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你會想問:用腳踩出來的葡萄汁來釀酒,那豈不是很噁心,很不衛生?
事實上,確實很不衛生。
即使看起來非常潔淨的雙足,也天然棲息著大量微生物,如表皮葡萄球菌丶真菌。
如果踩葡萄的人有任何輕微的面板破損丶腳氣丶灰指甲等,病原體一如金黃色葡萄球菌丶大腸桿菌等—會直接汙染葡萄汁。
這些微生物在富含糖分的葡萄汁中會迅速繁殖,可能導致發酵失控,產生異味丶毒素或引發飲用者腸胃不適。
此外,踩踏過程會不可避免地脫落皮屑,混入汗液。如果腳部使用過護膚品丶藥膏或彩繪,這些化學物質也會進入果汁。
即便事先反覆清洗腳部,也無法達到「食品級清潔」的標準,更難做到無菌。腳趾縫丶趾甲縫等部位是清潔死角。
葡萄酒在發酵過程中產生的酒精確實能抑制部分微生物,但這是一種「風險對沖」
而非安全保證,無法確保每次都能成功。
現代食品安全的核心原則之一是「防止交叉汙染」。
總而言之,人體任何部位,尤其是腳部,直接接觸即將入口且不經高溫殺菌的食品,是風險極高的操作。
因此,「腳踩葡萄」也只是古法而已。
在沒有機械壓榨機的時代,這是利用人體重量破碎葡萄最簡便丶低成本的方式,純粹是無奈之舉。
不過,據李昱所知,即使到了21世紀,依然有某些大型酒廠為了維持逼格美其名曰「保護傳統」——延續了「腳踩葡萄」的傳統方式。
若要延續傳統,那無可厚非。
但以此來作為賣點,給酒添上極高的溢價,那就不得不批判一番了。
聽完簡奈爾的解釋後,李昱輕輕頷首:「具體經過,我已瞭解。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你怎麼會突然想著要製作葡萄酒磚呢?」
簡奈爾笑笑:「其實沒什麼複雜的原因,就是馬丁太太介紹給我的。
「她說現在最好賣的東西之一,就是葡萄酒磚。
「她的親戚能夠提供廉價的葡萄,若將這些葡萄做成葡萄酒磚以銷售,雖不能賺到什麼大錢,但多多少少能補貼一些家用。
「我覺得她這建議挺不錯的,反正我平日裡有不少空閒時間,所以就想嘗試一下。
「這份兼差還挺好的,既有趣又能鍛鍊身體。
「就算賣不出去也沒有關係,我們可以留來自己喝。反正這批葡萄的價格也不貴。」
李昱聽罷,暗自點頭。
聯邦政府推出《禁酒令》後,確實是有許多家庭偷偷釀造酒水,或是拿來自己喝,或是拿去售賣。
許多私人酒吧所兜售的酒水,就是自家釀製的「土酒」。
「馬丁太太說得不錯,這可是葡萄酒磚,要賣的話,肯定是能賣出去的。
「你把你做好的葡萄酒磚擺在石室教堂裡,附近的街坊們能在半個小時內搶光。」
在禁酒令的時代,凡是跟酒有關的物事都不愁銷路。
在教堂賣葡萄酒————這倒是很符合傳統。當然,是天主教和東正教的傳統。
新教教堂是極少向外兜售葡萄酒的,主要原因是沒有這方面的歷史傳統。
天主教和東正教的聖體聖事(彌撒)要求使用真正的葡萄酒—不能是葡萄汁根據教義,葡萄酒在祝聖後會實質轉變為基督的聖血。
如此,便倒逼得天主教和東正教的各大教堂自釀葡萄酒。
新教就不是這般了。
之所以如此,核心在於三教的聖禮觀的差異。
簡單來說,天主教和東正教視聖餐(餅與葡萄酒)為「奇蹟轉變」本質已成聖體,只是外觀仍為酒餅而已。
新教的主流觀點則視聖餐為「神聖紀念」——一個莊嚴的儀式,為記念而設立,並不認為餅與葡萄酒的物質屬性發生了根本轉變,仍是普通的餅與葡萄酒。
另一大緣由,便是新教教會的核心職能被明確限定為「傳揚聖道」和「執行聖禮」,不應擁有過多世俗財產和從事營利性經營,應將資源集中於牧養和慈善。
綜上所述,新教沒有向外兜售葡萄酒的傳統。
果不其然,李昱話音剛落,就立即遭受簡奈爾的無奈吐槽:「在我們的教堂內賣葡萄酒磚,別人會以為我們是異端的。」
李昱攤開雙手,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們並沒有賣葡萄酒啊,我們只是在賣葡萄酒磚而已。
「雖被稱為葡萄酒磚」,但它本質上只是一塊高度濃縮的葡萄汁磚」。
