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李昱扭頭朝廚房的方向喊道:「修女!你洗好碗了嗎?」
他前腳剛說完,後腳就立即收到簡奈爾的回應:「剛剛洗好,怎麼了嗎?」
「請過來一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
啪噠丶啪噠丶啪噠丶啪噠————
踢踏拖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不消片刻,簡奈爾一邊用廚裙擦拭雙手,一邊在李昱和奧莉西婭的眼前站定。
「牧師,有什麼事嗎?」
李昱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一—」
他言簡意賅地講述來龍去脈。
簡奈爾聽完後,輕輕頷首。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嘟囔過後,她轉頭看向奧莉西婭奧莉西婭也在看著她,以希冀的眼神。
如此模樣,如此眼神,像極了路邊的被遺棄的丶渴求收養的流浪狗。
雖然看著怪可憐的,但簡奈爾並未就此「心軟」。
她先直勾勾地與奧莉西婭對視片刻,接著傾斜眼珠,看了看旁邊的李昱————
雙目微眯,若有所思。
忽然,她彷彿想到了什麼—好像有顆電燈泡在她頭頂亮起——偏過腦袋,看向不遠處的廳房角落。
那兒擺放著她用來踩葡萄的木盆。
「————可以噢。你可以在這裡暫住一段時間。」
此言一出,奧莉西婭始驚後喜。
但是,未等她歡撥出聲,簡奈爾就微笑著補充道:「不過————你得幫我一個小忙才行。」
說罷,她臉上的笑意更濃郁了幾分—隱隱浮現出耐人尋味的神色。
約莫一個小時後—
「奧莉西婭修女,快進來吧。」
「叫我奧莉西婭就好————洛夫古德修女,直接站進去就行了嗎?」
「叫我簡奈爾就好。沒錯,直接站進來就好。」
「我不喜歡光著腳,我可以穿回我的絲襪嗎?」
「那可不行,踩葡萄時必須得是光腳。」
這一會兒,但見廳房的正中央擺有一件大木盆—正是那件用來踩葡萄的大
木盆——裡面已然鋪上滿滿當當的葡萄。
換穿「工作裙」,洗淨雙腳的簡奈爾已先一步站進盆中。
奧莉西婭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觀察簡奈爾的動作。
她跟簡奈爾一樣,也穿著一條即使髒了也不會覺得心疼的白色舊長裙,金色的秀髮束成利落的丶易於活動的高馬尾。
就在剛才,即吃完晚飯後,奧莉西婭洗了個闊別三日的丶舒舒服服的熱水澡。
洗淨身上塵土的她,又變回了高潔無暇的「精靈」。
簡奈爾讓奧莉西婭幫的「小忙」,正是一起踩葡萄。
來不及趕在葡萄腐壞之前將其踩碎——簡奈爾正為此事發愁呢。
想讓李昱來幫忙,卻遭受李昱的不假思索的回絕。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奧莉西婭驀地出現,現身時機剛剛好,不早不晚————
對簡奈爾而言,所謂的「雪中送炭」,大體如是!
從剛才起,簡奈爾就一直笑眯眯地看著奧莉西婭—一這是「僱主看優秀勞動力」的眼神。
首次嘗試踩葡萄的奧莉西婭,在簡奈爾的指示下,既好奇又有些緊張地緩緩把雙腳探進盆中啪吱————
她的兩隻小腳剛一踏進去,便立即傳出葡萄破裂的脆響。
踩碎葡萄的奇怪腳感,使她在驚異之餘,愈發感到好奇,眸中撲閃著若隱若現的期待神色。
「簡奈爾,這活有什麼注意事項嗎?」
「只要留意力道,別踩得太用力就行。我們互相扶著彼此的肩膀吧,這樣能輕鬆許多。」
說罷,簡奈爾抬起雙手,扶住奧莉西婭的兩隻肩膀。
奧莉西婭有樣學樣,也伸出雙手,扶住簡奈爾的兩隻肩膀。
她們倆就這樣面對著面,互相攙扶著彼此的肩膀,然後「————二—二`一二`一二`一四隻小腳交替踩踏盆內的葡萄。
簡奈爾負責喊拍子,奧莉西婭負責配合她的動作。
啪吱!啪吱!啪吱!啪吱!啪吱!
