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舔包」同樣也能扮演「盜賊」!
李昱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此事。
根據他自個兒的觀察、發現,系統對於「盜賊」的扮演條件的判定,就是能否在不洩露身份的前提下,掠走財物。
其中,「不洩露身份」為充分條件,「掠走財物」為必要條件。
如此,「舔包」可不就是扮演「盜賊」的絕佳方式之一嗎?
李昱事先還真沒想到,在扮演「義警」、「善人義士」等角色的同時,竟然還能捎帶著把「盜賊」也給扮演了!
從事「義警」活動所帶來的好處,比自己預料的要多得多了————以後真的可以當做長期事業來發展!
想到這兒,李昱不禁咧了咧嘴,揚起愉悅的笑意。
李昱在暗自感慨的同時,手腳動作絲毫不慢他跟隨著雨果和奧莉西婭,快而不亂地撤離現場,跳上了停靠在外頭的摩托車。
雨果鑽進卡車的駕駛位;奧莉西婭坐在摩托車的後座,環住他的腰一如來時那般。
轟轟轟!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兩輛車子噴出黑煙,揚長而去。
約莫15分鐘後—
事實證明,舊金山警方飽受民眾的批判,還真不是沒有道理。
李昱三人的判斷一點也沒錯,在這種時間點(淩晨三點多鐘),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舊金山的警察們才不可能這麼快趕到案發現場。
直至此刻,一輛警車才終於姍姍來遲。
「奧特警官!快跟上!」
車子尚未停穩,副駕駛位上的烏娜就一邊拔出腰間的佩槍,一邊推開車門,繼而以利落的姿勢翻身下車。
奧特見狀,急聲道:「坎貝爾警官!等等我!」
他匆匆忙忙地停好車,然後慌手慌腳地掏槍—沒掏出來—因為忘記開啟槍套了。
開啟槍套,再掏一當哪的一聲,因為動作太快、太急,所以一個沒抓穩,槍枝掉地。
在經歷一整套「馬戲團雜耍」般的滑稽操作後,奧特才終於把手槍握在掌中,緊隨著烏娜的腳步奔向案發現場。
今夜正好輪到烏娜和奧特這倆新人值夜班。
事實上,他們來得這麼遲,還真不能怪他們態度懶散,或是職業素養不到位。
如果是其他警官也就罷了,素來以「認真」、「古板」等形象示人的烏娜,絕不會怠慢工作。
指揮中心收到報案,然後要求烏娜和奧特出動時,他們當真是用最快速度趕來了。
附近的住民因聽到槍聲而報案、指揮中心下達出動命令、烏娜和奧特趕到車庫————這一整套下來,數分鐘的時間已然過去。
在這個年代的美國,警車尚未安裝無線電通訊系統,警車沒法接收指揮中心發來的警報和指令。
一旦接到報案,指揮中心就只能調動局裡留守的警察們,無法就近派遣附近巡邏的警車趕過去。
技術裝置的落後,以及長年存在的「人手緊缺」的問題————上述種種,正是限制出警速度的最大桎梏。
這一會兒,烏娜和奧特已沿著階梯向下移動。
打前鋒的烏娜緊握著掌中的左輪手槍,貼靠著牆壁,一寸一寸地挪步。
忽然,她的眼角餘光瞥見身後的奧特並未壓倒左輪手槍的擊錘。
「奧特警官,你手槍的擊錘是關著的,是想用槍托猛砸敵人的腦殼嗎?」
她沒好氣地這般說道。
聽到烏娜的提醒後,奧特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所犯下的低階錯誤,一邊笑著,一邊翹起右手拇指,壓倒掌中手槍的擊錘。
奧特注意到了烏娜眼神中的嫌疑意味,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苦笑著解釋道:「坎貝爾警官,我是文職出身,不太會用槍械,請您見諒。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是因身手過人、槍法神準而被破格招入警局的高材生。」
烏娜無視他的解釋,面無表情地正色道:「根據報案者的講述,此地爆發了相當激烈的槍戰,我們接下來很有可能會遭受襲擊,所以小心一點,千萬不要大意。」
說罷,她挪移腳步,繼續向前。
奧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趕忙跟上。
不一會兒,在緊張氛圍的籠罩之下,他們終於走下最後一級臺階————充滿血汙的畫面,登時映入他們的眼簾!
