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曙光號,駕駛室—
「喂,外面究竟如何了?」
「不知道————」
「他們怎麼一直沒有回來啊————」
「要出去看看嗎?」
負責看管駕駛室的6名匪徒面面相覷,分享著不安的眼神。
駕駛室內原本有十數號匪徒負責看管。
然而,就在剛才,他們的一名同伴急哄哄地闖了進來,說是出現了棘手的敵人,要求他們儘快趕去增援。
於是乎,十幾名匪徒去了大半,只剩在場的6人留守駕駛室。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前去支援的人遲遲沒有回來————不安的情緒開始在他們的心間積聚。
站在船舵旁邊的船長,偷偷地斜過眼珠,觀察不遠處的一名剃光頭的匪徒。
雖然他的動作已儘可能地隱蔽,但對方也就是「光頭匪徒」—還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喂!老頭,你看什麼看?開你們的船!」
光頭擰著眉頭,厲聲恫嚇。
船長一言不發,默默地收回視線,然後拿起面前桌上的望遠鏡,轉身就往前方走去。
光頭見狀,立即喝道:「喂!你要去哪兒?」
船長平靜地說:「我要觀察海面。這片海域有很多海礁,非常危險。雖然只要沿既定航線航行,就不會撞上海礁,但為保險起見,還是得多加謹慎才行。」
光頭不懂航海,但也知道「船隻撞毀」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12年前的「泰坦尼克事件」太過驚悚,以致於每個人都有所耳聞。
看著大步走向駕駛室前方的船長,光頭撇了撇嘴,不再多問。
就在船長即將與光頭錯身而過時一咻!
伴隨著利落的破風聲,船長猛地揮動手中的望遠鏡,砸向光頭掌中的手槍!
「奪回我們的船!」
船長的鏗鏘有力的話音,響徹全場。
他的這道襲擊太過突然,光頭完全反應不及。
船長話音未落,其掌中的手槍就被打飛了出去。
緊接著,船長將手中的望遠鏡沿反方向搶了回來,打向光頭的腦門。
沒成想,光頭的反應速度竟快得出奇。
雖然被卸了武器,但他卻憑著身體的本能反應,揮出一記犀利的直拳,打向船長的天靈蓋。
咚!
咚!
兩道悶響同時響起。
船長的這一擊極猛,兩個成人巴掌那麼大的望遠鏡直接碎成八瓣。
光頭捂著向外飆血的腦袋,哀嚎倒地。
怎可惜————船長的傷勢也不輕。
硬吃下光頭的直拳的他,腦袋也在飆血。
在掙扎幾下後,他便軟綿綿地趴倒在地。
在船長奮起反擊,並高聲喊出「奪回我們的船」的下一瞬間,駕駛室內的一眾船員似夢初覺。
然後—
大副一個飛撲,將離他最近的那名匪徒撲倒在地。
另一名匪徒急忙調轉槍口,正欲朝大副開槍時,兩名船員一左一右地揪住他的兩條胳膊,使他的槍口轉向天花板。
霎那間,駕駛室亂作一團。
雖然船員們沒有武器,但他們佔據了人數上的絕對優勢。
望遠鏡丶水瓶————他們抓起手邊一切能利用的道具,狠狠地打向匪徒們的腦袋。
很快,一捧捧混攪著腦漿的渾濁血液,灑到了地上。
因為吃了人數少和「遭受偷襲」的虧,所以匪徒們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某匪徒在倒地時,下意識地摟緊手中的「芝加哥打字機」的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槍口噴出火舌,飆出的子彈在牆壁上丶地板上丶天花板上留下一連串彈痕。
雖未打中任何人,但是————卻打中了包括舵輪在內的許多裝置。
前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這場驟然爆發的亂戰便結束了。
匪徒們全部倒地,死的死,傷的傷。
戰鬥前腳剛結束,後腳大副便急聲問道:「船長呢?快去看看船長!」
在大副的領頭下,船員們急急忙忙地趕至船長的所在。
捂傷口的丶扶肩的丶扶腿的丶扶頭的————雖然亂糟糟的,但好歹是把船長攙扶起來了0
「船長!船長!你沒事吧?」
大副貼著船長的耳畔,高聲喊道。
船長勉強將眼睛睜開一絲,斷斷續續地說道:「不要貼著我的耳朵說話————我沒死————更沒聾————一點小傷而已————我西洋指揮驅逐艦————打德國潛艇時————受過更重的傷————」
雖然他嘴上說沒事,但他那蒼白的臉色丶斷斷續續的話音,怎麼看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船長費力地轉動眼珠,掃過眼前的每一位船員的臉龐。
「聽那些傢伙說的話————有一批勇士————自發地組織起來————對抗匪徒們——————
「你們————快拿起.器————跟勇士們匯合————然後————跟匪們戰鬥到底————!
