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的大將軍銜剛批下來,總部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林烽,軍工系統的授銜名單,你得抓緊報。瓦窯堡、東北、華北,所有軍工基地的功勳人員,一個不能漏。”
林烽掛了電話,蹲在院子裡撓頭。蘇婉端著一盆水出來,看他那副樣子就笑了。
“老林,你給自己評大將的時候都不愁,給別人評銜倒愁了?”
林烽說:“給自己評,心裡有數。給別人評,評低了人家不高興,評高了總部不批。難。”
蘇婉說:“那就實事求是。誰幹了多少活,誰立了多少功,你心裡沒數?”
林烽站起來,拍拍褲子:“有數。就是人太多,記不全。”
軍工系統功勳梳理,林烽把老周、苗源、鄭國華、老王、老韓、老孫都叫來了。
老周蹲在門檻上,手裡拿著扳手。
“老周,你從1937年就在瓦窯堡修槍,到現在十八年了。你給自己評個啥?”
老周說:“我?少將就夠了。又不會指揮打仗,就會修槍。”
林烽說:“修槍也是打仗。沒你修槍,戰士拿啥打?少將,低了。中將。”
老周愣了:“中將?我?”
林烽說:“你。瓦窯堡的第一根槍管是你拉的,第一門炮是你造的。不當中將誰當?”
苗源蹲在牆角,手裡拿著試管。
“苗主任,你1938年到瓦窯堡搞火藥,到現在十七年了。你給自己評個啥?”
苗源說:“少將。搞火藥的,又不上前線。”
林烽說:“不上前線?你的火藥裝進炮彈,炮彈打到敵人陣地,那就是上前線。少將,低了。中將。”
苗源說:“中將?我?”
林烽說:“你。沒你的火藥,炮彈打不響。不打響,仗贏不了。”
鄭國華蹲在雷達旁邊,除錯天線。
“老鄭,你1944年從德國回來搞雷達,到現在十一年了。你給自己評個啥?”
鄭國華說:“少將。搞技術的,又不會帶兵。”
林烽說:“帶兵?你的雷達發現敵機,殲-5上去打,那就是帶兵。少將,低了。中將。”
鄭國華說:“中將?我?”
林烽說:“你。沒你的雷達,飛機找不到目標。找不到目標,打不中。”
老王蹲在靶場上,撿彈片。
“王工,你1939年造手榴彈,到現在十六年了。你給自己評個啥?”
老王說:“大校。造手榴彈的,沒啥大功勞。”
林烽說:“沒啥大功勞?你的手榴彈炸死多少敵人?大校,低了。少將。”
老王說:“少將?我?”
林烽說:“你。沒你的手榴彈,步兵拿啥打近戰?”
老韓蹲在坦克旁邊,擦炮管。
“韓廠長,你1946年修坦克,到現在九年了。你給自己評個啥?”
老韓說:“大校。修坦克的,又不會開。”
林烽說:“不會開?你修的坦克,開到前線,那就是會開。大校,低了。少將。”
老韓說:“少將?我?”
林烽說:“你。沒你修的坦克,步兵衝不動。衝不動,陣地拿不下。”
老孫蹲在倉庫門口,盤點物資。
“孫組長,你1945年管倉庫,到現在十年了。你給自己評個啥?”
老孫說:“上校。管物資的,沒啥技術含量。”
林烽說:“沒技術含量?你管的物資,支撐了整個朝鮮戰爭。上校,低了。大校。”
老孫說:“大校?我?”
林烽說:“你。沒你管的物資,前線斷糧斷彈。斷糧斷彈,仗怎麼打?”
蘇瀚文被從瓦窯堡叫來。他蹲在實驗室裡,手裡拿著晶片。
“老蘇,你1944年從美國回來搞電子,到現在十一年了。你給自己評個啥?”
蘇瀚文說:“少將。搞晶片的,又不會打仗。”
林烽說:“不會打仗?你的晶片裝在導彈上,導彈打到敵人司令部,那就是打仗。少將,低了。中將。”
蘇瀚文說:“中將?我?”
林烽說:“你。沒你的晶片,導彈打不準。打不準,仗贏不了。”
秦茂被從導彈總裝車間叫來。他蹲在導彈旁邊,用手摸了摸彈體。
“老秦,你哪年開始搞導彈的?”
秦茂說:“1947年。搞紅旗-1,到東風-1,八年了。”
林烽說:“八年,搞出兩型導彈。你給自己評個啥?”
秦茂說:“少將。搞導彈的,功勞是大家的。”
林烽說:“大家的功勞你也有。少將,低了。中將。”
秦茂說:“中將?我?”
林烽說:“你。沒你的導彈,美帝不會籤停戰協議。”
授銜名單報上去了。林烽、老周、苗源、鄭國華、老王、老韓、老孫、蘇瀚文、秦茂,全部透過。
李雲龍打電話來,嗓門大得像打雷:“老林,你們軍工系統評了這麼多中將、少將,我們作戰部隊才幾個?不公平!”
林烽說:“公平。你們打仗,我們造武器。沒武器,你們拿啥打?”
李雲龍不說話了。
夜裡,林烽蹲在院子裡抽菸。蘇婉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老林,軍工系統評了這麼多將軍,你不怕別人說閒話?”
林烽說:“怕啥?這些人,哪個不是從瓦窯堡一路幹過來的?槍、炮、坦克、飛機、導彈,哪樣不是他們造的?不給將軍給誰?”
蘇婉笑了:“你倒是不護短。”
林烽說:“不是護短。是實事求是。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遠處,天邊傳來轟隆隆的聲音。不是飛機,是火車。拉著新裝置,往北邊開。授銜了,但軍工還得搞。裝備還得造。林烽掐滅煙,站起來,拍拍褲子。明天,還要上班。