奧特瞪圓雙目,口中不住地發出驚呼:「天吶————!」
相較之下,烏娜的反應要鎮定得多,但也同樣顯出驚愕的神色。
滿地的屍體、縈繞在鼻端的濃郁血腥味————如此場面,足以嚇傻普通人!
得虧烏娜和奧特已經積累了不少辦案經驗在見識過「黑袍巡行團被滅案」、「羅西家族被滅案」等重案的案發現場後,他們的心理素質增強了不少。
二人不約而同地將他們掌中的左輪手槍握得更緊了一點,小心翼翼地揀選著能夠落腳的地方,謹慎前行,向地下酒吧的更深處進發。
很快,他們走遍了每一處角落,確認現場已無兇犯的身影,他們才稍微放鬆些許。
奧特重又環視現場,隨即一邊在胸前划著名十字,一邊情不自禁地呢喃道:「看著像是魔鬼所為啊————」
他話音剛落,其身旁的烏娜就蹙起眉頭,轉過腦袋,以認真且嚴厲的語氣提醒奧特:「嘿!不要提那個詞!」
奧特一臉茫然:「啊?哪個詞?」
「看著像是什麼什麼所為」的那個什麼什麼」。」
「魔鬼嗎?」
當奧特又提一句「魔鬼」時,英氣逼人的女警竟流露出驚憂的神情。
「不可以再提這個詞!你難道不知道嗎?當你提及那個什麼」時,那個什麼」就真的會現身!」
聽完烏娜的解釋後,奧特頓時面露了然之色。
這其實是中世紀的一種迷信—每當你念叨「魔鬼」一詞時,魔鬼就真的會出現在你身邊。
奧特知道烏娜是十分虔誠的天主教信徒,所以經常會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有著異樣的堅持。
當下的美國仍有著相當濃厚的宗教氛圍,民眾普遍迷信,所以沒啥好奇怪的。
奧特點了點頭,以動作表示「明白了」之後,就不再多說什麼。
二人集中精神,重新專注於眼前的案發現場。
「有搜刮的痕跡————這很可能是一起入室搶劫案。」
奧特前腳剛說完,後腳烏娜就皺了皺眉:「這些死者看著像是幫派分子————什麼人敢搶到街頭幫派的頭上?」
冷不丁的,地上倏地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增援趕到了————烏娜和奧特的面部表情一鬆。
不消片刻,一道熟悉的肥胖身影出現在他們眼前。
烏娜和奧特雙雙踏步上前,向詹森警長行禮致意。
詹森警長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隨後直入正題:「坎貝爾警官,奧特警官,這裡是什麼情況?」
烏娜和奧特言簡意賅地講述他們目前的發現。
詹森警長聽罷,點了點頭,然後踩著不緊不慢的腳步,在案發現場兜兜轉轉,這兒看看,那兒瞧瞧。
在見到死在倉庫裡的利亞姆後,他挑了下眉梢。
「嗯?這家夥是「剃刀幫」的老大利亞姆————」
奧特聞言,忍不住地問道:「詹森警長,他的腦袋都成一堆肉醬了,你這也能認出他嗎?」
利亞姆的腦袋是被霰彈槍於極近距離下轟爆的—稱其為一堆「肉醬」,還真就是寫實描寫,並無誇大的成分!
詹森警長凝聲解釋道:「我曾經親手逮過利亞姆一次,所以我記得他的體型,也記得他脖子上的那幾顆痣。
「」
烏娜沉下臉龐:「難道這是幫派間的血腥械鬥嗎?」
詹森警長作思忖狀,隨後緩緩道:「————也有可能是其他勢力所為。」
忽然,一名年輕警員急匆匆地奔了過來,向詹森警長彙報導:「詹森警長!我們剛才在街頭抓到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小混混!我們懷疑他與此案有關!他一直嚷嚷著什麼十字軍」!您要不要看一眼!」
聞聽此言,詹森警長和烏娜同時變了臉色。
詹森警長不假思索地快聲道:「快把他帶過來!」
「是!」
約莫三分鐘後,兩位警員將一名已被拷上手銬的年輕混混推至烏娜等人的跟前。
只見此人臉色煞白,頰間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彷彿當真瞧見了可怕的魔鬼!
