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白腳踝被人握住,提起來,粗暴地將她往裡屋拖行。
頭磕在地上,身體像沒重量一樣,與地板摩擦著往前,黑青發絲下,一道明顯的血痕逶迤不斷。
謝昕無力地睜著眼,眼前場景平移往前,她想喊救命,也想反抗,手指蜷動幾下,沒有力氣了。
拖了幾米遠,孫強嫌麻煩,停下來開始脫上衣。
噁心油膩的身影在眼前晃動,那人面板上的巨龍紋身密密麻麻,他低下身,火急火燎拉開謝昕校服外套的拉鍊。
脖頸處的白皙面板裸露在外,似乎更讓這人紅了眼,他嘴裡不知低啐著甚麼汙言穢語,又動手解起謝昕的襯衣釦子來。
他喝了酒,手又粗笨,解了幾分鐘沒解開,索性動手撕了起來。
謝昕的唇慘白,眉頭緊蹙著,還不願放棄,手伸遠四處探,終於,手指觸碰到一個硬物,那是她掉落在地的單反,謝昕呼吸急促,身體往哪個方向掙扎幾下,終於,能完全夠到了。
尖利的虎牙刺進柔軟的下嘴唇,疼痛激發了謝昕不肯認命的鬥志,她握緊這個硬物,蓄滿了渾身力氣,死命痛擊孫強左眼,砸得他痛叫一聲,眼冒金星。
得了個空,謝昕掙扎著起身,冷眼看著因疼痛連連後仰的孫強,艱難地往門的方向爬去。
這一擊不致命,很快恢復過來的孫強被激怒得很徹底,他惡吼咒罵,踉蹌走過來又將往外爬的謝昕拖了回去。
他往後拖,謝昕掙扎著往前爬,可力氣不如,終究都是徒勞。
謝昕拼命回憶邵忍說過的話,厲聲開口:“我跟了邵忍,你動我就是動他,你不怕他剁了你扔南卯江裡餵魚嗎?”
那一瞬間,孫強確實忌憚了,酒也醒了大半。
事情進展到此步,已經是沒有退路了,眼下能放過這小妮?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任人操控的木偶,會跑有嘴的,等邵忍回來知道,他也活不了,不如先快活了,再殺了毀屍滅跡。
“敢威脅老子?”孫強惡狠狠,抬腿往謝昕身上狠踢,“老子先剁你扔南卯江!”
想法是美好的,可惜剛說完,門便被人死命踢開,邵忍渾身上下都是戾氣,眼怒紅著,額頭上青筋暴起,如一頭暴怒惡狼衝進來拎起孫強的衣領往牆上摔,摔了不算完,握拳蓄力,一下一下衝向孫強的肚腹,下了死手,幾拳下去,孫強口角流涎血,張開嘴,牙縫都是血,還不忘求饒:“三哥……三哥……我錯了……放……放過我……”
邵忍眼眸陰冷,咬牙切齒:“她是我的人,你也敢動!活到頭了我就送你一程,讓你早些見閻王!”
話音剛落,孫強的涕淚俱下,強忍疼痛艱難祈求:“三哥,我錯了我錯了,我該死,我這就跪下來賠罪,我喝了酒,不清醒,我以為我在逛花街,手裡摟的是小姐,我不知道她是三哥的女人,三哥,放過我,當牛做狗我都願意,放過我吧!”
鱷魚的眼淚,話說得情也真意也切,若不是謝昕經歷全程,恐怕都要以為他句句所言都是真了。
邵忍置若罔聞,手裡力氣不減,打得他挺不直背脊,直愣愣倒在地上呻/吟。
終於,理智恢復了些,邵忍不敢呼吸,趕緊轉身來找謝昕。
她側躺地板上,衣領大開,嘴唇蒼白嘴角淌血,原本白皙的面容上紅腫一片,腦後青絲被血如濡溼凝成一團。
原本被謝昕收拾得整潔溫馨的小屋,眼下也一片狼藉了。
趁邵忍愣神,身後的孫強找準時機爬起身,忍住劇痛奪門逃跑。
眼下謝昕的處境才最重要,他已顧及不上孫強,快步過來抱起謝昕。
也是第一次,邵忍感受到如此劇烈的慌亂害怕,陰溝裡摸爬滾打第八載,明明能屈能伸能狠能裝,天不怕地不怕連死都不怕,可看見謝昕這副樣子卻怕得眼角淌淚,怕得他連聲音動作通通都顫抖不停。
深入骨髓,乃至於一遍一遍重複。
對不起,謝昕,對不起……
謝昕終於忍不住,伸手摟緊他的脖頸,放聲哭出聲來。
她嗓子沙啞,想到這麼久了還未見過面的哥哥,眼前浮現的卻還是蔣銘奇離開時的場景。
他輕輕撫摸著謝昕的頭,聲音空靈,像從雲端傳下來一樣。
小昕,等我混出頭了,我就回來接你……
謝昕哭著咿呀很久,死那個字,卻怎麼也沒法說出口發出音。
她張大嘴,呼吸不上來,淚糊住眸眼,哭腔淒厲:“壞了……壞了……”
邵忍言語急切,擁緊懷裡的女孩:“謝昕,你告訴我,甚麼壞了?壞了可以修!修不好可以買!”
謝昕像聽不到一樣,只重複著。
壞了!邵忍,他壞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