聽著格外解壓的葡萄破裂聲,此起彼伏。
雖然簡奈爾和奧莉西婭都是金髮,但她們倆的顏色深度有著顯著的差別。
眼下她們站在一塊,對比更加明顯。
簡奈爾是淡金色,陽光照在上面,會顯出曙光般的柔和色澤。
奧莉西婭則是明豔的金黃色,陽光照在上面,仿似燃燒的火焰。
無所事事的李昱站在一旁,悄麼聲兒地觀賞眼前這幅「兩位修女踩葡萄」的美景。
跟簡奈爾相比,奧莉西婭的腳稍大一點,約莫37碼。
雖然大小不同,但一樣的好看。
她們倆的腳都屬於「從大拇趾到尾趾,長度依照等差數列遞減」的型別這種腳似乎有一種學名,但李昱忘記了。
只見奧莉西婭的十根腳趾晶瑩得如白藕的新芽,足弓線條怡然天成,微微上翹的大拇趾的趾尖給人以俏皮的感覺,肌膚在深紫色的葡萄汁的映襯下更顯嬌嫩。
直至此刻,奧莉西婭才終於發現旁邊的「看客」。
她慌亂且羞臊地急聲喊道:「牧師,不許看!快到一邊去!」
李昱差點忘了,奧莉西婭有著「被人看到裸足,會感到非常害羞」的設定。
面對奧利西婭的驅趕,李昱有板有眼地說道:「我並沒有在看你,我在看葡萄。看著葡萄被踩爆,我會不自覺地放鬆心情「」
他並未扯謊。
他之所以在此旁觀,一方面是因為「二女踩葡萄」的景象非常美麗,難以言喻的活潑氣息撲面而來,另一方面也確實是很喜歡看葡萄被踩爛。
他從以前起就特別愛看「衝壓機壓爆萬物」的影片。
看到完好的物事被壓爆,他會感到心情放鬆。
眼見李昱並不打算離開,奧莉西婭眯了眯眼,朝李昱投去惡狠狠的目光。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默默地調整身位,背對李昱,限制其視角,不讓自己的裸足暴露在其視界內。
為了故意裝成「無視李昱」的模樣,奧莉西婭專心致志地踩著葡萄,冷不丁的對簡奈爾問道:「簡奈爾,你們是想製售葡萄酒磚嗎?」
簡奈爾微笑著搖了搖頭:「本來是想拿去賣的,但牧師說這葡萄汁比他預想中還要好喝,所以他想把這些葡萄酒磚都留來自己喝。」
聞聽此言,奧莉西婭怔了一怔,隨即側過腦袋,朝李昱投去調侃的眼神。
「嚯~牧師,原來你喜歡喝這種古法葡萄酒」啊。
「那你這回兒可真是有福了,今晚這盆葡萄是我和簡奈爾一起踩的,之後記得多喝幾口。
「細細品嚐一番,說不定能嚐出不一樣的味道。」
說罷,她報復似的加重腳上力道—一對李昱的「不肯離開,非要旁觀」這一行為展開「報復」。
譁!譁!譁!譁!譁!譁!
每一腳下去,都有水花飛濺而出。
此外,她還不時做出「細膩」的小動作。
比如用腳跟重重碾壓葡萄。
再比如用腳趾夾住葡萄,然後用力夾碎。
如此種種,彷彿是要努力把自己的「味道」留在這盆葡萄汁裡。
李昱見狀,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隨口回應道:「我會衷心期待的,希望這盆葡萄汁真有不一般的味道。」
啪吱!啪吱!啪吱!啪吱!啪吱!啪吱!
踩爛葡萄的聲音在持續。
不知不覺間,安逸的氛圍逐漸彌散開來。
「呀!奧莉西婭,你踩得太用力了,汁水濺到我的大腿上了。」
「抱歉抱歉————呀!」
「小心!」
幸好她們相互攙扶著彼此的肩膀,簡奈爾及時拉住了腳滑的奧莉西婭。
奧莉西婭尷尬地笑笑:「簡奈爾,謝謝————」
簡奈爾莞爾一笑:「不客氣,葡萄的果肉是很滑的,小心一點。」
剛開始時,她們還有些拘謹。
而現在,她們倆的距離明顯縮短不少。
事實證明,「合力勞動」果真是最能拉近關係的方式之一。
在努力工作的同時,她們時不時地相互玩鬧,歡笑聲接連不斷。
截至數分鐘前,奧莉西婭的眉宇間掛著若隱若現的倉皇——這抹倉皇刻下已是蕩然無存。
她那緊繃的神經,已隨著交替踩動的雙腳慢慢鬆弛下來。
不時飄飛的白色長裙丶四隻白玉般的小腳丶四條圓潤的小腿丶兩張明媚的笑顏————
看著此景此幕,李昱感到自己的兩隻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翹。
他此刻絕無任何邪念。
他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副光景非常美好而已。
自穿越以來,他很久沒像現下這般感到安逸丶放鬆了。
忽然,他產生了「想將這美好的一幕永久儲存下來」的念頭。
一要是有照相機就好了。
此念升起的霎間,李昱猛地因想到什麼而頓了一頓。
他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來:雖然他沒有照相機,但誰說「記錄畫面」就必須得靠照相機?
「修女————」
他剛一開口—
簡奈爾:「嗯?」
奧莉西婭:「幹嘛?」
簡奈爾和奧莉西婭異口同聲地回應。
李昱啞然失笑————他都忘了,眼前可是有兩名修女。
他立即改口:「簡奈爾,家裡有紙和鉛筆嗎?」
「紙和鉛筆嗎?有的,我記得在那邊的櫃子裡。
簡奈爾伸手指向擺在大廳一角的方角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