在烏娜等人的目光逼視下,他結結巴巴地說出破碎的話語:「十、十字軍————是十字軍」!十字軍」來了!十字軍」來審判我們了!」
在烏娜等人檢視案發現場時,李昱三人已經安然回到聖米迦勒教堂,開始清點他們今夜的戰果。
「舔包」固然振奮,但清點戰果同樣令人心情愉快!
三人合力將一元、十元等不同面值的鈔票分類整齊,並將各種首飾擺放清楚。
在經過半個多小時的通力合作後,他們終於統計出今夜的收穫—他們今夜共計取得現金823美元!手錶8只!戒指6只!項鍊3條!
就街頭幫派的平均財富水平而言,這次收穫雖不算多,但也絕不算少!
奧莉西婭的兩隻眼睛又直了,眼皮眨也不眨,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摞摞鈔票、一塊塊首飾————她的金錢觀正在遭受劇烈的衝擊。
「僅僅只是打劫一個不上臺面的街頭幫派,就能搶到這麼多錢————
「原來錢是這麼好賺的嗎————?
「我乾脆別再當什麼地下醫生」了,全心全意地當一個幫會獵人」吧————」
李昱無視了陷入強烈糾結之中的奧莉西婭,扭頭對身旁的雨果問道:「雨果,你有沒有銷贓的門路?」
現金倒好說,直接拿出去花便是。
手錶、戒指等首飾可就要設法變現了。
若說身邊有誰會擁有銷贓的門路————李昱首先想到的就是雨果。
身為行走在黑白兩道之間的堂堂軍火商,甭管雨果擁有多麼神奇的「人脈網路」,李昱都不會感到吃驚。
果不其然,李昱話音剛落,雨果就點了點頭:「銷贓的事情,儘管包在我身上吧,我有一個專門幹這活的朋友。」
聽到雨果這麼說,李昱也就放下心來了。
「行,那就交給你了。
所有首飾交由雨果處理,三人直接將現金平分就這樣,「十字軍」的第一次「出警」,迎來了圓滿的結局。
翌日,清晨—
「號外!號外!十字軍」再度現身!」
「剃刀幫」被十字軍」消滅!」
「十字軍」不僅消滅了剃刀幫,還將剃刀幫」的財物全部捲走了!」
報童們洋溢著興奮的笑意—因為他們知道,今天的報紙又不愁賣了!
「剃刀幫」是昨天淩晨被滅的,今天早上的各家報紙的頭條就用加大、加粗、加黑的字型刊載相關詳情。
但凡出現重大的社會新聞,報紙的銷量都會大增、勁增、猛增!
於是乎,在收到風聲後,各家報社統統爆發出驚人的主觀能動性,短短半天之內就透過各種渠道收集到詳細的資訊,並拍攝下一張又一張張照片、編寫出一篇又一篇專題報導。
才剛沉寂下來的「十字軍」,再度處於風口浪尖之中。
關於如何評價「十字軍」的所作所為,仍是老樣子—有人讚賞,有人批判。
——
批判方認為「十字軍」枉顧法律精神,濫用私刑。
跟先前相比,「十字軍」又多一不法行為,即搶掠財物。
在消滅「剃刀幫」的同時,還對其進行了十分徹底的打劫—僅從事件本身來判斷,這是一樁無可爭議的殺人劫財的刑事案件!
批判方咬定了「十字軍」乃兇殘的犯罪團夥,不值得表揚,更不值得推崇。
批判方的言辭很是激烈—讚賞方爭鋒相對,毫不退讓!
讚賞方依舊認定「十字軍」是為民除害,幹了本應是警察們該乾的活。
舊金山的治安狀況已是糟糕透頂!非常時候理應使用非常手段!否則,如何使舊金山恢復安寧—以上,便是讚賞方的主要論點之一。
至於「十字軍」搶掠財物」這一行為,讚賞方給出的開脫理由是反正搶的是惡人們的錢財,有什麼關係呢?
