陸垚從小就沒感覺到他的愛。
他不但不喜歡陸垚,也不喜歡陸垚的爸爸陸川。
陸川活著的時候,就是陸家的一頭驢。
爺爺更喜歡陸張氏生的三叔陸發,因為那小子會溜鬚。
陸川賺回來的工分都給了家裡。
因為生產隊的倉庫失火,當時薑桂芝也在裡邊。
他衝進去救出薑桂芝,然後想要回去滅火,結果被燒死在裡邊了。
公社給的八十塊錢撫卹金也都被爺爺奶奶給貪了,不給媽媽。
尤其是後來為了給三叔說媳婦,把陸垚一家人趕出家門,讓陸垚對其十分的惱恨。
如果當初陸家人不落井下石,媽媽也不至於非要把妹妹嫁給渡工。
不過畢竟這老頭兒是自己爸爸的老爸,陸垚也沒有直接去把虎肉要回來。
就在外屋地上扒狍子皮。
這個時候,爺爺陸常有和二叔陸明,嬸子張淑蘭過來了。
“土娃子,你這是從哪弄得呀,剛好你奶奶後天過生日,這狍子拿後屋凍起來,到時候請你堂叔,還有丁隊長他們都過來吃。”
陸垚氣的不吭聲。
手裡的刀子“嗖嗖嗖”的,剃狍子皮剃得飛快。
張淑蘭伸手就來拽陸垚的肩膀:
“喂,小子,聽見沒有,打到了獵物就得和家人一起分享知道麼?你得知道孝順老人……”
膽小怕事兒的薑桂芝在一旁提心吊膽:
“土娃子,你給爺爺割下一半肉來送過去吧?”
“一半?一半能夠請客的麼?我得把丁隊長請來,咱們給人道個歉,你說你土娃子是個啥,和人家丁隊長打架。不是丁玫懂事拉走他爸,都得打死你!”
爺爺陸常有數落著陸垚,氣的鬍子直抖。
彷彿是陸垚給他惹下了滔天大禍一樣。
陸明伸手把陸垚手裡的刀子接過來:
“土娃子,別弄了,你別把狍子皮割壞了,我拿回去自己弄就行,一會兒給你割回一個後腿你和你媽吃。”
說話的語氣和藹可親,是那麼的順其自然。
就好像一個長輩打到了獵物,很開恩的分給小輩的樣子。
張淑蘭一眼看見一旁還有一隻山狸子。
趕緊說:“不用給他割後腿,這個山狸子留給他家就夠吃了。”
薑桂芝也說:“土娃子,幫你二叔把狍子抬過去吧。”
蹲在灶坑前燒麻雀的陸小倩聽了半天了。
此時站起來,嘟著小嘴說道:
“狍子是我哥打回來的,憑啥給你們?你們要吃就自己進山去打唄?”
陸垚此時笑了。
讚許的伸手摸摸妹子的腦瓜頂。
回頭看著他們:
“你們聽見沒有?一個小孩子都懂的道理,用我教你們麼?去去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