「哪怕是要跟匪徒們同歸於盡————也不能讓他們在我們的船上為所欲為————!」
這一句擲地有聲的話語—尤其是這一句話還是出自參加過「歐洲大戰」的老艦長的口中——登時點燃船員們的血性。
就在大副等人拿起匪徒們掉落的槍械,準備衝出去大戰一場的這個時候一「船船丶船長!大大丶大副!情情丶情況不妙!」
船長丶大副等人循聲望去,便見舵手正在操持駕駛室內的各件裝置。
大副反問道:「怎麼了?」
舵手顫聲道:「船隻失控了————目前已經偏離航道————」
靜————
落針可聞的丶詭異的死寂,籠罩駕駛室。
帝國曙光號,三等船艙,朱尼爾的房間一「大祭司」!快請求主神」的指示吧!」
「「大祭司」!我們需要主神」的指示!」
「「大祭司」!主神」降下指示了嗎?」
剛從李昱等人的槍口前丶刀鋒下逃出來的匪徒們,一窩蜂地擁至朱尼爾的面前。
他們已經被李昱等人打得一敗如水。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擺脫當前的絕境————他們已是一點主意都沒有。
因此,窮途末路的他們,眼下唯一能寄予厚望的,就只有超自然力量!
朱尼爾目光呆滯地癱坐在椅子上,任由身周眾人嘰嘰喳喳,久久不發一語。
突然間————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真的就是這麼突然一「唔!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朱尼爾倏地挑起眼珠,露出眼白,身體跟觸電似的瘋狂打擺,嘴裡還流出許多白沫狀的口水。
現場眾人見狀,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還紛紛顯露喜色。
「太好了!大祭司」與主神」建立聯絡了!」
「噓!不要吵!」
「安靜!都安靜!」
眾人屏氣凝神,滿面期待地看著還在打擺的朱尼爾。
不一會兒,朱尼爾閉上雙目,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似乎失去了意識。
約莫3秒鐘後,他猛地睜開眼睛,重新站起身,昂首挺胸,雙手向左右平舉,擺出很有「耶穌範」的姿勢。
「我是洛阿神。」
洛阿神巫毒教的主神。
現場眾人爭先恐後地跪倒在地,頂禮膜拜。
朱尼爾————或者說是「洛阿神」,以平緩丶莊嚴的聲調緩緩道:「我聞到了恐懼」的氣味————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你們在害怕死亡————在害怕越來越近的敵人————
「但你們不必害怕——————也不必為無法戰勝敵人而憂傷————
「他們是————是————」
在經過詭異的卡頓後,「洛阿神」幽幽地把話接了下去:「他們是耶穌的騎士————擁有著非凡的神力————」
此言一出,現場眾人俱是一驚,不由自主地目目相看。
(耶穌的騎士?)丶(這是什麼東西?)丶(不知道)因為「洛阿神」還在,所以他們不敢交頭接耳,只能以眼神完成上述交流。
「洛阿神」的話音還在繼續:「你們不可能戰勝耶穌的騎士————
「所以————趕快逃離————趕快逃離————趕快逃離——
「立刻逃離這艘船————」
反覆強調「跳離」後,朱尼爾的兩隻眼珠再度上挑,向左右平舉的雙臂放了下來,身體跟斷線人偶似的重又癱倒在地。
匪徒們立即圍攏上來,七手八腳地扶起朱尼爾。
須臾,朱尼爾緩緩睜開眼睛,表情「茫然」地環視全場。
「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
某人興奮地說道:「「大祭司」,您又與主神」建立聯絡了!」
朱尼爾「驚訝」地瞪大雙目,快聲追問:「主神」說什麼了?」
「祂讓我們快點逃離這艘船!」
朱尼爾不假思索地回覆道:「那我們還等什麼?既然主神」都已經發話了,那我們還不快逃!」
此言一出,立即獲得現場眾人的響應。
實質上,在親眼見識到李昱等人的一騎當千的恐怖戰力後,他們早就想逃了。
只不過是缺了一個領頭的人,他們才一直拖延到現在。
既然眼下已經獲得了「主神」的背書,那還猶豫個什麼呢?
於是乎,在朱尼爾的親自帶頭下,他們魚貫而出,一窩蜂地跑向甲板。
朱尼爾焦急地大喊道:「快!都跑起來!去搶救生艇!」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聽見身後傳來槍聲————
就個人感情而言,相比起槍械,李昱更喜歡使用拳腳丶刀劍。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時代已經變了!
跟刀劍相比,槍械實在是好用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