讚賞方還不忘陰陽一下批判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會去共情作惡多端的匪徒呢?
總而言之,圍繞著「十字軍」的是與非,兩派人士在雜誌、報紙、廣播等多種媒體上展開激烈的舌戰。
雖然誰也說服不了誰,但著實是讓民眾看了一出熱鬧的好戲,「十字軍」的知名度隨之進一步地劇增。
值得一體的是,有一件事兒是讓「十字軍」的支持者們和反對者們都沒預料到的先前格外神秘的「幹字軍」,突然變得格外活躍!
從「剃刀幫」覆滅的這一夜起,近乎每天晚上都能瞧見全副武裝、披著黑色斗篷、戴著面具、騎著摩托車,在舊金山的大街上飛馳的矯健身影。
近幾日來,李昱的生活變得極有規律。
早上指點陳綺。
下午回楓樹街處理雜務,比如清理大街、打理菜園。
晚上就化身為「牧師俠」,與奧莉西婭一起巡視舊金山。
雨果每天所需的睡眠時間是正常人的水準,不睡上7、8個小時就沒法保證一天的精力,沒法像李昱、奧莉西婭那般,能在三更半夜仍神采奕奕地自由活動。
因此,在每天晚上的義警活動之中,基本只有奧莉西婭與李昱為伴。
雖然他們的「出警」頻率很是頻繁,但不知是運氣不好,還是別的什麼緣故,在消
——
滅「剃刀幫」後,李昱和奧莉西婭就再也沒有碰到治安事件,更未遭遇其他幫派。
嫉惡如仇的「十字軍」,要將舊金山的所有惡黨消滅乾淨類似於此的論調,最近很是流行。
可能正是出於此故,其他幫派都因畏懼「十字軍」的赫赫兇名而躲了起來事到如今,舊金山的市民們誰不知道「十字軍」擁有著連羅西家族都能消滅的強悍戰力!
舊金山的治安因「十字軍」的活躍而出現明顯好轉——「十字軍」的支持者們的聲勢大漲。
看吶!「十字軍」所帶來的積極意義,難道還不明顯嗎?!
面對這實打實的功績,饒是最為反感「十字軍」的人,也只能對此避而不談。
每天晚上都「出警」,結果只在第一天晚上滿載而歸————如此結果,令得奧莉西婭很是鬱悶金錢觀遭受巨大沖擊的她,眼下時刻記掛著「劫富濟貧」—一她就是那個最需要接濟的「貧」。
雖然沒能清剿、搜刮舊金山的其他幫派,但在連日的義警活動之中,李昱還是有所收穫的。
系統將「自發地巡邏」也算作是扮演「義警」的重要方式之一。
因此,哪怕什麼都不幹,僅僅只是開著車,在舊金山的街道上往來巡邏,也能獲得「義警」的經驗值。
就好比說昨天晚上,李昱在舊金山的大街上,其腦海中響起這樣的系統音:
【叮!自發地巡視城市。成功扮演「義警」】
毫無波瀾的安寧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
李昱根據其自身的過往經歷,總結出一則經驗之談:每當他過上一陣子的平靜生活,就總會有突發狀況出現。
事實證明,他的推斷非常正確:就在今天,奧莉西婭忽然以焦急的口吻呼喚他。
1924年7月30日,早上8點09分一舊金山,楓樹街,26號(簡宅)
「牧師!快點快點!」
「來了來了!」
李昱在奧莉西婭的催促下,快步趕至其臥室門外。
「奧莉西婭,怎麼了?幹嘛突然喊我過來?」
他剛一問畢,門後就傳來奧莉西婭的語氣嚴肅的回覆:「牧師,Ⅰhavea plan(我有一個計劃)!」
李昱挑了下眉梢。
「計劃?什麼計劃?」
奧莉西婭一字一頓地回覆:「每天這樣無所事事,實在太難熬了。所以————我想到唐人街看看!說不定能收集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吱呀————
伴隨著落下的話音,李昱眼前的房門倏地開啟一身穿一襲藍色旗袍的奧莉西婭,俏生生地站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