「用熱水將其沖泡後,只會變為葡萄汁,不會變為葡萄酒i。
「消費因為操作不慎」,而一不小心」使它發酵變為葡萄酒,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
李昱講得頭頭是道,簡奈爾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個————說得也是啊,我們又不是在賣葡萄酒,完全能擺在教堂裡————」
她一邊嘟囔,一邊作思忖狀,似乎已經被李昱說服了。
這時,李昱霍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立即追問道:「簡奈爾,私人制作葡萄酒磚的話,會不會很麻煩呀?可別為了可有可無的兼差,而把自己搞得太辛勞了。」
簡奈爾搖了搖頭:「還蠻容易的噢。
「先將葡萄踩碎成葡萄汁,然後將葡萄汁澄清,過濾掉籽和梗。
「接著,用明火熬煮澄清過後的葡萄汁,使其濃縮。
「最後,把濃縮膏倒入模具之中,再將其放進烤箱裡,脫去水分。
「我已經成功製出一塊葡萄酒磚了,牧師,你要不要看看?」
李昱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好啊,我想看。」
並非客套,他確實很想看看簡奈爾親制的葡萄酒磚。
「那你先稍等一會吧,我想先踩完這盆葡萄」如果現在走開,那我還得再認真洗一遍腳後才能重新站回這個木盆裡。」
李昱點點頭:「沒關係,我不著急。你慢慢來就好。」
我會盡快的這般說道後,簡奈爾聚精會神,專注於腳下的那一顆顆葡萄。
啪吱!啪吱!啪吱!啪吱!啪吱!啪吱!
踩碎葡萄的丶充滿節奏感的清脆聲響,聽著格外解壓。
剛剛只顧著跟簡奈爾聊天,所以李昱直至此刻才留意到她的裝扮。
只見她穿著一條即使弄髒也不心疼的白色舊長裙,及背的金髮束成利落清爽的高馬尾,隨著她的踩動而一晃一晃的。
她的兩隻纖手提著白裙的下襬,露出圓潤的大腿,以及細削光滑的小腿。
李昱看過的美足也算不少了。
奧莉西婭丶常陸寧寧等人的腳都很好看,各有各的美。
但論美觀程度,還是簡奈爾的腳更勝一籌。
肌膚如凝脂,就像是塗了一層牛奶。
十根腳趾是健康的丶象徵血氣豐盈的櫻粉色,像極了十片嬌豔的丶半透明的花瓣。
從足尖到腳踝的每一根線條都是那般完美,簡直就是一件巧奪天工的丶不可多得的藝術品。
想也知道,踩葡萄是一項很考驗體力的累活。
平日裡經常勞動的簡奈爾,並不缺乏體力。
可饒是如此,她依然累得雙頰微微泛紅,額間冒汗,鬢邊的幾縷髮絲黏在她的臉蛋上,不得不頻仍地抬手拭去汗珠。
如此模樣,多添了一抹「運動美」。
無事可乾的李昱,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木盆旁邊,看著簡奈爾將滿滿一盆葡萄踩成滿滿一盆葡萄汁。
我只是無聊而已,並不是覺得簡奈爾踩葡萄的樣子很好看。
李昱默默地「告誡」自己。
「好了,總算是踩好了。」
簡奈爾長出一口氣,然後心滿意足地坐在盆沿上,拿起掛在一旁的毛巾,擦去雙腳上的葡萄汁液。
「牧師,請跟我來吧————唔————!」
她說著將雙腿提出木盆,正要領李昱去拿葡萄酒磚時,她忽地驚叫一聲,小腿一個踉蹌,向地面倒去。
幸而李昱眼疾手快,及時地伸手攙扶住她。
「修女,你怎麼了?」
簡奈爾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沒事,只是踩太久了,有點腳軟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聞聽此言,李昱想起什麼般愣了一愣。
「————簡奈爾,我來幫你按摩雙腳吧。」
「按摩?」
簡奈爾揚起好奇的目光。
「牧師,你會按摩嗎?」
「實不相瞞,我以前曾經在饒平學過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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